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深渊里看星星》沐知春

2、暴雨中的荆棘与玫瑰 ###

　　#### 第二章：暴雨中的荆棘与玫瑰
　　巷子里的风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吹得谢星野打了个寒颤。
　　江驰松开抱着他的手，眉头微微皱起。他脱下那件昂贵的白色衬衫，不由分说地裹在谢星野身上。
　　“穿上。”江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别感冒了，到时候还得我伺候你。”
　　谢星野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衬衫上残留的体温和那股清冽的雪松味瞬间将他包裹，让他有些恍惚。
　　“我不冷。”谢星野想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他，“你穿这么少……”
　　“闭嘴。”江驰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神凶狠，“老子火气大，不怕冷。你要是敢脱下来，我就把你扔这儿喂蚊子。”
　　谢星野看着他这副霸道的样子，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他默默地把衬衫的扣子扣好，领口还残留着江驰的体温，烫得他心口发颤。
　　“走吧。”江驰重新跨上那辆黑色的摩托车，拍了拍后座，“送你回家。”
　　谢星野看着那辆流线型的重型机车，又看了看自己满是泥泞的帆布鞋，犹豫了一下。
　　“太脏了，会弄脏你的车。”
　　“脏？”江驰嗤笑一声，长腿撑地，回头看着他，“这车刚才还在泥坑里飙过，不差你这点泥。上来，别磨磨唧唧的。”
　　谢星野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跨上后座。他尽量把身体悬空，不敢碰到江驰的后背。
　　“抱紧我。”江驰突然说道，“摔下去我可不管。”
　　话音刚落，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巨大的推背感袭来。谢星野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江驰的腰。
　　少年的腰很细，却很结实。隔着薄薄的衬衫，谢星野能感觉到江驰身上紧绷的肌肉线条。
　　摩托车像一头黑色的野兽，咆哮着冲出了破败的棚户区，驶向了灯火通明的市区。
　　晚风呼啸而过，吹乱了谢星野的头发。他紧紧贴着江驰的后背，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透过引擎的轰鸣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的耳膜。
　　这是第一次，有人带他逃离这片灰暗的泥沼。
　　江驰没有把谢星野送到家门口，而是停在了离棚户区还有一条街的距离。
　　“就这儿吧。”江驰熄了火，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乱的头发，“前面路太烂，车不好进。”
　　谢星野跳下车，把头盔递给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光嘴上说谢谢？”江驰接过头盔，挂在车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作业写完了吗？”
　　谢星野一愣：“什么作业？”
　　“临江一中的数学卷子。”江驰从背包里掏出一叠试卷，扔给谢星野，“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答案。少一道题，我就去你们班门口念你的情书。”
　　谢星野接住试卷，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没有写情书！那是……那是随笔！”
　　“哦，随笔？”江驰挑了挑眉，“《致J：你是我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这标题起得不错，挺文艺的。”
　　谢星野：“……”
　　他感觉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那首诗是他初三最绝望的时候写的，夹在书里寄出去的，没想到江驰竟然一直留着，还背下来了！
　　“江驰！你混蛋！”
　　谢星野羞愤欲死，抓起试卷就要砸过去。
　　江驰大笑着躲开，跨上摩托车，冲他挥了挥手。
　　“明早见，小诗人。”
　　黑色的机车绝尘而去，只留下谢星野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手里紧紧攥着那叠试卷，脸上滚烫得像刚跑完三千米。
　　他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那红色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往家走。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屋子里一片漆黑。
　　谢星野没有开灯，他熟练地绕过地上的杂物，走到桌前，点燃了那半截蜡烛。
　　昏黄的烛光摇曳着，照亮了桌上妈妈的遗像。
　　“妈，”谢星野坐在桌前，看着照片上温柔的女人，“今天……我遇到一个人。”
　　他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叫江驰。他……很吵，很霸道，像个流氓。但是……他不嫌弃我。”
　　谢星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照片的边缘。
　　“他说，我的命是他的。妈，你说……我这样的人，真的配有人要吗？”
　　照片上的女人依旧温柔地笑着，没有回答。
　　谢星野收回手，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管配不配，既然他抓住了我，我就不会再放手了。”
　　他翻开那叠试卷，拿起笔。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是一株在黑暗中倔强生长的野草。
　　……
　　第二天清晨，临江三中的校门口。
　　谢星野刚进校门，就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也有不屑和嘲讽。
　　他低着头，加快脚步往教室走。
　　“哎哟，这不是我们的‘野哥’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星野脚步一顿，转过身。
　　大彪带着几个小弟，正倚在花坛边，嘴里叼着烟，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大彪的脸上贴着一块创可贴，显然是昨天被江驰踢的。
　　“怎么？昨天那个小白脸没把你喂饱？今天还敢来上学？”大彪走上前，伸手想去拍谢星野的脸。
　　谢星野侧头躲过，眼神冰冷。
　　“让开。”
　　“哟，脾气还挺大。”大彪冷笑一声，“昨天那个小白脸不在，我看今天谁罩你！”
　　说着，他挥手示意小弟动手。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停在校门口。
　　车门打开，江驰穿着一身崭新的校服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外套，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谁在欺负我家的小诗人呢？”
　　江驰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大彪的手僵在半空中，回头看到江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江……江哥……”
　　“滚。”
　　江驰只说了一个字。
　　大彪如蒙大赦，带着小弟连滚带爬地跑了。
　　江驰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谢星野面前。
　　“早。”他笑得一脸灿烂，把手里的保温桶递过去，“给你的。”
　　谢星野看着那个精致的保温桶，有些发懵。
　　“这是什么？”
　　“早餐。”江驰理所当然地说，“怕你早上不吃早饭饿死，特意让家里的厨师做的。皮蛋瘦肉粥，趁热喝。”
　　周围的同学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天啊，那是江驰？他在给谢星野送早餐？”
　　“那个保温桶看起来好贵啊……”
　　“谢星野到底什么来头？怎么突然成了江驰的人？”
　　谢星野感觉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不想成为焦点，更不想让江驰因为自己被人议论。
　　“我不饿。”谢星野推开保温桶，“你自己吃吧。”
　　“不饿？”江驰挑了挑眉，直接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粥香飘了出来。
　　他舀了一勺，递到谢星野嘴边。
　　“张嘴。”
　　“江驰！这是学校！”谢星野压低声音，脸涨得通红，“你别太过分了！”
　　“学校怎么了？”江驰一脸无辜，“我喂我同桌吃早饭，犯法吗？”
　　“你……”
　　谢星野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咬了咬牙，张嘴喝下了那勺粥。
　　“乖。”江驰满意地笑了，又喂了一勺，“多吃点，太瘦了，抱着都硌手。”
　　谢星野差点被呛到。
　　“江驰！你能不能闭嘴！”
　　“好，我闭嘴。”江驰从善如流，继续投喂。
　　在众目睽睽之下，谢星野被迫喝完了那一整桶粥。
　　江驰收起保温桶，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走吧，上课去。”
　　他自然地揽住谢星野的肩膀，无视周围所有的目光，大步走进教学楼。
　　谢星野被他揽着，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江驰，”他低声说，“你以后别这样了。”
　　“哪样？”
　　“别给我送早餐，别在这么多人面前……”
　　“别在这么多人面前对你好？”江驰打断他，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谢星野，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丢人？”
　　“不是……”
　　“那是为什么？”江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因为怕被人说闲话？还是怕连累我？”
　　谢星野沉默了。
　　“听着，”江驰盯着他的眼睛，“我江驰做事，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想对你好，就对你好。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那就忍着。”
　　谢星野看着他霸道又固执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江驰，你这样……会没有朋友的。”
　　“我有你就够了。”
　　江驰说完，转身就走，留下谢星野一个人在原地，心跳如雷。
　　……
　　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一上课就开始发昨天的摸底考试卷子。
　　“这次考试，大家的成绩普遍不理想。”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一脸痛心疾首，“特别是某些同学，连最基本的公式都记不住！”
　　他把一叠卷子扔在讲台上。
　　“谢星野，上来拿卷子。”
　　谢星野站起身，走到讲台前。
　　数学老师看着他，叹了口气。
　　“谢星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的底子很好，为什么最近退步这么厉害？”
　　谢星野低着头，没有说话。
　　“回去好好反省。”数学老师把卷子递给他，“别浪费了你的天赋。”
　　谢星野拿着卷子回到座位，看着上面鲜红的“65分”，心里一阵刺痛。
　　以前，他的数学从来没有低于过120分。
　　可是自从妈妈生病后，他白天上课，晚上打工，根本没有时间复习。
　　“65分？”
　　一道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驰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卷子。
　　“这就是年级第一的水平？”
　　谢星野把卷子折起来，塞进桌肚里。
　　“要你管。”
　　“啧，脾气还挺大。”江驰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张卷子，拍在谢星野桌上，“看看这个。”
　　谢星野疑惑地拿起来一看。
　　那是临江一中的数学竞赛卷子，难度比三中的高出好几个档次。
　　而卷子的右上角，写着一个鲜红的“150”。
　　满分。
　　谢星野震惊地看着江驰。
　　“你……”
　　“怎么？不相信？”江驰挑了挑眉，“我说过，我是来罩着你的。如果你的老师教不了你，我来教。”
　　谢星野看着那张完美的卷子，又看了看江驰那张欠揍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他想赢。
　　他想在这个嚣张的富家少爷面前，证明自己不比他差。
　　“好。”谢星野把卷子推回去，“那我们就比比看。”
　　“比什么？”
　　“下次月考。”谢星野眼神坚定，“如果我赢了，你就别再管我的事。如果你赢了……”
　　“如果我赢了，”江驰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到时候再说。”江驰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不过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谢星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江驰那双深邃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
　　接下来的几天，临江三中的学生们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个总是独来独往、阴郁沉闷的谢星野，突然变了。
　　他开始认真听课，下课也不再趴在桌子上睡觉，而是拿着书去问老师问题。
　　而那个嚣张跋扈的转学生江驰，竟然也转性了。
　　他不再上课睡觉，也不再逃课去打球，而是整天缠着谢星野，逼着他做题。
　　“这道题选C，你选B干什么？猪脑子吗？”
　　“谢星野，你的辅助线画错了！重画！”
　　“再算错一步，我就亲你一下。”
　　教室里经常能听到江驰这种欠揍的声音。
　　而谢星野，从一开始的愤怒、羞恼，到后来的麻木、习惯，甚至……依赖。
　　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享受这种被江驰“虐待”的时光。
　　那种被人关注、被人强迫着变好的感觉，让他那颗早已死寂的心，重新跳动了起来。
　　……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周五的下午，放学铃声刚响，谢星野就被大彪拦住了去路。
　　这一次，大彪没有带小弟，而是带来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皮夹克、满脸横肉的男人。
　　“谢星野是吧？”男人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贪婪，“我是你爸的朋友。你爸欠了我的钱，既然他不在，那就父债子偿吧。”
　　谢星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不认识他。他不是我爸。”
　　“嘿，小兔崽子，敢不认账？”男人伸手就要去抓谢星野的衣领。
　　“住手！”
　　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
　　江驰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手里还提着一个篮球。
　　他一步步走过来，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死人。
　　“你是谁？”男人被江驰的气势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是谁不重要。”江驰走到谢星野身边，把他护在身后，“重要的是，他是我的同桌。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的事？”男人冷笑一声，“小子，劝你别多管闲事。这可是家务事。”
　　“家务事？”江驰嗤笑一声，“他爸都不要他了，哪来的家务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叔。我在三中。有人在这里闹事，你过来处理一下。”
　　挂断电话，江驰看着那个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三分钟。如果你还不滚，我就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男人看着江驰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怵。
　　“好，算你狠。”男人恶狠狠地瞪了谢星野一眼，“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带着大彪灰溜溜地跑了。
　　谢星野站在原地，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没事了。”江驰转过身，想要去抱他。
　　“别碰我！”
　　谢星野猛地推开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江驰，你为什么要管我？你根本不知道我面对的是什么！”
　　“我知道。”江驰看着他，眼神坚定，“我知道你爸是个赌鬼，我知道你欠了一屁股债。但这都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谢星野惨笑一声，“可是这些债，最后都会算在我头上！我逃不掉的，江驰！我注定要烂在泥里！”
　　“你逃得掉。”江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谢星野，看着我。”
　　江驰捧起他的脸，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把你拖回泥里。那些债，我还。那些人，我挡。你只需要负责好好学习，考上一所好大学，然后……”
　　江驰顿了顿，声音变得温柔而坚定。
　　“然后，和我在一起。”
　　谢星野愣住了。
　　他看着江驰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倒映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却没有一丝嫌弃，只有满满的爱意。
　　“江驰……”
　　“别说话。”江驰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谢星野咬破了嘴唇，江驰没有躲，反而吻得更深、更狠。
　　两人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拥吻，仿佛要把彼此揉进骨血里。
　　直到远处传来警笛声，江驰才松开他。
　　“走吧。”江驰牵起他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我家。”江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我想让你见见我的家人。”
　　谢星野的心猛地一沉。
　　去他家？见家长？
　　他现在的样子，怎么能见江驰的家人？
　　“我不去。”谢星野想要挣脱他的手。
　　“由不得你。”江驰握紧他的手，不容分说地拉着他往外走，“谢星野，你逃不掉的。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一幅永不分离的画卷。
　　而此时，谢星野还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更大的风暴。
　　江驰的家，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
　　那是一座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像是一座城堡，矗立在城市的顶端。
　　谢星野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那扇雕花的大铁门，心里充满了自卑和不安。
　　“江驰，我还是回去吧。”
　　“闭嘴。”江驰按响了门铃，“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走了出来。
　　“少爷，您回来了。”
　　“嗯。”江驰点了点头，拉着谢星野往里走，“张伯，我爸妈在家吗？”
　　“老爷和夫人在书房等您。”
　　谢星野跟在江驰身后，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客厅里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误入皇宫的丑小鸭，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格格不入的气息。
　　“别紧张。”江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停下脚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他们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可是……”
　　“没有可是。”江驰打断他，“记住，你是我的同桌，是我罩着的人。谁也别想看不起你。”
　　说完，他拉着谢星野，大步走向书房。
　　书房的大门紧闭着。
　　江驰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江驰推开门，拉着谢星野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整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
　　书桌后坐着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眼神锐利如鹰。
　　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一件旗袍，气质优雅，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冷漠。
　　“爸，妈。”江驰打了个招呼，“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谢星野。”
　　谢星野紧张地低下头。
　　“叔叔好，阿姨好。”
　　“谢星野？”江父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他，“就是你让我儿子转学去那个破学校的？”
　　“爸，是我自己要去的。”江驰挡在谢星野身前，“跟星野没关系。”
　　“没关系？”江父冷笑一声，“江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竟然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去那个垃圾学校混日子？”
　　“他不是野孩子！”江驰怒吼道，“他是我的同桌，是我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江父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江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是个男的！而且是个穷光蛋！你跟他在一起，能有什么未来？”
　　“未来？”江驰看着江父，眼神里充满了倔强，“我的未来，我自己说了算。我不需要你们来安排！”
　　“你……”江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驰的手指都在颤抖，“你给我滚出去！从今天起，你不准再跟这个谢星野见面！否则，我就让他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你敢！”江驰怒视着江父，“你要是敢动他一下，我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说完，他拉着谢星野，转身就走。
　　“江驰！”
　　身后传来江母的声音。
　　江驰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妈，对不起。这次，我不能听你们的。”
　　说完，他拉着谢星野冲出了书房。
　　别墅外的花园里，夜色如水。
　　谢星野跟在江驰身后，默默地走着。
　　他的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如果不是因为他，江驰不会和家里闹成这样。
　　“江驰，”他停下脚步，低声说，“对不起。”
　　江驰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不用说对不起。”他走到谢星野面前，捧起他的脸，“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
　　“可是……”
　　“没有可是。”江驰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绝望和决绝的吻。
　　两人在月光下拥吻，仿佛要把彼此揉进骨血里。
　　直到远处传来一声惊雷，天空下起了暴雨。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瞬间将两人淋得湿透。
　　“走吧。”江驰松开他，牵起他的手，“我们回家。”
　　“回哪个家？”
　　“回我们的家。”江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谢星野看着江驰那双坚定的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反握住江驰的手。
　　“好。”
　　暴雨倾盆而下，将整个世界都淹没在一片水雾之中。
　　但谢星野知道，无论雨下得有多大，只要有江驰在，他就不会迷路。
　　因为江驰，就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