《他在深渊里看星星》沐知春

5、离别后的重逢与新生 ###

　　#### 第五章：离别后的重逢与新生
　　时间是最好的雕刻师，也是最残忍的刽子手。
　　三个月，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
　　对于临江三中的大多数学生来说，这只是高三上学期一段平淡无奇的日子，是堆积如山的试卷和做不完的模拟考。但对于谢星野来说，这三个月，是他生命中最漫长的凌迟。
　　江驰离开后的第一天，谢星野拆掉了手臂上的石膏。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愈合的。
　　江驰离开后的第一个月，谢星野搬出了那个充满霉味的棚户区。他用江驰留给他的那张卡——那张里面有一笔足够他还清所有债务并读完大学的钱的卡，在离学校近一点的地方租了一个单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小小的窗户。但窗户朝南，每天清晨，阳光都能准时洒进来，照在那个画着歪歪扭扭星星的日历上。
　　江驰离开后的第二个月，谢星野的成绩突飞猛进。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从那个沉默寡言的透明人，变成了老师眼中的“黑马”。他不再去工地搬砖，不再为了几块钱发愁。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用来填补那个巨大的、空荡荡的内心黑洞。
　　杨芝曾不止一次地问他：“宋哥，你这是怎么了？像是要把命都拼进去一样。”
　　谢星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不能说。
　　他怕一说出口，那根紧绷的弦就会断掉。
　　江驰离开后的第三个月，冬天来了。
　　临江的冬天湿冷入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谢星野站在学校门口的公交站牌下，手里捏着一张去机场的大巴车票。
　　今天是约定的最后一天。
　　江驰说，三个月后，他会回来。
　　如果他能回来，他们就在一起，一辈子。
　　如果他回不来……
　　谢星野不敢想那个“如果”。
　　大巴车缓缓启动，载着他驶向那个充满未知的机场。
　　机场大厅里，人潮涌动。
　　谢星野站在接机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画着星星的日历。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他看着每一个从通道里走出来的人，眼神从期待到失落，再到期待。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人渐渐少了，通道口也冷清下来。
　　谢星野站在原地，像是一尊雕塑。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没有短信，没有电话。
　　难道……他不回来了吗？
　　难道那三个月的约定，真的只是一个美丽的谎言吗？
　　谢星野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下沉，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先生，我们要下班了，请您离开。”
　　机场的工作人员走过来，礼貌地提醒他。
　　谢星野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是江驰！那个江氏集团的少爷回来了！”
　　“天啊，他怎么瘦了这么多？”
　　“听说他为了回来，跟他爸闹翻了，还在国外打了一学期的工……”
　　谢星野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在通道的尽头，一个少年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桃花眼却依旧明亮如星。
　　他瘦了，轮廓更加分明，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与坚毅。
　　江驰。
　　真的是江驰。
　　谢星野感觉自己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江驰也看到了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穿越了三个月的漫长等待。
　　江驰扔下行李，不顾一切地向他跑来。
　　谢星野也迈开腿，向他跑去。
　　两人在大厅中央撞了个满怀。
　　江驰紧紧地抱住他，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谢星野，我回来了。”
　　江驰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压抑了三个月的思念与深情。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谢星野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泪水打湿了他的围巾。
　　周围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鼓掌祝福。
　　但谢星野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江驰的心跳声，和那句“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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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驰没有回那个金碧辉煌的别墅，而是跟着谢星野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单间。
　　房间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桌上摆着那个画着星星的日历，上面每一个日子都被谢星野用红笔圈了起来。
　　江驰看着那个日历，心里一阵酸涩。
　　“你就这么等着我？”他轻声问。
　　“嗯。”谢星野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你说三个月，我就等三个月。你说一辈子，我就等一辈子。”
　　江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谢星野，”他把下巴抵在谢星野的肩膀上，“我跟我爸谈判了。”
　　“谈判？”
　　“嗯。”江驰的声音很平静，“我告诉他，如果他想让我继承家业，就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你进入江家，成为我的合法伴侣。”
　　谢星野的手猛地一抖，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娶你。”江驰转过他的身体，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我已经成年了，我有能力养活你，也有能力保护你。我不需要靠江家，我自己就能给你想要的生活。”
　　“可是……”谢星野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既感动又害怕，“你爸会同意吗？”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江驰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嚣张，“因为我把他在国外的秘密账本偷出来了。他要是敢反对，我就把它公之于众。”
　　谢星野震惊地看着他。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少年，竟然为了他，做了这么多。
　　“江驰……”
　　“别说话。”江驰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重逢喜悦和承诺的吻，热烈而缠绵。
　　窗外的寒风呼啸着，但房间里却温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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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谢星野回到了学校。
　　当他牵着江驰的手走进教室时，全班同学都惊呆了。
　　“我艹！江驰！你回来了！”
　　“天啊，你们……在一起了？”
　　“这也太帅了吧！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杨芝更是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宋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俩肯定有一腿！”
　　江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谢星野按在座位上。
　　“以后，他就是我的人了。谁敢欺负他，就是跟我江驰过不去。”
　　大彪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现在已经彻底怕了江驰，更怕那个看起来文弱书生、实则心狠手辣的谢星野。
　　夏老师走进教室，看到江驰，愣了一下。
　　“江驰？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江驰站起来，对着夏老师鞠了一躬，“老师，对不起，我旷课了三个月。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
　　夏老师看着他，又看了看谢星野，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回来就好。快坐下吧，马上要高考了，别落下功课。”
　　江驰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叠试卷，递给谢星野。
　　“这是国外的模拟卷，很难，一起做。”
　　谢星野接过试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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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高考前夕。
　　这三个月里，谢星野和江驰形影不离。他们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在深夜里刷题。
　　江驰兑现了他的承诺，不仅帮谢星野还清了所有的债务，还帮他申请到了国外一所顶尖大学的奖学金。
　　而谢星野，也不再是那个自卑怯懦的少年。他变得自信、开朗，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
　　高考那天，阳光明媚。
　　谢星野和江驰手牵着手，走进了考场。
　　在进考场前，江驰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谢星野。”
　　“嗯？”
　　“这个给你。”
　　江驰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简单的银戒指。
　　“虽然还不能领证，但我想先把你套牢。”江驰拿起一枚戒指，戴在谢星野的无名指上，“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就去领证。”
　　谢星野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眼眶湿润。
　　“好。”
　　他也拿起另一枚戒指，戴在江驰的手指上。
　　“江驰，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深渊之上的星星。”
　　江驰笑了，他低下头，在谢星野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傻瓜，你才是我的星星。”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谢星野和江驰走出考场，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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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后。
　　谢星野站在诺贝尔文学奖的领奖台上，看着台下那个依旧张扬的男人，红着眼眶笑了。
　　他的手里拿着那个画着星星的日历，那是他最珍贵的宝物。
　　“江驰，”他在心里默默地说，“谢谢你，让我看到了深渊之上的星星。”
　　而台下的江驰，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骄傲与深情。
　　他举起手，对着台上的谢星野比了一个口型：
　　【我爱你。】
　　谢星野看懂了。
　　他也对着江驰比了一个口型：
　　【我也爱你。】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此起彼伏。
　　但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