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蝶棠

24、第 24 章 一周过

　　一周过去，感冒好了。
　　周五一早，施初接到章遥的电话。
　　“初初，今天我跟她妈都走不开，厂里加班，你能去接一下如星吗？”
　　施初正在吃早饭，曹辞在旁边收拾碗筷。
　　“几点？”
　　“四点半。幼儿园门口。”
　　施初说：“好。”
　　挂了电话，她对曹辞说：“下午我去接如星。”
　　曹辞愣了一下：“你自己去？”
　　“嗯。”
　　曹辞想了想，说：“我送你。”
　　下午四点半，车停在幼儿园门口。
　　施初下了车，拄着拐杖往门口走。曹辞坐在车里等。
　　幼儿园门口已经站了不少家长，都是来接孩子的。施初挤到前面，透过铁门往里面看。
　　操场上，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被老师带出来，一个一个交给家长。
　　她找了半天，没看见如星。
　　人群渐渐散了，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施初有点急。她拉住一个老师。
　　“你好，我是冯如星的家长。我妹妹呢？”
　　那个老师愣了一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的拐杖。
　　“您是……”
　　“她姐姐。”
　　老师点点头，说：“您稍等，我问问。”
　　她跑进去，过了一会儿，带出来一个年轻的女老师。那个老师看着施初，表情有点复杂。
　　“您是冯如星的家长？”
　　施初说：“是。”
　　老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她身后——曹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她旁边。
　　老师问：“是孩子父母吗？”
　　曹辞说：“是。”
　　施初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曹辞没看她，看着老师。
　　老师的表情放松了一点，说：“孩子在厕所里。从下午两点多就躲进去了，我们叫都叫不出来。”
　　施初的眉头皱起来。
　　“我去看看。”
　　厕所不大，是幼儿园那种小小的蹲坑，一排四个。
　　如星在最里面那个。
　　施初拄着拐杖走进去，站在门口。
　　“如星。”
　　里面没声音。
　　施初又叫了一声：“如星，姐姐来了。”
　　过了一会儿，最里面那个隔间的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从缝里露出来，看见是她，门开大了。
　　如星站在里面，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她穿着幼儿园的园服，粉红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熊。
　　“姐姐……”
　　施初看着她，心里揪了一下。
　　“出来。”
　　如星没动。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小声说：“有人进来。”
　　施初愣了一下。
　　“什么？”
　　如星说：“厕所里。有人进来。男的。”
　　施初的手握紧了拐杖。
　　“谁？”
　　如星摇摇头，说：“不认识。他看我。”
　　施初蹲不下去。她只能弯着腰，尽量让自己和如星平视。
　　“他碰你了吗？”
　　如星摇摇头。
　　“没有。他看我，然后走了。”
　　施初的心放下一点，但没完全放下。
　　“出来吧，”她说，“没事了。”
　　如星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走出来。
　　施初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如星抱着她，把脸埋在她肚子上，闷闷地说：“姐姐，我怕。”
　　施初摸着她的小脑袋，说：“不怕，姐姐在。”
　　走出厕所，曹辞和那个老师站在门口。
　　看见如星出来，老师松了口气。
　　“如星，这是你姐姐吗？”
　　如星点点头，抓着施初的衣角不放。
　　老师对施初说：“不好意思，我们没注意到。孩子说有人进厕所，我们查了监控，确实有个男的进去了，但不是我们园的人，可能是送孩子的家长走错了。我们已经跟园长反映了，以后会加强管理。”
　　施初点点头，没说话。
　　她牵着如星往外走。
　　曹辞跟在后面。
　　走到车边，施初把如星抱上车。如星坐在后座，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放。
　　曹辞上了车，回头看了一眼。
　　“如星，想吃什么？”
　　如星没说话，只是摇头。
　　施初说：“先回家。”
　　曹辞点点头，发动车子。
　　车上很安静。
　　如星靠在施初身上，一动不动。
　　施初摸着她的小脑袋，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如星忽然说：“姐姐，那个人跟哥哥一样吗？”
　　施初的手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如星。
　　如星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他看我的样子，跟哥哥一样。”
　　施初把她搂紧。
　　“不一样。”
　　如星没说话。
　　施初说：“哥哥是坏人。那个人是陌生人。都不一样。”
　　如星说：“那他们为什么看我？”
　　施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他们有病。”
　　如星愣了一下。
　　“有病？”
　　“嗯。”施初说，“有病的人才会做那种事。不是你的错。”
　　如星看着她，好像在消化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姐姐，我想回家。”
　　施初说：“好。”
　　车继续开着。
　　如星靠在她身上，慢慢闭上眼睛。
　　到家的时候，如星睡着了。
　　曹辞把她抱上楼，放在施初的床上。
　　施初坐在床边，看着她。
　　六岁的孩子，睡着的时候眉头还皱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曹辞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她经常这样？”
　　施初摇摇头：“不知道。”
　　曹辞没说话。
　　施初说：“以前可能也有。但她没说过。”
　　曹辞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床上的如星。
　　“以后怎么办？”
　　施初说：“慢慢来。”
　　曹辞看着她。
　　施初说：“她太小了。有些事说不清楚。只能慢慢来。”
　　曹辞点点头。
　　他看着施初，看着她脸上那种平静的表情。
　　他忽然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
　　施初抬起头，看着他。
　　曹辞说：“你也是。”
　　施初愣了一下。
　　曹辞说：“你也慢慢来。”
　　施初看着他，没说话。
　　但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也是受害者。她也需要慢慢来。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床上，落在如星脸上。
　　她的眉头慢慢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