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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目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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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测比我高个两公分,很瘦,嗯,鞋子比我大一码,风格……应该更偏英伦系?辛苦。”
跟卉卉的电话进行到尾声,徐舟的挂耳咖啡也到了最佳赏味期。
来不及细细的啜饮,徐舟将烤好吐司与煎得完美的太阳蛋与香肠进行简单组装,放置在餐桌上,随后脱掉围裙,立在主卧门前,抬手敲了敲。
慢吞吞的脚步声响起。
门打开,钟乐天顶着一头凌乱的金发,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脚底下还跟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溜进去的小黄狗。
“What happened?”
被吵醒的困倦并没有模糊掉面前这人纯正到极致的英式腔调。
徐舟眉尾不受控制的上挑,“抱歉,昨晚忘记告知你,今日我赶时间出差,方便我进去换身衣服?”
“Ah!”
“嗯?”徐舟定定看他两秒,从容切换,“Perhaps I should talk to you in English?”
钟乐天眼睛倏地瞪大,像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有点儿懵,轻轻地应了声,“不、不用。”
专业使然,徐舟快速的从他的表情与神色中提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温声提醒,“那么现在,方便我进去吗?”
“当、当然。”
面积相当可观的步入式衣帽间,一尘不染,板板正正挂着绝不会出错的黑白灰三色西装。
徐舟并未青睐其中任何,从角落里找出简单的T恤,单手扯掉身上的家居服。
光裸的脊背半遮半漏,劲瘦的腰肢彰显着独属于成熟男人的力量。
徐舟对着镜子,随意扫了眼,毫无预兆,竟然从中对上了钟乐天的脸。
被唬一跳,“……怎么没去吃早餐?”
“徐医生,我是不是要离开,等下?”
徐舟只犹豫了两息,便自顾自的松裤腰、褪裤子,换上外出的冲锋裤,再拉开抽屉,找到袜子,坐姿并不粗鲁,声音一如既往的和煦。
“你的长相偏东方,张口就是中文,让我先入为主以为你是本国人,可如果发色是天生的,那么你是……混血华裔?”
“Mm-hmm.”
“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我意思是,那是间gay吧,你清楚吗?”
钟乐天一瞬间耳朵爆红,毫不犹豫摇头,“才知道,后面,听他们说话。”
确认不是桃色陷阱,徐舟换好衣物起身,快速从摇表器上摘下一块低调腕表,卡扣发出清脆声响,如同给面前忐忑不安的落难美少年下了最后的判决。
“没赶你走,放心住着,等下会有人送衣物给你,你如果有需要追回或者要补的证件,她也会陪同你去相关部门。”
钟乐天轻轻的松了口气。
徐舟莞尔:“现在可以去吃早餐了?少爷?”
钟乐天却指了指地上被忽视了一会儿就急得哼哧哼哧的小黄狗,“一起?钟美丽?”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徐舟瞅一眼最应该担得起“美丽”二字的漂亮面孔,又对比了下那只被迫冠上这个名字的小黄狗。
严肃制止:“不,他吃狗粮。”
小漂亮肉眼可见的蔫,钟美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肚皮朝天翻不过来。
“蠢狗。”
直到坐上返回西南的飞机,徐舟还忍不住被这一幕逗得嘴角上扬。
落地,发小江淙开着辆奔驰GLE450过来接机。
ALL BLACK穿搭,硬壳冲锋衣的领子高高竖起,黑超墨镜遮去大半张脸,上身倚靠着车门,长腿随意安放。
两人碰面,徐舟张嘴赞了句“酷”,接住了迎面丢来的车钥匙。
江淙率先往车里一钻,拽得二五八万的气质瞬间收敛,显得有气无力极了。
“你这一走,队伍里有点儿什么事儿都来找我,哥们儿就一出钱的,硬生生变成个老妈子,昨晚更是有个需要紧急手术的,我跟着跑前跑后,后半夜才安排上去省城的直升机,金主当成我这样真他妈掉份儿。”
两人是从开裆裤时期一道长大的,谁不知道谁?
徐舟赶紧给人顺毛,讲着真是辛苦,高帽一顶顶的给人戴上,说得江淙满面红光,连连点头。
“行了,知道哥们儿不容易就行,谁让哥们有钱还有闲呢?倒是你,事情解决了?那钟家的小崽子又作什么妖?需不需要我让家里老爷子给他老子说道说道?你就一心理医生,又不是他家的佣人,还他妈整上随叫随到了。”
车子越往前开,路况越不分明。
徐舟目视前方,“小事儿,用不着,对了,我收养了一只狗,回去你就能见到了。”
江淙扒拉下墨镜,表情活像见了鬼,“你一洁癖还养上狗了?”
徐舟摇摇头,“不然你以为我回去做什么的?小少爷都要不活了,我这老妈子不得接收?再说你以为当年钟家为什么在一众心理医生里独独选中了我?”
当然是因为徐舟,他自己就有白骑士综合征。
没有什么比同病相怜更能感同身受。
江淙嘟囔了两句,徐舟没听清,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这时卉卉的电话打进来,徐舟示意江淙帮忙接通。
“徐医生。”小姑娘的口气很窘,“衣服鞋子都送去了,但我听不懂他说什么,鸡同鸭讲了半天,给我整得口干舌燥的退出来了,您在哪儿捡来的这种极品啊?”
“……”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徐舟都能感受到小姑娘的爱恨交织,有点儿无奈。
“如果我没记错,你家是鲁A的,倒装句还能难得倒你?他没说要去补证件的事儿?”
“什么?”卉卉怪叫,“这种听力水平的英语,您还能听得出倒不倒装?您说我连夜报个班还来得及吗?”
“……”这个钟乐天。
徐舟意识到症结在哪儿,有些头疼,指尖搭在方向盘上,一点一点。
“不是。”江淙听了半天,愣是没听明白,“卉卉啊,你是说你去给你们徐医生家里的狗送衣服,还用英语交流上了?什么狗啊?别说你们徐医生捡了个电子狗回去。”
卉卉同样卡壳:“江总?哎,不是,什么狗?哎,是有只狗,但那不是狗……哎呦我在说什么啊!”
“嚯~”江淙乐了,瞟一眼一本正经开车的徐舟,握着手机戳他两下,“怎么着?竟然不是狗?别说你藏人了啊……”
卉卉:“啊对对对对!”
这俩人实在聒噪,徐舟拧起眉心,单手把着方向盘,空出的手把电话挂断,顺便把车停在了路边。
“你来开。”
江淙这会儿配合得很,两人麻溜换了位置,车子重新上路。
“不是,我听小姑娘那语气,是个金发帅哥?徐小船,你可别说你犯病了啊,你病得最严重的时候,都没把人往家里领。”
“……特殊情况。”
徐舟点开手机,找到家里的监控,切换语音模式,“怎么不跟卉卉出门?他是我诊所的员工,值得信任。”
画面中,穿戴一新的钟乐天抱着钟美丽,一人一狗如出一辙的抬起头,露出一双懵懵的圆眼睛。
徐舟不得不提醒:“右后方,墙角。”
一人一狗终于对上了号。
“Um……”
“说中文。”
钟乐天抱着狗缓缓走近,像是做错事的小动物,表情有点儿可怜,“不赶我走,你说。”
徐舟:“没赶你走,证件总要补,还是说,证件没丢?”
“丢了!刚出机场就被抢了!”罕见的没有倒装,还跺了下脚,可见是真急了。
徐舟不受控制的挑了下眉,沉默两息,“钟乐天,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也愿意暂时提供给你一个避风港,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不需要出门,钟美丽却需要办狗证?”
两位无证人员面面相觑。
徐舟移开了目光,顺便遮挡住江淙试图探过来的头颅。
“我会安排卉卉再次上门,她只是对漂亮人儿有些热情,但绝对不是个坏人,相信她一次,嗯?”
一人一狗总算慢吞吞的嗯了声。
退出软件,徐舟无视了江淙的好奇打量,光明正大从他衣兜里摸出手机,对着江淙的脸顺利解锁。
“哎,卧槽,你干……”
“找你助理,帮忙查人。”
江淙啧一声:“听你刚刚那语气,还以为你养了个小情儿,敢情头没昏呐?”
徐舟的性取向在熟悉的圈子里并不是个秘密,他没有抬头,完事儿才将江淙的手机轻飘飘往后座一丢。
“我他妈是拯救他,不是想上他,我又不是你这种随时随地发疯的公狗。”
江淙被骂了,还觉得挺带劲儿的,跟着歪缠了一通,说是医疗团队里那位女医生实在难撩,被徐舟无视。
毫无预兆的,这人突然话锋一转:“等会儿,你刚刚说那人叫什么?”
“钟美丽。”
“我他妈说的不是你那条狗!”
“……钟乐天。”
江淙将车停在村里的原始晒谷场上,摸了把下巴,“不是,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徐舟却已经从后备箱里拿出了白大褂往身上套,公事公办道:“白居易,字乐天,江总,语文没有学好就去闭门读书,别打扰我救死扶伤,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