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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绷带是友谊的时尚单品:论莱拉如何用一道划痕融化冰山 时间的脚步 ...

  •   时间的脚步在霍格沃茨古老的石壁间悄然滑过,城堡庭院里的树木褪去夏日的翠绿,染上了金红与赭石,秋意渐浓。
      维奥莱特·德拉库尔内心的挣扎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平息,反而像被施了生长咒的藤蔓,缠绕得愈发紧密。
      小巴蒂揭示的残酷真相如同沉重的铅块坠在心底,父亲信中冰冷的政治警告则像一道无形的冰墙横亘在前方。她渴望靠近那个有着翡翠眼眸和尖尖小虎牙的女孩,弥补自己因无知和偏见造成的伤害,但每一次在走廊相遇,看到莱拉被斯莱特林的同学们簇拥着,或是独自一人抱着那只黑猫匆匆走过时,维奥莱特冰封的勇气便瞬间瓦解。
      那句冰冷的“赛尔温小姐”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让她羞于启齿任何道歉的话语。她只能远远地望着,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复杂的漩涡,混杂着愧疚、犹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向往。
      而莱拉·赛尔温,则像一颗投入霍格沃茨湖面的明珠,迅速在斯莱特林乃至整个一年级闪耀起来。她似乎将维奥莱特最初的疏离带来的那点委屈,转化成了更加专注的动力。
      在魔药课上,她精准的操作和完美的药剂成品让斯内普教授那微不可查的点头几乎成了常态。
      她不仅是魔药课代表,将课前准备和课后整理做得井井有条,在斯内普那间弥漫着复杂魔药气息的办公室里递送作业时,也总能保持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安静。在其他课程上,无论是弗立维教授那需要精准控制的漂浮咒,还是麦格教授复杂的变形术基础,甚至是斯普劳特教授那需要耐心和爱意的草药学,莱拉都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领悟力和勤奋。
      她清脆的回答、完美的实践,为斯莱特林赢得了源源不断的宝石,开学仅仅一个月,她个人为学院加分的记录便已突破了一百分。
      每当斯莱特林沙漏里代表学院的绿宝石又增加一颗时,公共休息室里总会响起友善的掌声和赞叹,卡斯托尔更是骄傲地搂着妹妹的肩膀。斯内普教授在礼堂或走廊上偶尔瞥见那沙漏中显著增长的绿色,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满意光泽,如同深潭表面被微风吹皱的一瞬涟漪,随即又恢复成惯常的冰冷深邃。
      这份骄傲被他严密地包裹在黑袍之下,无人能真正窥见,却真实地存在于每一次他听到“赛尔温小姐正确回答,斯莱特林加十分”的宣告时,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中。
      在所有课程中,小巴蒂·克劳奇教授的黑魔法防御术无疑是最受学生们欢迎的。
      他英俊的外表、温和迷人的笑容、以及将枯燥理论转化为生动实践的教学方式,让每一堂课都充满了活力和笑声。他善于用戏剧化的方式演绎黑魔法生物的特征,或者设计精巧的实战模拟,让学生们在紧张刺激中掌握防御技巧。
      莱拉总是坐在前排,翡翠绿的眼睛亮晶晶的,全神贯注地吸收着知识,积极参与每一个环节,她敏捷的反应和扎实的咒语基础常常赢得小巴蒂赞许的微笑。
      维奥莱特也沉浸在这门课程中,拉文克劳的求知欲让她如饥似渴,小巴蒂教授渊博的知识和优雅的谈吐让她钦佩。然而,每当看到莱拉与小巴蒂教授互动,或是听到斯莱特林因莱拉的表现再次加分时,维奥莱特心中那点想要靠近的念头就会被更深的无力感淹没。
      她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只能隔着人群,在拉文克劳的蓝色长袍中,默默注视着那颗越来越耀眼的“赛尔温明珠”。
      万圣节前夕的寒意已悄然渗透城堡,清晨的草地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本学期的最后一节飞行课被安排在这个寒冷的周五下午,四个学院的一年级新生们齐聚在魁地奇球场边缘宽阔的草坪上。
      寒风凛冽,吹得学生们裹紧了校袍,脸颊和鼻尖冻得通红。霍琦夫人,这位身材矮小、头发灰白、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飞行课教授,正用她那标志性的、洪亮而略带沙哑的嗓音讲解着低温飞行的注意事项。
      “都给我听好了,小崽子们!”
      霍琦夫人叉着腰,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兴奋或紧张的小脸,“天气冷,扫帚柄滑得像抹了油的鼻涕虫!握紧你们的扫帚,指关节给我发白!低空盘旋,仅限于离地不超过三英尺!谁要是敢给我玩花样,或者飞得比我的头顶还高”她指了指自己灰白的短发,“就等着给费尔奇擦一个月的奖杯陈列室吧!现在,把你们的扫帚放在右手边,喊‘起来’!”
      “起来!”此起彼伏的喊声响起,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扫帚入手声。
      莱拉轻松地握住自己那把基础训练扫帚,冰凉的木柄触感让她感到一丝熟悉的亲切。
      她从小就跟着卡斯托尔在赛尔温庄园的花园里玩玩具扫帚,对飞行有着天然的好感和不错的平衡感。她轻轻一夹腿,扫帚便温顺地悬浮在离地一英尺的高度,稳稳当当。
      维奥莱特则站在拉文克劳的队伍里,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冰蓝色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手中的扫帚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在她喊出“起来”后,只是懒洋洋地在地上弹跳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落入她冰凉的手中。
      她小心翼翼地跨上去,扫帚立刻不安分地左右晃动起来。高空对她而言,一直是个需要克服的障碍,那种失重感和远离地面的不安全感让她本能地排斥。她强迫自己按照霍琦夫人的指导,握紧扫帚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很好!现在,轻轻蹬地,保持低空!记住,三英尺!”
      霍琦夫人吹响了挂在胸前的银哨。
      学生们纷纷蹬地,扫帚载着他们晃晃悠悠地升离地面。草坪上顿时充满了兴奋的尖叫、紧张的吸气声和扫帚划过冷风的嗖嗖声。
      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虽然被限制在低空,但依旧不安分地试图用扫帚尾梢去撩拨旁边安吉丽娜·约翰逊的袍角,惹来对方佯怒的瞪视和霍琦夫人警告的咳嗽。李乔丹则努力控制着自己那把有点年头的扫帚,让它保持直线飞行。
      莱拉轻松地控制着扫帚,在离地两英尺左右的高度平稳地盘旋着,银色的发辫在寒风中微微飘动,翡翠绿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她看到维奥莱特在不远处,身体僵硬地伏在扫帚上,飞得摇摇晃晃,高度忽上忽下,显然非常吃力。
      维奥莱特紧咬着下唇,努力集中精神控制着方向,试图跟上拉文克劳同学们的节奏。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维奥莱特身下的扫帚,那把看起来还算新的彗星系列训练扫帚,尾部的一小束枝条毫无征兆地突然断裂、崩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扯开!
      扫帚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猛地向上剧烈颠簸,然后疯狂地打着旋儿,朝着旁边格兰芬多学生聚集的区域斜冲过去!
      “啊!”
      维奥莱特短促的惊叫被灌入口中的冷风噎住,她整个人被巨大的离心力甩得几乎要脱离扫帚,只能凭借本能死死抓住剧烈抖动的扫帚柄,冰蓝色的眼眸因极致的恐惧而睁大,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维奥莱特!”
      莱拉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她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莱拉猛地一压扫帚柄,她的光轮训练扫帚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朝着失控的彗星扫帚斜下方切去!
      她必须抢在维奥莱特撞上其他人或者被甩飞之前拦住她!
      “抓住我!”
      莱拉在狂风中大喊,努力将自己的扫帚稳定在维奥莱特失控扫帚的下方,同时伸出了右手,翡翠绿的眼眸紧紧锁定维奥莱特惊恐的脸,“快!抓住我的手!”
      维奥莱特在剧烈的颠簸和旋转中看到了莱拉伸出的手,那只手在寒风中显得那么坚定。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去够,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一刹那,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她,她这样被失控扫帚带着,巨大的冲力会不会把莱拉也拽下来?
      会不会伤到她?赛尔温小姐……她不能连累她!
      这个念头让维奥莱特伸出的手猛地缩了回去,她甚至试图将自己的身体向反方向倾斜,想要远离莱拉。“不!别管我!危险!”她嘶哑地喊道,声音被风吹散。
      “别犯傻!”
      莱拉又急又怒,她看到了维奥莱特眼中的恐惧和退缩,但更看到了那失控扫帚即将带着她撞向一棵粗壮的橡树!莱拉骨子里的那股赛尔温式的果决和卡斯托尔灌输给她的保护欲瞬间压倒了所有顾虑。
      她不再等待,身体在扫帚上猛地前倾,几乎将整个上半身探了出去,不顾自己随时可能失去平衡的危险,用尽全力,闪电般地伸出左手,一把死死攥住了维奥莱特校袍的前襟!
      “啊!”
      维奥莱特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勒得她几乎窒息,身体被硬生生从失控的扫帚上扯离!那匹“野马”带着最后一点惯性,呼啸着撞向橡树粗壮的树干,发出“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木屑纷飞。
      而维奥莱特则被莱拉巨大的拉力拽得扑向莱拉的扫帚。她重重地撞在莱拉的后背上,双臂出于本能,死死地环抱住了莱拉纤细却异常坚定的腰身。两个女孩的重量瞬间压在了同一把光轮训练扫帚上!
      “呜!”光轮扫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尾部的枝条剧烈地向下弯曲!它原本设计就是单人使用,根本无法承受两个少女的重量!
      扫帚头猛地向下一沉,带着一股绝望的失重感,像断了线的风筝,朝着冰冷坚硬的地面急速俯冲下去!
      “莱拉!”
      “维奥莱特!” 草坪上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霍琦夫人脸色剧变,吹出尖锐刺耳的哨音,拔腿就朝她们坠落的方向狂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快如鬼魅的身影从禁林边缘的阴影中暴射而出!他们显然一直隐在暗处守卫。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魁梧,毛发浓密,正是芬里尔·格雷伯克,他发出低沉的咆哮,速度惊人。
      另一人动作矫健如猎豹,黑色卷发在风中狂舞,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惊怒,正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抓紧!”
      小天狼星怒吼一声,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莱拉和维奥莱特连同扫帚距离地面不足十英尺的瞬间,他强壮有力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猛地探出,一手一个,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两个女孩的后衣领!
      巨大的下坠冲力让他强壮的身体也猛地一沉,膝盖微屈,脚下的草地被踏出两个浅坑,但他硬生生地止住了她们坠落的势头!
      几乎同时,芬里尔也冲到了近前,蒲扇般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莱拉和维奥莱特的身体,分担了大部分冲击力。
      “好样的,小月亮!够胆!”芬里尔的声音带着后怕和由衷的赞叹,他小心地将两个惊魂未定的女孩放到地上。
      莱拉双脚一沾地,腿一软,差点坐倒,被小天狼星紧紧扶住。她的小脸煞白,心脏还在狂跳,但看到维奥莱特也被安全放下,她立刻转头看向对方,急切地问:“维奥莱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充满了关切。
      维奥莱特惊魂未定,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冰蓝色的眼眸里残留着巨大的恐惧。
      她看着莱拉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翡翠绿眼睛,看着对方因为用力拉扯而变得凌乱的银发和校袍,一股强烈的酸涩和感激猛地冲上喉咙,堵得她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地摇头。
      “喵嗷!”
      一声尖锐刺耳的猫叫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小蝙蝠不知何时从斯莱特林地窖一路狂奔而来,像一道黑色的小旋风,猛地窜到莱拉脚边,橄榄石般的猫眼焦急地在她身上扫视,小巧的鼻子疯狂地嗅着。
      它突然炸毛,对着莱拉的左臂发出凄厉的警告:“笨月亮!你的胳膊!血腥味!该死的,你受伤了!”
      经它一提醒,莱拉才感觉到左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低头一看,校袍的袖子在刚才拼尽全力拉扯维奥莱特时,被维奥莱特扫帚断裂的锋利枝条边缘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皮肤也被划破,鲜血正缓缓渗出,染红了银绿色的布料。
      “莱拉!”
      小天狼星脸色大变,立刻蹲下身小心地托起她的左臂查看伤口。伤口不算深,但很长,鲜血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维奥莱特也看到了,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坠落时还要惨白,冰蓝色的眼眸剧烈地颤抖着,巨大的愧疚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是因为救她!莱拉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
      “庞弗雷夫人!”
      小天狼星当机立断,一把将莱拉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芬里尔,通知西弗勒斯!”
      他抱着莱拉,像一阵风般冲向城堡的方向,小蝙蝠紧随其后,焦躁地在他脚边打转,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仿佛在警告所有挡路的东西。
      芬里尔看着小天狼星抱着莱拉远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僵在原地、失魂落魄的维奥莱特,以及围拢过来的霍琦夫人和惊魂未定的学生们,他浓密的眉毛紧紧皱起,灰黄色的眼眸扫过地上那柄尾部断裂的彗星扫帚碎片,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他对着霍琦夫人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夫人,这里交给你了。”随即,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头追踪猎物的巨狼,朝着城堡主楼的方向疾驰而去,目标明确,校长室。
      医疗翼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和安神药水混合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庞弗雷夫人动作麻利而轻柔地为莱拉清洗着左臂上的伤口。
      伤口被证实是扫帚断裂的尖锐木刺划伤,虽然长,但幸运地没有伤及筋骨。清洗药水带来的刺痛让莱拉忍不住“嘶”了一声,小脸皱成一团,但她紧紧咬着下唇,没有哭出来。
      “忍着点,亲爱的,很快就好了。”
      庞弗雷夫人温和地安慰着,用镊子小心地夹出几片细小的木屑,然后涂抹上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淡黄色的白鲜香精。药膏接触到伤口,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最后,她用干净透气的魔法绷带将伤口仔细地包扎好。
      维奥莱特一直站在病床几步远的地方,像一尊冰雕。她看着庞弗雷夫人处理伤口,看着莱拉因为疼痛而皱起的小脸,看着她手臂上那刺眼的白色绷带,每一秒都是煎熬。
      小巴蒂教授揭示的莱拉悲惨的过往,父亲信中冰冷的警告,莱拉在列车上递来的糖果,走廊里那双受伤的绿眼睛,以及刚才在空中莱拉不顾一切伸出的手和此刻的伤口……所有的画面在她脑海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撕裂。愧疚、感激、后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小蝙蝠跳上病床,凑到莱拉包扎好的手臂旁,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确认了白鲜香精的气味,才稍稍放松了炸起的毛。但它依旧用尾巴不满地拍打着床单,对着维奥莱特的方向,“看看!看看!我就说那个银头发的丫头是麻烦精!笨月亮,下次再逞英雄,本喵就挠花你的脸!疼死你活该!”
      虽然骂得凶,但它毛茸茸的脑袋却轻轻蹭着莱拉没受伤的右手,橄榄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莱拉用右手轻轻抚摸着小蝙蝠光滑的皮毛,安抚着它,然后抬起头,看向僵立在那里的维奥莱特。
      维奥莱特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浓得化不开,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维奥莱特,”莱拉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虚弱,但很清晰,翡翠绿的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纯粹的关心,“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摔到?”
      她甚至还在担心她。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维奥莱特心中那堵由愧疚和犹豫筑成的高墙。冰封的堤坝轰然溃决。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她苍白冰冷的脸颊汹涌滑落。她再也无法维持那层疏离的冰壳,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
      “对…对不起……”
      维奥莱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莱拉…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的手…对不起…” 她反复地说着“对不起”,仿佛除了这个词,再也找不到其他语言来表达她此刻汹涌的悔恨和感激。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冰冷的拒绝,想起了那句“赛尔温小姐”,想起了自己愚蠢的“保持距离”论调,而莱拉却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甚至因此受伤。巨大的反差让她无地自容。
      莱拉看着维奥莱特汹涌的眼泪和那充满痛苦与歉意的冰蓝色眼眸,愣了一下,随即,一个温暖而带着点释然的笑容在她的小脸上缓缓绽开,露出了那对标志性的尖尖小虎牙。这笑容像一道穿透阴霾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医疗翼里因意外带来的紧张气氛。
      “没关系,维奥莱特,”莱拉的声音很柔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看,只是划破了点皮,庞弗雷夫人说几天就好了。重要的是你没事。”
      她顿了顿,翡翠绿的眼睛真诚地看着对方,“而且,我们不是朋友吗?在列车上就说好的。”
      她再次强调了那个被维奥莱特单方面“冻结”的约定。
      “朋友……”
      维奥莱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泪水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泪水里除了愧疚,似乎还融入了某种滚烫的东西。她看着莱拉真诚的笑容和手臂上的绷带,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炽热的炭火,坚冰在迅速消融。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在莱拉面前,清晰地映出了对方的影子,带着一种破冰后的脆弱和决心。“嗯…朋友。”
      她终于回应了这个词,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
      就在这时,医疗翼的大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一股比地窖深处更加阴冷、更加压抑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寒潮般席卷而入,瞬间让室内的温度骤降。
      西弗勒斯·斯内普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显然来得极其匆忙,甚至没来得及披上他惯常的旅行斗篷,只穿着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袍。袍角因为快速的移动而翻涌着,如同被激怒的毒蛇昂起的颈部。
      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两口翻涌着暴风雪的无底寒潭,第一时间精准地锁定了病床上的莱拉,以及她左臂上那圈刺眼的白色绷带。
      他的脸色是一种近乎死寂的苍白,薄唇抿成一条冷硬到极致的直线,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医疗翼里所有的瓶瓶罐罐似乎都发出了细微的嗡鸣。
      芬里尔·格雷伯克那庞大的身躯跟在他身后,此刻也显得异常沉默,灰黄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斯内普大步流星地走到病床边,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带着令人心悸的冷硬。他完全无视了旁边泪痕未干、僵立着的维奥莱特,深黑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咒,紧紧锁在莱拉的手臂上。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直,如同地窖深处刮过的、能冻结灵魂的阴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挤出来,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濒临爆发的怒意。这怒意并非针对莱拉,而是针对那让她受伤的一切。
      莱拉被这强大的气场慑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回答:“西弗勒斯哥哥…我没事,就是被扫帚的木头划了一下,庞弗雷夫人已经处理好了。”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抚他。
      庞弗雷夫人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冷静:“伤口已经处理妥当,斯内普校长。白鲜香精效果很好,没有感染风险,注意这几天不要沾水,按时换药,一周左右就能愈合,不会留疤。”
      她强调了“不会留疤”,显然知道这位校长最在意什么。
      斯内普没有回应庞弗雷夫人,他的目光依旧胶着在莱拉的绷带上,仿佛要透过那层白色布料看清下面的伤口。
      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伸出手,苍白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绷带的边缘,动作谨慎得如同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确认它的存在。
      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内心汹涌的、几乎要冲破冰冷外壳的疼惜。
      “德拉库尔小姐。”斯内普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波澜的冰冷,但每一个音节都像冰珠砸落,清晰地敲在维奥莱特紧绷的神经上,“霍琦夫人初步检查了那柄断裂的扫帚。尾枝的断裂处,有极其细微的、非自然磨损的痕迹,以及残留的、非常微弱的魔力波动。”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维奥莱特消化这个信息,“并非简单的意外。”
      维奥莱特冰蓝色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不是意外?那意味着……有人故意破坏了扫帚?是针对她?还是……她不敢想下去,巨大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斯内普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她的反应,然后才继续用那种平直却令人窒息的语调说道:“‘蝰蛇’会查明一切。在结果出来之前”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离莱拉远点。”
      斯内普不再看她,仿佛她已不存在。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莱拉,那眼神中的冰冷风暴稍稍平息,但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一周内,禁止参加任何涉及肢体剧烈活动的课程,包括飞行课后续训练。魔药课作业,口述给蔻蔻记录。需要任何东西,让蔻蔻或卡斯托尔来找我。” 他下达着命令,每一个字都是铁律。
      “哦……”
      莱拉蔫蔫地应了一声,知道反抗无效。她偷偷瞄了一眼维奥莱特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的孤单身影,翡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和不忍。
      斯内普交代完毕,又深深看了一眼莱拉手臂上的绷带,仿佛要将这画面刻入脑海。然后,他猛地转身,黑袍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未散的冰冷怒意和芬里尔,如同来时一般,大步离开了医疗翼,留下满室凝滞的空气和两个心思各异的女孩。
      庞弗雷夫人轻轻叹了口气,递给维奥莱特一块干净的手帕:“擦擦吧,孩子。你也受了惊吓,需要一杯热可可吗?”
      维奥莱特默默地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脸,摇了摇头,声音低哑:“谢谢您,夫人,我…我想回塔楼了。”
      她不敢再看莱拉,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医疗翼,那背影单薄而仓皇,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
      莱拉看着维奥莱特消失在门口,小脸上满是失落。她低头看着手臂上的绷带,又看看身边用脑袋蹭她的小蝙蝠,闷闷地说:“小蝙蝠,西弗勒斯哥哥好像……更生气了。”
      小蝙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道:“喵呜!那个老蝙蝠没当场把那个银头发丫头冻成冰雕,或者把整个飞行课场地用厉火烧一遍,就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格外开恩了!你知不知道他看到你流血的时候,那眼神……”
      它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打了个寒颤,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用爪子拍了拍莱拉的手背,“行了,笨月亮,赶紧养好你的爪子!万圣节快到了,本喵还指望你带我去厨房弄点好吃的呢!听说家养小精灵们准备了特制的南瓜蝙蝠小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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