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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卢伟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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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认为已经脱胎换骨,成长于一夜之间的田甜,用最严肃,也最坚决的语气,回答了安澜的软性警告“这话可能你听上去会觉得幼稚,但是,我不像你见多识广,老谋深算,但有一点,谁对我好,谁真心待我,我能分辨得出来,也不会高高在上的随便去践踏,这世上有坏人就有好人,但标准不是由你来定的,雷鸣是我同学,是我的朋友,也是可以无条件站在我这边的人,但凡我还有一点良心,都不能见死不救。”
说完田甜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右手刚搭上门把,就把安澜抢下。
“小天,我为刚才的话向你道歉,是我词不达意,希望你不要误会,我的出发点也是为你好”在安澜这里,完全看不出一点当权者的傲慢和清高,他这样苦口婆心,意识到不对立马认错的态度,不了解的人可能会以为是一种格外的恩赐,或是特殊待遇。
其实不然,正是因为他身居高位,一路走来付出许多,才有了现在的风光无限,但在他的自我规划里,终极目标远不止副厅级这么简单,所以,任何会影响到前途,未来的人和事,哪怕只是不起眼的一颗小石子,都要牢牢掌控,不能任其肆意。
就像现在,他深知以田甜的性格,越是阻止越容易适得其反,既然拦不住,索性换条路走,总之他要的是达成目的,用什么方法,中间什么过程,不重要。
所以他该低头低头,该道歉道歉,没有一丝犹豫。
可田甜不吃他这套,毕竟也不是第一天见识安澜的手段了。
她们两个,一个要走,一个不让,小小的金属把手,此刻居然成了两军对垒的主战场。
最终还是田甜败下阵来,因为安澜使了阴招,一句话将她的双脚钉在原地“如果我可以帮你的同学免掉牢狱之灾,算不算弥补了一些之前对你的伤害?”
田甜不确定地抬头,大眼珠子立刻活了起来“真的?”
虽然她心里始终觉得,安澜不会平白无故帮自己,还在等着对方接下来的补充条件。
但这次,他很爽快,像是为了表示诚意,或者说为了让田甜放心,当着她的面拨了个电话“你上楼来一趟”
几分钟后门外响起脚步声,潘助理轻轻敲了敲门。
田甜为了避免尴尬,只好又坐回了沙发上。
“进来”
“主任您找我?”
安澜朝着田甜对面的位置点头,示意他坐过去。
不明所以的两个人,眼神一接触都不由自主地瞥向了旁边。
安澜心里有数,但他并不点破,对田甜点了点头,让她不要紧张,把见到雷鸣的整个过程回忆一遍,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更不要隐瞒。
而重点内容无非就是在派出所里,雷鸣向她陈述的那些。
只不过现在位置调换,小潘提问,田甜回答。
“他承认是自己放的火?”
“对,冷泠警官告诉我,说他已经认罪”
“有没有说什么原因?”
“是有人逼迫的,并不是他自愿”
“哦。被人威胁,那么这个人是谁他说了吗?”
“嗯,叫。卢伟明”
小潘停顿了一下,田甜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是经过了一番心理挣扎,之前都是对答如流,只有在这里她显得很纠结,头压得很低,声音也越来越小,整个人看上去就两个字:心虚。
在她头顶上方的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小潘在等待领导指示,安澜略微思忖,扬了扬下巴,表示先到这里吧。
小潘站了起来,很有分寸地礼貌告辞。
直到房门再次关上,田甜终于抬起了头,提到自己曾经的污点时,那种羞愧,以及对雷鸣的自责,快压得她喘不上气。
现在身边只有安澜,她感觉空气流通畅快了一些。
说来也奇怪,虽然她明知道安澜不是个心思单纯的人,他的出现必定带着某些不为人知的企图,但是没办法,打从心底里,她已经很难把这个人偶尔释放出的一点善意彻底抹去。
就比如小时候她数学考砸了,不敢回家让流金岁月签字的那次,郑明明已经身经百战,英勇无畏地回家“领赏”,可她不行,寄人篱下,叔叔在场,更别提还有个异常聪明勤奋的弟弟做对比,怎么想怎么让人绝望。
于是她就在安澜家的小胡同里蹲着,等到天黑,等到下了晚自习的人自行车轮差点怼她脑袋上。
那一天,她在往后失去安澜消息的日子经常在梦里复习,一遍又一遍,直到她终于快忘了这个不辞而别的人叫什么。
可只要某个精神紧张,生活受挫的拐点出现,又总能在梦里加深那张熟悉的笑脸。
当时他对自己说的话,田甜现在都记得,一字不差“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必须按照同一套模板存在的,有人选A就有人会选C,26个字母呢,何必挤破头去抢一个自己不擅长的位置呢?”
也许安澜只是为了把堵在门口碍事的人哄走,好方便自己回家,也许是看她缩在阴影里楚楚可怜,善心大发。
总之不管因为什么,田甜在后来的欺骗,戏耍,抛弃的烂尾剧情里,始终无法将那一天的触动勾选删除。
哪怕日后安澜的名字在她和郑明明的嘴里,已经被“人渣”替代,但田甜知道,这家伙也曾经有过“人”的时候。
就是不知道,他所说的每个字,给予的每次帮助,到底是因为什么,就比如现在。
“你真的是无条件地想帮我吗?如果有前提,你可以说,真的,只要我能做到。”
田甜带着疑惑,但又怕自己问得太直白,显得很没良心,毕竟人都是会变得,万一,万一,安澜已经“改过自新”了呢?
听到自己刚做了回君子,就让苦主开始揣度他的用心,安澜无奈地摇摇头,他把手上的消息回完后,扣在桌面,走到田甜的沙发一边,不容拒绝地贴着她而坐。
“小天,我知道以前是我不懂事,伤害了你,而且伤得很深,你不愿意原谅我,甚至恨我,都是我自找的,这点我完全没理由辩驳,但是请你相信一点,哪怕是曾经做错事的那个安澜,心里也是有你的,和我现在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又来了又来了。
田甜一看他靠近,就知道自己的心会控制不住四分五裂。
一部分叫嚷着“坏人,走开,谁信谁是傻瓜”
而另一部分又在期期艾艾,说什么的都有,“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甚至更过分的,还有些好事之徒,居然开始一键播放起了年少时期,她们俩为数不多的甜蜜镜头。
真是,要了命了。
知道田甜胸有城府,但安澜万万没想到,她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还能让人轻易从面部表情,就判断出内心活动。
完全都不需要猜,只要看她拧成麻花的眉毛,紧咬不放的下唇,就知道自己的“真情告白”起到了作用。
至于这个作用有效期能持续多久,那不好说,但目前看来,一直抗拒外力介入的“病人”这次是真的动了吃药打针的心思,别管疗程要多久,反正开了个好头,只要她不再顽固抵抗,那安澜这个“老神医”就有办法药到病除。
想到这里,安澜觉得今天可以先收工了,有些事得慢慢来,点到为止就行,操之过急很容易翻车。
可是田甜心里的弯弯绕绕没有安澜那么多,她甚至可以说是个直肠子,有点什么想法不得到答案,回家又得翻尸倒骨琢磨好久。
她这几天实在累得慌,又是陪床照顾张乐怡,又要和赵媛轮流盯着文汇馆翻修的进度,要是再让安澜这几句话搅乱了心思,可想而知,今晚是铁定要失眠的。
为了自己的美容觉着想,她也不能憋着“你为什么离婚能告诉我原因吗?”
嗳?田甜脱口而出后,自己先愣了一下,不是,她刚才想问的是这句吗?
安澜也很少见地呈现了慢半拍的反应,他没想到田甜会盯着这件事不放。
别说他了,田甜也挺纳闷,不是说好的婚丧嫁娶都跟自己无关了嘛?你怎么还带自己打脸的。
真是没出息。
可话既然说出来了,想再假装没听见是不大可能的。
安澜从没像现在这么匆忙过,他以往的对手交锋,大多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万万没想到,今天要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发挥自己的临场应变能力。
“你想听真话吗?”先虚晃一招吧,也给自己争取点打草稿的时间,安澜心想。
“当然了”
那好吧,安澜稳定心神,开始回答,当然了,半真半假。
“主要矛盾是,我不想一直和她们家捆在一条船上。”
这是真话。
“那次要矛盾呢?”田甜以为他会说是因为自己,但很明显,她这次自作多情了。
“另一个原因就是,她希望能在30岁之前有个孩子,而我的计划里没有这项,谈不拢的情况下,就分道扬镳了”
“啊?”原来真没自己的事儿啊。田甜也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什么,反正有点情绪低落。
不过也正是因为,安澜没有提到自己,反而才显得这番回答,具有真实性。
他要是张嘴闭嘴什么因为忘不掉旧爱这类的,那才是胡说八道呢。
既然不是因为自己,那就不用把自己往破坏家庭上扯了,这么一想,田甜又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