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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江烬川,快上号打王者 整个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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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周五的夜晚,许寂寻的家里依旧安静,他坐在书桌前,习题摊开在面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机放在一旁,屏幕始终漆黑,没有任何消息。
窗外夜色渐深,桐华苑里的路灯透着昏蒙的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屋内,在浅灰色的地砖上投下细长的光影。许寂寻手肘撑在原木色的书桌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框,屏幕黑着,他却总忍不住抬手点亮,点开通讯录,视线停留在那个备注只有两个字的名字上 —— 江烬川。
输入框里的文字删删减减,从最简单的 “周末好”,到略显刻意的 “记得吃饭”,再到连自己都觉得突兀的 “在干嘛”,指尖悬在发送键上许久,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发出去,又默默按灭了屏幕,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他不是不想发,是不敢。
多年独处养成的内敛与克制,早已刻进骨子里,让他学不会这般主动的亲近,更怕自己贸然发出的消息,会打破眼下这份刚刚好的距离。他怕江烬川的回应太过热烈,让他本就纷乱的心思更加无处安放;也怕自己的主动,会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已经松口,打乱了彼此之间微妙的平衡。
就这么枯坐到深夜,窗外的虫鸣渐渐稀疏,许寂寻才合上衣角躺在床上。漆黑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闭眼全是江烬川站在教室门口,望着他笑的模样,少年眉眼张扬,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辗转许久,才浅浅睡去,连梦境里,都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属于江烬川身上的清冽洗衣液气息。
周六的清晨,没有早读铃声的催促,整座城市都慢了半拍,连阳光都变得慵懒起来。
许寂寻醒得很晚,睁开眼时,金色的阳光已经爬过窗台,落在米白色的床尾,在被褥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慢悠悠地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沉的太阳穴,赤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走到卫生间洗漱。
卫生间的镜子里映出少年清瘦的身影,微分碎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昨夜没睡好。他挤了牙膏,低头刷牙,泡沫在口腔里散开,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烬川的笑脸,连刷牙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洗漱完毕,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依旧只有简单的鸡蛋、面条和几样蔬菜。他拿出一小把大米,淘洗干净后放进电饭煲,按下煮粥键,又从橱柜里拿出一小碟咸菜,放在餐桌上。等待粥煮好的间隙,他走到阳台,推开窗户,清晨的风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吹进来,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
阳台的躺椅上放着一本没看完的散文集,他坐下来,随手翻开,目光落在文字上,却始终没能看进去几行。没有江烬川的早安问候,没有巷口等候的身影,没有课间递来的温水,连空气都变得寡淡无味。屋内的冷清再也不是他贪恋的安稳,反倒成了密密麻麻的空落,他甚至开始莫名期待,下一秒手机就能亮起,传来那人的消息。
而同一时刻,锦悦府小区 15 楼的江烬川,刚被连续响起的微信消息震醒。
卧室的窗帘拉得严实,深灰色的遮光布将阳光隔绝在外,房间里透着淡淡的雪松香气,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错题本和课本,一旁的抽屉里,还放着一个准备好的便携糖盒,里面装着许寂寻不排斥的奶糖,是他原本打算周一上学时送给对方的。
江烬川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全是叶冽叙和宋景珩的轰炸消息,消息提示音一条接着一条,几乎要把手机震得发烫。
“叶冽叙”:速上号,缺打野,周末双排缺个人,再不来我们就单排了
“宋景珩”:川子别睡死了!周六躺平多没意思,快来峡谷虐菜,带你上分
“宋景珩”:我看你昨天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眼睛长在许寂寻身上就算了,放学回家还心不在焉,打把游戏分散下注意力,别整天满脑子都是人家
江烬川揉了揉眉心,指尖划过屏幕,目光下意识先扫了一眼和许寂寻的聊天框,依旧是没有新消息的静默,最后一条记录还停留在周五放学时,他叮嘱对方好好吃饭的话语。他轻叹一声,指尖在屏幕上敲下 “马上” 两个字,发送出去后,才掀开被子起身。
他穿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走到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少年眉眼张扬,黑发打理得整齐利落,只是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显然也是因为昨夜牵挂着某人,没睡安稳。洗漱完毕,他走到客厅,餐桌上留着父母出门前准备的早餐,温热的牛奶、煎得金黄的鸡蛋,还有一碟精致的小点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江烬川快速吃完早餐,窝在客厅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抱着手机登录王者荣耀。叶冽叙和宋景珩已经在组队房间里等他,看到他上线,立刻发出邀请,三人迅速组队,开启了一把钻石段位的排位赛。
进入选英雄界面,江烬川习惯性地选了打野位,英雄锁定澜,可他全程心不在焉,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目光却时不时切出游戏界面,盯着和许寂寻的对话框发呆。他想发一句问候,想问问对方周末在家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可指尖悬在输入键上,终究还是作罢。
他答应过许寂寻,周末不跟着他,不打扰他的独处时光,便会说到做到,哪怕满心牵挂,也会守着分寸,静静等着开学那天,再站在桐华苑的巷口,等那个人出现。
宋景珩选了射手位后羿,叶冽叙补了辅助位张飞,开局加载界面,队伍里的中单和边路就显得格外敷衍,头像都是系统默认,名字也杂乱无章,一看就是临时匹配的路人玩家。
进入游戏,开局不过五分钟,队伍就彻底崩盘。对抗路玩家选了花木兰,无脑带线不看地图,被对面打野橘右京单杀三次,每次复活后依旧我行我素,继续深入敌方野区带线,完全不顾队友的信号;中路玩家选了妲己,清完兵线就原地站在塔下发呆,既不支援边路,也不躲避敌方视野,被对面法师安琪拉抓崩后,直接站在泉水里不动,开启了摆烂模式。
龙坑团战爆发,江烬川操控澜进场收割,宋景珩的后羿在后方输出,叶冽叙的张飞扛伤保护,可中路和对抗路全程缺席,两人躲在泉水里,任凭对面五人抱团推进,接连拿下暴君和主宰,推掉我方三座外塔。
“我真服了,这俩是人机派来的卧底吧?边路会不会看小地图?中路你是长在泉水里了吗?连动都不动一下!” 宋景珩操控着后羿躲在塔下,看着瞬间清零的血量,忍不住对着麦克风爆了句粗口,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烦躁。
叶冽叙原本还耐着性子,操控张飞跟着后羿打支援,看着队友接连送人头、毫无配合,甚至直接摆烂挂机,原本清冷的脾气瞬间上来,眼底的耐心彻底耗尽。他直接点开了全部麦,语气又冷又冲,语速极快,开口就没留情面,字字句句都带着火气。
“中路的妲己你到底会不会玩?清完线不知道支援不知道躲视野,站在路中间给对面当活靶子?全局零支援零参团,你是来峡谷观光打卡的?还是来凑人数的?还有对抗路的花木兰,没那个本事就别硬带线,被单杀一次不够,连着送三次人头,你是对面派过来的内鬼吧?一直送,是送外面的吗?打不过不知道缩塔不知道叫队友支援,脑子里是空的吗?全队三个人在前面扛伤害、打输出,你俩在后方挂机摆烂,连动都不动一下,不想玩就早点投降,别在这里恶心人,耽误别人的时间很有意思吗?
可话音刚落,手机屏幕顶端瞬间弹出刺眼的红色系统提示:您因言语不当,违反游戏行为规范,已被禁言,无法开启语音及文字聊天。
叶冽叙看着屏幕上的禁言提示,气笑了,狠狠戳了戳屏幕,低声骂了句 “晦气”,却再也发不出任何消息,只能憋着一肚子气,闷头操控着张飞,寸步不离地跟着宋景珩的后羿,脸色难看至极。
“哈哈哈哈活该!让你嘴快,直接被系统禁言了吧,叫你骂这么狠。” 宋景珩当场笑出声,丝毫没忍住,一边操控后羿走位躲避敌方技能,一边对着麦克风打趣叶冽叙,“本来就一把普通的排位赛,至于发这么大火气?现在好了,想骂都骂不出来了,只能憋着,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骂人。”
江烬川也收回了飘远的心思,看着叶冽叙吃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指尖操控澜进场,收掉敌方野区的红 buff,语气平淡地开口:“别骂了,稳点发育,找机会开团,还是能赢的。”
可他的心,终究还是没在游戏上。
打游戏的间隙,他无数次想起许寂寻,不知道那个人周六在家做什么,是不是依旧一个人待在冷清的屋子里,是不是还在刻意回避着关于自己的一切。明明只是分开了一个晚上,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那份牵挂与念想,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消减,反倒愈发浓烈,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底,挥之不去。
叶冽叙被禁言后全程沉默,只能通过信号和宋景珩沟通,宋景珩叽叽喳喳地吐槽着摆烂的队友,江烬川则全程走神,一把游戏打得磕磕绊绊,即便他的澜操作再秀,也架不住队友挂机摆烂,最终还是输掉了比赛。
退出游戏界面,江烬川看着漆黑的聊天框,犹豫再三,还是没给许寂寻发消息。他靠在沙发上,望着客厅的落地窗,窗外是锦悦府小区的绿化景观,喷泉潺潺,绿植繁茂,可他的思绪,却早已飘向了不远处的桐华苑,飘向了那个清冷又孤单的少年。
而桐华苑里,许寂寻抱着手机,从清晨等到日暮,手机始终安静,没有任何消息提醒。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摊开的数学习题,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无意义的痕迹,心底的失落一点点堆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