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的爱》简鱼喵

8、星期五 绿豆沙

　　绿豆沙的清甜在舌尖久久不散，微凉的触感压下了晚风里的燥热，也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许寂寻就这么靠在阳台窗边，慢慢吃完手里的冰棒，指尖捏着空掉的包装纸，直到晚风拂得耳尖发寒，才缓缓转身回屋。
　　屋内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冷清，玄关的灯只开了一盏，浅淡的光落在空无一人的客厅，落地窗拉上了半边窗帘，遮住了窗外的夜色。他把冰棒包装纸丢进垃圾桶，洗漱完毕便走进卧室，书桌摆着未做完的习题，可他却没有丝毫做题的心思，躺在床上，闭上眼，全是傍晚时分，江烬川眼底的温柔，还有那句字字恳切的叮嘱。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没有辗转反侧，也没有被心底的顾虑搅得难以入眠，就连梦境里，都似乎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少年身上的清冽气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梧桐鸟雀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许寂寻睁开眼，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今日是周五，一周课程的最后一天，过了今天，便是两天不用上学、不用刻意面对那道灼热目光的假期。
　　按理说，他该是松快的，可心底深处，竟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他慢悠悠起身洗漱，换好干净的蓝白校服，简单收拾了书包，没有像往常一样赶时间，而是站在阳台，看了眼楼下的巷口。巷口空荡荡的，梧桐树叶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没有那道熟悉的、等候的身影，毕竟今日他起得比往常早了近半个时辰。
　　简单啃了两片面包、喝了半杯温水，许寂寻才背起书包下楼。清晨的桐华苑格外安静，只有几位早起的老人在楼下晨练，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带着微凉的湿气，他缓步走到巷口，停下脚步，下意识朝着林荫道的方向望去。
　　也就是这一瞬，一道挺拔的身影从梧桐树后走了出来，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手里拎着两份还冒着热气的早餐，眉眼弯弯，看到他时，眼底瞬间漾满笑意，快步朝着他走来。
　　“以为你会晚一点出来，正打算再等一会儿。”江烬川走到他面前，语气轻快，丝毫没有等候的不耐烦，将温热的早餐递到他手里，“周五了，再坚持半天，下午就放假了，给你带了热粥和蒸饺，都是温软的，好消化。”
　　许寂寻下意识接过早餐，指尖触碰到纸袋的温度，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他抬眼看向江烬川，清晨的阳光落在少年发顶，碎发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眉眼干净又耀眼。他张了张嘴，清冷的嗓音带着几分晨起的沙哑，轻轻吐出一句：“你怎么来这么早。”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和江烬川说无关道谢、无关拒绝的话，江烬川先是一愣，随即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声音也放得更柔：“怕你提前走了，也怕你又不吃早饭，早点来等着，总能等到你。”
　　许寂寻没再说话，握着手里的早餐，转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脚步平缓。江烬川快步跟上，依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林荫道上，周遭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步调一致的脚步声。
　　周五的校园，处处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躁动，学生们脸上都带着对假期的期盼，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欢声笑语比往日更甚。许寂寻和江烬川一前一后走进教室，班里已然热闹起来，不少人都在讨论周末的安排，叶冽叙和宋景珩早已落座，看到两人一同进来，对视一眼，眼底满是了然。
　　许寂寻走到座位坐下，将早餐放在桌角，没有立刻吃，只是拿出课本静静翻看。江烬川回到座位，目光时不时飘向后排，看着那人安静的侧脸，嘴角的笑意就未曾散去。
　　“你俩现在倒是越来越默契了，天天同进同出，班里都快传遍了。”宋景珩压低声音，凑到江烬川身边打趣，“我看用不了多久，许寂寻就能被你彻底拿下了。”
　　江烬川淡淡瞥他一眼，收回目光，语气笃定却不急躁：“不急，周五了，别打扰他听课，下午放学再说。”
　　叶冽叙抬眼扫了下后排，淡淡开口：“他今天态度明显软了，你别太冒进，吓到他，前阵子的功夫就白费了。”
　　江烬川点头，他自然清楚，许寂寻本就心思敏感，如今好不容易愿意主动搭话、愿意坦然接受自己的陪伴，他只会更加小心翼翼，绝不会做出逼迫的事。
　　早读与上午的课程，在众人对假期的期盼中过得格外快，课堂上虽依旧秩序井然，却难掩底下学生的躁动。许寂寻依旧专注听课，只是偶尔，会在江烬川转头看来时，没有立刻避开目光，短短一瞬的对视，又快速移开，耳尖泛起淡粉。
　　江烬川则全程克制，只是在课间默默递上温水，看着许寂寻吃完早餐，没有过多打扰，给足了他独处的空间。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整个教学楼都沸腾起来，周五下午的放学，是一周里最让人欢喜的时刻。许寂寻慢慢收拾着书包，动作不紧不慢，班里同学陆续离开，喧闹声渐渐远去，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他拉上书包拉链，刚起身，江烬川就走到了他身边，语气温和：“我送你回去，周末两天，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夜。”
　　许寂寻看着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点头，而是轻声开口：“不用送，周末不用跟着我。”
　　他习惯了独处，周末两天，只想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小家里，不用面对旁人的目光，也不用再梳理对江烬川那份复杂的心思，他需要时间，好好平复心底的悸动，好好理清自己的心意。
　　江烬川愣了一下，看着他眼底的认真，没有强求，也没有失落，只是点头应下，语气温柔又迁就：“好，我不跟着你，你照顾好自己就行，有任何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他没有追问原因，也没有试图挽留，全然尊重许寂寻的想法，这份分寸感，让许寂寻心底的最后一丝局促也消散了，看着江烬川的眼神，愈发柔和。
　　“嗯。”许寂寻轻轻应了一声，背着书包，独自走出教室，走到走廊尽头时，下意识转头往下看，江烬川依旧站在教室门口，没有离开，目光直直看向他的方向，四目相对，少年对着他，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许寂寻心头一颤，快速转头，快步下楼，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脸颊也泛起淡红。
　　独自一人走在林荫道上，少了身边那道熟悉的身影，少了那份沉默的陪伴，许寂寻竟觉得这条路变得格外漫长，周遭的喧闹都变得索然无味，心底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他攥紧书包肩带，快步走进桐华苑，回到家中，关上房门，屋内瞬间被寂静包裹。以往他最贪恋这份独处的安稳，可此刻，却觉得这份冷清格外刺眼。
　　客厅的沙发、书桌、阳台，处处都能让他联想到江烬川，想到那人站在巷口等候的身影，想到那人递来早餐时温和的眉眼，想到那人无微不至的叮嘱。他走到阳台，推开窗户，看着楼下的巷口，那里再也没有那道等候的身影，心底的失落，愈发浓烈。
　　江烬川看着许寂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校园门口，才转身离开，没有立刻回锦悦府，而是沿着林荫道慢慢走了一圈，脑海里全是许寂寻刚才转头时，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句轻声的叮嘱。
　　他清楚，许寂寻需要独处的空间，周末两天，他不会去打扰，可那份牵挂，却丝毫没有减少。
　　走进锦悦府小区，家里依旧是热闹温馨的模样，父母早已做好了一桌子饭菜，等着他回家过周末。可饭桌上，江烬川却少了往日的轻快，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期待着能收到许寂寻的消息，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
　　“今天怎么了？放学回来就心不在焉的，周末了还不高兴？”母亲看着他失神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询问。
　　江烬川回过神，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在想事情。”
　　他不能告诉父母，自己是在牵挂一个少年，是在期待着那人的消息，只能把这份心思藏在心底。他越发确定，自己早已深陷其中，非许寂寻不可，也越发有耐心，等着那人彻底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整个周五的夜晚，许寂寻的家里依旧安静，他坐在书桌前，习题摊开在面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机放在一旁，屏幕始终漆黑，没有任何消息。他不是没有江烬川的联系方式，只是始终没有勇气，主动发出一句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