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的爱》简鱼喵

7、冰棒 方才短

　　方才短暂触碰的触感还留在指尖，微凉又柔软，和许寂寻本人的气质一般，带着几分清浅的疏离，却偏偏让他心头止不住发软。他刻意放缓脚步，依旧维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凑近惊扰，也不落下太远，就这么安安静静跟在身侧，陪着人一步步往学校的方向走。
　　午后的风褪去了正午的燥热，裹着梧桐叶的清苦气息，拂过两人的校服衣角，卷起地上细碎的落叶。许寂寻走在前面，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手里攥着那份包装精致的糕点，指尖微微收紧，耳尖却在不经意间，漫上一层极淡的粉。
　　两人一路无话，沿着林荫道走完短短十分钟路程，踏入校园时，上课预备铃恰好响彻整个校园。原本在校园里闲逛的学生纷纷加快脚步，朝着教学楼涌去，喧闹的人声瞬间充斥四周。
　　许寂寻脚步微顿，转头看向身侧的江烬川，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个淡淡的眼神，随即转身朝着教室方向走去，步伐快了几分。江烬川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笑意更深，也抬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各自落座，没有多余的交流，却默契十足。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枯燥的公式和原理让不少同学昏昏欲睡，课堂上只剩下老师讲课的声音，以及笔尖划过纸面的细碎声响。许寂寻听得很专注，课本空白处写满了工整的笔记，遇到难点便微微蹙眉，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片刻后便会舒展眉头，理清思路。
　　江烬川的注意力却始终分了一半在他身上，时不时抬眼透过教室缝隙看向后排，看着少年专注的侧脸，看着他蹙眉思索的模样，才会收回目光，专心听几句讲课内容。叶冽叙坐在一旁，将他的走神看得一清二楚，却也懒得提醒，只是自顾自记着笔记，宋景珩则撑着下巴，时不时瞟一眼后排，满脸看热闹的神情。
　　下课铃声一响，物理老师刚走出教室，教室里便响起一片哈欠声，大半同学趴在桌上补觉，少数人起身走出教室透气。江烬川起身，拿着水杯走到教室后方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转身径直走到许寂寻桌旁。
　　许寂寻正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缓缓抬眼，对上江烬川的目光，眼底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茫然，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喝点水，糕点太干，别噎着。”江烬川将水杯轻轻放在他桌角，目光扫过那份糕点，语气轻柔，“要是不爱吃，下次我换别的，不勉强你。”
　　许寂寻看着桌角的水杯，又看了看面前眉眼温和的少年，沉默片刻，伸手拿起水杯，小口喝了起来，温水滑过喉咙，驱散了午后的困顿。他没有说爱吃或是不爱吃，却也没有再拒绝江烬川的好意，这份无声的接纳，已然是极大的进步。
　　江烬川站在一旁，没有多言打扰，见他喝了水，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全程安静又克制，丝毫没有给许寂寻带来压力。
　　紧接着便是体育课，全班同学换上宽松的运动服，陆续前往操场。许寂寻依旧不喜热闹，独自走到操场边缘的树荫下，找了个干净的石阶坐下，避开了人群，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便携的单词本，低头翻看。
　　江烬川被叶冽叙和宋景珩拉着去篮球场打球，目光却始终黏在树荫下的那道身影上，打球时频频走神，好几次传球失误，惹得两人连连吐槽。
　　“你能不能专心点？打球都心不在焉，眼里除了许寂寻还有别的吗？”叶冽叙拍了拍手里的篮球，无奈开口，宋景珩也在一旁附和，连连点头。
　　江烬川挠了挠头，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倒带着几分笑意：“你们先打，我去旁边待一会儿。”
　　说完，他便抱着篮球，径直朝着树荫下走去，在许寂寻身旁的石阶坐下，隔着一小段距离，没有凑近打扰，只是安静地陪着，偶尔侧头看一眼身边认真记单词的少年，眼底满是温柔。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落在两人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操场上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同学们的嬉闹声，周遭一片喧闹，唯独树荫下的这方小天地，安静又平和，满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许寂寻察觉到身旁的人，指尖顿了顿，没有抬头，也没有驱赶，任由他陪着，继续低头翻看单词本，心底的平静，竟没有被丝毫打破，反倒多了几分安稳。
　　体育课结束，夕阳已然西斜，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天空，给整个校园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光。放学铃声响起，许寂寻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走出教室，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也没有刻意躲避，就那样缓步走着，等着身后的江烬川跟上。
　　江烬川快步追上，依旧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两人并肩走出校园，沿着熟悉的林荫道，朝着桐华苑的方向走去。晚霞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影子紧紧挨在一起，多了几分难言的暧昧。
　　一路上，两人依旧没有过多言语，却比以往多了几分自然。路过巷口的便利店时，江烬川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许寂寻，语气温和：“等我一下。”
　　不等许寂寻回应，他便快步走进便利店，片刻后拿着两根冰棒走出来，一根是清爽的绿豆沙，一根是浓郁的牛奶味，他将绿豆沙冰棒递到许寂寻面前：“天气热，解解暑，不凉。”
　　许寂寻看着递到面前的冰棒，包装是清爽的绿色，透着丝丝凉意，他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冰棒的微凉，让他微微蹙眉，却还是攥在了手里。
　　江烬川剥开自己手里的牛奶冰棒，咬了一口，眉眼弯起，走在他身侧，时不时提醒他避开路上的石子和水坑，细心又周到。
　　走到桐华苑巷口，许寂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江烬川，手里还攥着那根没剥开的绿豆沙冰棒，清冷的眉眼间，难得带上了一丝浅淡的柔和。他看着少年嘴角沾着的一点牛奶渍，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回去早点休息，别熬夜看书，冰棒记得吃，化了就不好吃了。”江烬川叮嘱道，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冰棒上，眼底满是笑意，“明天早上，我还在这里等你。”
　　许寂寻没有应声，却也没有拒绝，转身走进了桐华苑的小巷，脚步平稳，不再是以往那般带着疏离的仓促。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单元楼门口，江烬川才转身离开，咬着手里的冰棒，朝着锦悦府的方向走去，满心都是欢喜。
　　回到锦悦府小区，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小区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晕照亮了回家的路。江烬川刷卡走进单元楼，电梯升至15楼，打开家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家里依旧是温馨热闹的模样。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打球去了？”母亲端着汤从厨房走出，看着他嘴角的奶渍，笑着开口，“快去洗手，就等你吃饭了。”
　　江烬川应了一声，放下书包，快步走进卫生间洗手，看着镜中眼底带笑的自己，不由得又想起了许寂寻安静的侧脸，想起他接过冰棒时微微泛红的指尖，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饭桌上，父母闲聊着日常琐事，江烬川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脑海里却全是下午的点点滴滴。他愈发心疼许寂寻独自一人的生活，也愈发坚定，要一直陪在那个人身边，用足够的耐心和温柔，慢慢融化他心底的坚冰，直到他愿意敞开心扉，接纳自己的那一天。
　　许寂寻回到冷清的家中，换了鞋，将书包放在沙发上，手里依旧攥着那根绿豆沙冰棒。他走到阳台，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吹散了周身的燥热。
　　他慢慢剥开冰棒的包装，咬下一小口，清甜的绿豆味在舌尖散开，冰凉却不刺骨，和江烬川这个人一样，温柔得恰到好处。屋内依旧寂静无声，没有丝毫烟火气，可这一次，他却没有了以往的孤寂感，心底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暖暖的，驱散了独处的冷清。
　　许寂寻靠在阳台的窗边，慢慢吃着手里的冰棒，看着楼下小区里昏暗的路灯，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烬川的笑脸，还有那句温柔的叮嘱。
　　他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根冰棒，清冷的眼眸里，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