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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孩子来了 ...

  •   明琛就这么留了下来。

      一方面是白瑞雨的威胁起了效,另一方面是他确实走不了。明老爷子只给了他一部老年机,所有证件一律没还给他,银行账户也没解冻,而且无论他走到哪里,那天醒来时见到的那个保镖总是如影随形。

      与此同时,他也迟迟没从那个疯狂的夜晚留下的余悸里恢复过来。回想起来,那晚白瑞雨虽然态度主动,但承受时的反应却很青涩,即便明琛也没有经验,但他能确定,对方绝对和自己一样,都是第一次。

      虽说时代变了,贞操不能用来当饭吃,但也不意味着能这样利用,尤其那还是周教授一手教出来的,循规蹈矩清正端方,甚至堪称是封建保守的白瑞雨。

      但这些都是借口。生理特质决定了,白瑞雨再丧心病狂,也不能霸王硬上弓。明琛被算计只能赖他自己,白瑞雨又没给他下迷魂药,如果说白瑞雨是疯子,他就是傻子,是精虫上脑色迷心窍,明知是火坑还往里跳的傻子。

      而且,他依稀还记得,是他先吻上去的。如果白瑞雨原本没想算计他,只是顺水推舟将计就计,那他就更不能自诩受害者,把锅全扣到白瑞雨头上。

      但他又觉得不能完全怪他。当时那情形,换谁都没法坐怀不乱。白瑞雨虽说是男的,身体没那么柔软,但另有一种别样的触感,身体既柔且韧,仿佛泛着潮湿的水汽,依偎在他怀里,白皙温润,骨肉匀停,每一寸都如精雕细琢,又似浑然天成。

      宛如天际流云,被滚烫烧身的情欲融化,变作一缕缕从天而降的雨,汇盈成水,又被他掬捧在掌心。甘甜清冽,却浇不灭心里翻腾的火,火势在身体里四下流窜,沸腾燎原,蚀骨焚身。

      每念及此,他愈发觉得白瑞雨害他不浅,有道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初尝人事的第一个对象是这样惊艳的人物,是要害他后半生守身如玉,谁都入不得眼了。

      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明琛几乎无法再跟白瑞雨共处一室,一想到白瑞雨就睡在一墙之隔,他就如坐针毡。白瑞雨可能也有同感,说是导师有事,还没开学就搬去了学校,还不知怎的说服了明老爷子,把客厅的沙发和地毯全换了。

      明琛早就放弃了揣摩白瑞雨的心思,无从辨别白瑞雨这样是出于体贴,还是也有那么一点后悔和羞耻。对明琛来说都一样,每次经过客厅,他就像在逃犯回到了犯罪现场,掌心出汗,心跳狂飙,那疯狂的一幕幕又变得鲜活,在脑海里卷起一场场无法平息的风暴。

      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他承认白瑞雨的确很有魅力,令人无法抵抗,可一想到那具令人着迷的身体,只是钓他上钩的诱饵,是束缚钳制他的镣铐,他就不知该如何自处,也不知心里奔腾翻涌的情绪,是耻于面对的欲望,是被算计后的愤怒,还是不知从何而起,却深邃刻骨的遗憾。

      他只知道,总有一天,他要彻底逃离这栋房子,逃离这种种诱他失控的一切。

      明琛过得浑浑噩噩忍气吞声,白瑞雨同样不好受,心理上的煎熬不必多说,更明显的却在身体上。

      搬到学校之后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不太对劲,头昏脑涨,气短心慌,小腹里像有块滚烫的石头,拖着五脏六腑向下坠。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疲惫到眼皮都睁不开,潮湿黏腻的暑热已经褪去 ,但还是什么都吃不下。

      起初他以为是换季常见的不适,或是那天和明琛对峙之后的生理反应。他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当时明琛的表情,震惊中混杂着耻辱,愤怒里夹杂着绝望,眼眉每一寸细微的抽动都像在把他的心脏狠狠拧绞,被威胁的是明琛,但他也一样无路可退。

      没人知道前一晚,他是如何挣扎着收拾残局,清理自己,把明琛拖回楼上房间,也没人知道光是像以前一样坐在这里,姿态端庄地给老人泡茶,就耗费了他多少力气。昨晚的明琛绝对不算温柔,甚至堪称粗暴,但施加在他身上的所有凌虐,都不如此刻明琛的表情让他更痛。

      在浴室里,他扫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身体,深深浅浅,红痕斑驳,全是明琛留下的伤痕。但他不是无辜的,他手上有明琛的血,他做了帮凶,斩断了明琛的翅膀,明琛不会留疤,伤口却永远不会愈合,即便终有一日,明琛能放下他对赛车的执念,也未必能原谅他。

      水珠从白皙的手背滑落,不知是水还是泪,白瑞雨的指尖轻抚过颈边的红痕,凄凉又痛快地想,能用这种方式被明琛记住,也算是自己赚了。

      他用止痛药压制着不适,没跟任何人提起,跟着导师忙了一整个暑假。到了开学日,他被请去做新生的班级助理,东奔西跑,焦头烂额,在给学生们开说明会时,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众目睽睽下一头栽倒在讲台上。

      众人乱作一团,要送他去医院时他醒了,虚弱地说他只是有点中暑,回去躺会儿就好。温溪也赶来了,送他回了宿舍,给他倒了杯温水,他刚喝一口就吐了,胃像湿毛巾一样拧紧,恶心感伴随着一阵阵冷汗涌出来。

      本科毕业后温溪读了直博,细分方向是孕产专业,白瑞雨最近的异样他看在眼里,但他知道白瑞雨是单身,作为朋友也不好多问,只是委婉地提醒他,最好去买点试纸测一测。

      白瑞雨揪着小腹处的衣摆,他能忽略温溪的话,但身体里愈发明显的坠痛感不容他忽略。他去买了试纸,得到了结果,难以置信,又去了医院,抽血检查折腾了一通,得到别无二致的最终判决。

      诊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他却仍在不停地冒汗,汗水浸透纤长的睫毛,冷风扫过,泛起一阵阵细密的刺痛。医生看这俊秀的青年脸色雪白,看了眼病人资料,见他年轻未婚,职业一栏填的还是学生,不由严肃起来,低声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从科学角度讲,男性女性生下的孩子,无论健康程度还是智商高低都没有本质区别,只是男性即便经历二次分化,怀孕产子的过程也比女性要艰难得多。

      这本是要靠相关研究逐渐克服的难题,不知怎的却成了谣言的来源,认为父体百般艰辛才孕育出的婴儿,比水到渠成得来的更珍贵完美,甚至催生了不少灰色产业,不顾父体的生命安危,只为得到这样的孩子。

      作为产科医生,他在医院见过太多,深知这世道什么人都有,他担心这个俊秀的年轻人也是受了谁的算计,不忍见他如此断送一生。

      医生的善意让白瑞雨心底微暖,但他的苦衷又如何能对外人说,他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说他没事,但如果不想要这孩子的话,应该怎么办。

      “不想要的话需要预约手术,越快越好。”医生担忧地看着他,“你现在需要预约吗?”

      白瑞雨开不了口,掌心下意识贴上小腹,手心里满是黏腻的汗,触到小腹温热的肌肤,冷得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医生叹了口气,尽可能和蔼地道:“那你还是回去商量一下,但一定要尽早。”

      白瑞雨道谢起身,走出诊室的一刻脚下一软,下意识地扶住了身旁的墙。

      冷汗滑过脸颊,他在心下苦笑,不知自己还能和谁商量。

      知道是怀孕之后,所有不适都有了缘由,却不会因此消解半分。他不能确定是否要这个孩子,没有服保胎药,任由妊娠反应一日重似一日,腹中脆弱却不容忽视的小生命,和心中盘亘的焦虑纠结,反复搓磨着他的身心,日日夜夜,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却坚定地流逝,辗转难眠的几夜里,白瑞雨搜肠刮肚,打过无数腹稿,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要怎么跟明琛开这个口。

      他能怎么说呢?对不起,之前是我算计了你,现在不小心搞出来个副产品,如果你要的话就留下,不要的话我就……

      思绪宛如海市蜃楼中的幻桥,在半空生生截断,小腹的抽痛愈演愈烈,他垂头蜷起身体,痛苦到无法思考。

      他从小稳重谨慎,行事必然考虑后果,这次也不例外。可他能想到的最严重的后果,也就是明琛会恨透自己,他预料到了,也准备好要承受,毕竟和明爷爷告诉他的那个可怕的故事相比,明琛的恨也算不上什么。

      落得今天的下场,都是因为他考虑不周,从二次分化后,他身体就算不上好,完全没想到第一次就能怀上孩子。种下因果是如此轻易,解脱却如此困难,他多希望一切从未发生,可腰腹处越来越清晰的坠痛却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那不可能。

      他一筹莫展,唯有人愈发憔悴,眼下青黑,人轻薄得像张宣纸。好在温溪去了外地,他又申请到了单人间,没让旁人瞧出什么端倪,但他自己快熬不住了。

      怕明爷爷过问,也怕遇见明琛,他这段日子都没回明家,却接到了老人的电话,让他周末回家吃饭。

      他心乱如麻,支吾着编了个理由拒绝,老人没多问,声音却明显低沉了许多,只说让他忙完了有时间回来看看,明琛最近也是总不着家。

      听到明琛的名字,白瑞雨心中闷堵更甚,挂掉电话枯坐了小半晚,晚饭也没有去吃,忽然电话又响,来电显示竟是明琛。

      像被抓了现行的罪犯,白瑞雨手指僵在半空,脑中一片空白,铃声却锲而不舍。他终于接起电话,传来的却是个稍显陌生的声音。

      “是白学长吗?”男生嗓音清朗,语气热情,白瑞雨却毫无印象,“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贺之遥,是H大的,明学长的学弟,前两年你来过一次H市,还给我过过生日呢!”

      少年的形象立刻浮现在眼前,白瑞雨对上了号,道:“啊,是你……”

      “对,是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但是……”贺之遥的笑声传过来,又渐渐低下去,听起来有些为难,“我来你们这儿了,刚才在跟明学长吃饭,但他好像喝多了,你方便过来接他一下吗?”

      虽然这段日子没回明家,但明琛的近况白瑞雨也时有耳闻。

      明琛在老爷子的安排下入了职,每日早出晚归。新人自然是忙,但下了班他也不会立刻回家,要么在公司呆着,要么一个人跑出去喝酒,前前后后醉过好几次。

      明老爷子自然生气,却也没过多斥责。毕竟明琛肯回心转意去上班,已经是老人的胜利,他深知明琛的调性,也不指望能立刻收获一个懂事上进的孙子,不如适可而止,给明琛留点发泄的空间,各退一步,来日方长。

      白瑞雨问了贺之遥餐厅地址,距离学校很远,虽然他知道明琛身边一定有人跟着,但他还是忍着疲惫离开宿舍,开车穿过大半个城市赶了过去。

      明爷爷雇来的人自是训练有素,但他怕明琛醉后神志不清,会和他们起冲突。虽然在明琛心里,自己跟他们是一丘之貉,但起码如果是他和明琛动手,吃亏的不会是明琛。

      在餐厅大堂,贺之遥站在等候区的落地窗前,望见他便兴奋地招手。明琛瘫在一旁的沙发上,满脸绯红,闭着眼睛,醉得很厉害,白瑞雨蹲下去喊了两声,明琛毫无反应。

      明琛的体格比贺之遥和白瑞雨加起来都魁梧,两人费了半天力气,都没能把明琛架起来,明家的保镖及时赶来,从两人手里接过明琛,后者不满地挣了挣,倒没有挣扎。

      贺之遥莫名其妙:“白哥,这位是谁啊?”

      白瑞雨微微气喘,他如今身子太虚,稍一用力就是一头冷汗,他平复呼吸,道:“家里人。”他掏出车钥匙交给保镖,“麻烦把他扶到我车上,稍等我一会儿,我和朋友说两句话。”

      保镖点头去了,两人这才有时间寒暄。贺之遥说他来这边参加个面试,顺便找明琛吃了个饭,说着说着刮了刮脸颊:“我本来说要叫你一起的,学长死活不肯,一提你就拼命喝酒,结果醉成这样,你们这是怎么啦?”

      贺之遥依然是自来熟的健谈模样,刚才吃饭时就攒了一肚子疑问,结果明琛很快就醉了,什么都问不出,如今见了白瑞雨,满腔问号便一股脑倾倒了出来。

      “还有啊,明哥不是和车队签约了嘛,怎么又不去了?”

      “他说是家里老爷子不让,白哥你知道具体怎么个事儿吗?”

      “前段时间明哥还失联了几天,当时是怎么了啊?是和老爷子吵架吗?这老爷子也有点忒不讲理了吧,白哥你有帮着劝劝吗?”

      句句疑问如同森冷冰锥,根根直刺进白瑞雨心底。他难以启齿,不仅因为他在这场闹剧中实际扮演的角色,还因为他发现,明琛没有对贺之遥说过他的一句坏话,尽管他这么做大概是为了维护自己的自尊,但无法忽略的是,他也为白瑞雨保留了一份体面。

      可白瑞雨要怎么说呢?说他如何背叛明琛,如何不择手段,如何自甘下贱地用了那样卑鄙龌龊的伎俩,说他其实是那个蛮不讲理的老爷子的帮凶?

      白瑞雨无言以对,问明刚才是贺之遥买的单,便要给他钱,贺之遥推辞说不用,白瑞雨坚持给了他,又道:“在H市是你做东,在这里就该是我们来。走之前跟我说一声,当时我带去的点心是我们家阿姨亲手做的,到时候我再带给你。”

      他说着看了门外一眼,那保镖早已安顿好明琛,收到眼色便进来了,白瑞雨对他道:“你是开车跟过来的吧,麻烦你送我朋友回去。”

      保镖犹豫道:“没问题,但明少爷喝醉了不好照顾,要不还是……”

      “不用,我送明琛回去就好。”白瑞雨坚持,又转向贺之遥,表情柔和了些,“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再见。”

      贺之遥愣愣地点头,目送白瑞雨颀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心里止不住地纳闷。

      怎么回事啊,这两个人跟他在H市见到的截然不同,提起彼此时的神态尴尬又微妙,仿佛心里埋着千言万语,不仅对着旁人难以出口,甚至就连他们自己都不愿面对。

      他疑惑地抓了抓头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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