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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七层(番外四) 陆述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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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这栋楼的。他只记得加班到很晚,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写字楼的电梯已经停了。保安说货梯还能用,让他从货梯下去。货梯在走廊尽头,灯光昏暗,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他按了向下的按钮,等了一会儿,电梯门开了。
里面的灯是坏的,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他走进去,按了“1”,电梯门缓缓关上。电梯开始下降,数字从“23”跳到“22”,从“22”跳到“21”,每一层都停,每一层都开门。门外没有人,只有黑漆漆的走廊和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防火门。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烧焦的纸钱,又像潮湿的泥土。
陆述又按了一下“1”,门关上了,继续下降。数字跳到“7”的时候,电梯突然停了。不是正常的停,是猛地一坠,像电梯的钢丝绳断了一根,整个轿厢晃了一下。应急灯灭了,又亮了,灭了,又亮了,像在眨眼睛。陆述扶住扶手,心跳快了几拍。他按了“1”,没有反应。按了“开门”键,门不动。按了紧急呼叫按钮,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然后他听见了。不是从对讲机里,是从门外。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从走廊深处走过来。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嗒,嗒,嗒。有人来了,但电梯的楼层显示是“7”。七楼是空的,整栋楼的人都知道。七楼以前是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后来出了事,整层都搬空了,一直没租出去。晚上不会有人在那里。脚步声在电梯门前停了。
陆述看着那扇门,呼吸停了一瞬。门缝下面透进来一线光,不是走廊应急灯的白光,是一种暗红色的光,像血兑了水。然后那光被挡住了。有什么东西站在门外,挡住了那线光。陆述退了一步,后背抵住电梯壁。他的手机在口袋里,他想拿出来打电话,但手不听使唤。他的手指在发抖,抖得厉害。
电梯门开了。
门外什么都没有。走廊里的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在灰白色的墙上,墙上什么都没有。地面上铺着灰白色的瓷砖,瓷砖缝里填着黑色的胶,胶已经老化了,裂开了几条缝,像一道道干涸的伤口。走廊尽头那扇防火门关着,门上的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陆述站在那里,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走廊,看了几息。没有人,没有东西,什么都没有。他按了关门键,门关上了。电梯继续下降,数字从“6”到“5”到“4”,再也没有停。到了“1”,门开了,大厅里的灯亮着,保安坐在前台打瞌睡,一切正常。
陆述走出电梯,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大楼。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干了他额头上的冷汗。他站在路边,仰头看着七楼的窗户。窗户是黑的,没有灯,没有光,什么都没有。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掏出手机,给姬桓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姬桓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被电话吵醒的。
“没什么。就是……想听你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在哪?”
“公司楼下。”
“别动。我来接你。”
姬桓到的时候,陆述还站在那盏路灯下面。路灯是暖黄色的,光晕很大,把他整个人笼在里面。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围巾被风吹歪了,头发也乱了。姬桓从车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脸。很凉。
“出什么事了?”
陆述看着他,想了几秒钟怎么开口,最后还是说了。“电梯在七楼停了。门开了,外面没有人,但我觉得有什么东西。”
姬桓没有问“你确定吗”,没有说“你想多了”。他知道陆述不是那种会胡思乱想的人。他做任何事情都有依据,不会夸大,不会缩小,不会说谎。他说有东西,就是真的有东西。
“走,去吃点东西。”姬桓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车的方向带。“你还没吃晚饭。”
“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
他们去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那家粥店。陆述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吃了几口,放下了。姬桓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没有催,也没有劝。等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陆述,你把刚才的事再说一遍。从头说,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陆述把粥碗推到一边,从电梯关门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下说。数字怎么跳的,应急灯怎么灭的,脚步声怎么来的,光是什么颜色,门缝下面那线光被挡住的时候他看见了什么。他说得很慢,每一个细节都回忆了再回忆,像在还原一个犯罪现场。
姬桓听完了,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让陆述心头一跳的话:“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公司。”
“去干什么?”
“坐电梯。”
第二天傍晚,陆述下班的时候,姬桓已经在公司楼下等他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串钥匙,靠在车旁边。陆述走过去,看了他一眼。
“你真的要坐?”
“真的要坐。”
他们走进大楼,保安换了班,是新来的,不认识姬桓,拦了他一下。陆述说他是家属,保安看了看姬桓的脸,犹豫了一下,放行了。电梯还在运行,白天的电梯很正常,灯很亮,没有异响,没有怪味。他们按了“23”,门关了,一路上升,每一层都没有停。到了23楼,门开了,陆述走出去,姬桓跟在后面。
“正常的。”陆述说。
“晚上不正常的,白天不会显现。”姬桓站在走廊里,看着墙上的消防图,把七楼的位置记了下来。“你正常下班。晚上我过来。”
陆述想说他不用来,但看着姬桓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姬桓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紧张,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认真的、像是在处理一件必须处理的事情的专注。这种表情陆述见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意味着他已经做了决定,不会改了。
晚上十点,陆述加了会儿班,从工位上站起来,收拾东西。同部门的同事已经走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他走到电梯前,按了向下的按钮。电梯门开了,里面灯光明亮,没有异常。他走进去,按了“1”,门关了。数字从“23”往下跳,22,21,20,一切正常。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数字跳到“7”的时候,电梯停了。
不是正常的停。和昨晚一模一样,猛地一坠,应急灯灭了又亮,灭了又亮。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嗒,嗒,嗒。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越来越近。
陆述没有按开门键。他没有按任何键。他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握着手机。手机已经拨通了姬桓的电话,没有声音,保持静音,但通了。脚步声在电梯门前停了。门缝下面那线暗红色的光,又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陆述看着那扇门,看着门缝下面那一片被挡住的暗红色,呼吸平稳,心跳很快,但没有退。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没有表情。他的皮肤很白,白得不正常,像涂了一层粉。他的眼睛很黑,黑得没有光,像两个洞。他站在那里,看着陆述。
“你坐错电梯了。”那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这是货梯。客梯在那边。”
陆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他自己都意外的话:“货梯也能坐。公司在23楼,货梯到。”
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落在他口袋里露出的手机一角上,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善意,不是恶意,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什么都知道了但什么都不想说的表情。
“你是新来的?我以前没见过你。”
“我刚调过来。”
“哪个部门?”
“财务。”
那人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名片是白色的,上面印着“恒信会计师事务所 合伙人陈明远”,下面是电话和地址。地址就是这栋楼,七楼,701室。
“有空上来坐坐。我们事务所虽然搬了,但我在。”陈明远说完,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嗒,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述看着手里的名片,纸很薄,印刷很精致。他的手指在名片上轻轻抚过,感觉到了纸张的温度。不是凉的,是温的,像被人攥了很久。他没有扔掉,把名片放进了口袋,然后按了关门键。门关了,电梯继续下降,到“1”停了下来。他走出电梯,大厅里灯光明亮,保安坐在前台,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手机。
陆述走出大楼,姬桓的车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递给姬桓。姬桓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恒信会计师事务所。陈明远。”
“他说他还在七楼。他说事务所搬了,但他在。”
姬桓把名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没有字。他把名片举到灯光下看,纸的纤维很细,质地很好。但他看到了一处不寻常的地方——名片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数字,小到几乎看不见。他眯起眼睛,看清楚了:2009。
“这是哪一年的名片?”陆述凑过来看。
“2009年。恒信会计师事务所2009年就搬走了。陈明远是当时的合伙人。他2010年死了。自杀,从七楼跳下去的。”
陆述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把名片放在仪表盘上,不想再碰了。姬桓发动了车,没有立刻开,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栋楼。七楼的窗户是黑的,没有灯,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他给你名片,是想让你去找他。”
“我不会去的。”
“他不会让你不去。”
陆述转过头,看着姬桓。车里的灯光很暗,只有仪表盘上那一点蓝光,照在姬桓脸上,把他半张脸照成了蓝白色。
“你信这些?”陆述问。
“我信你。你说有东西,就有东西。”姬桓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没有动。“明天我去七楼看看。”
“我跟你去。”
“你不用去。”
“我要去。”
第二天是周六,大楼里没有上班的人。保安换了班,是个老头,认识陆述,说“今天不上班怎么来了”,陆述说“忘东西了”。老头没多问,让他进去了。电梯没有开,货梯也停了。保安说周末电梯检修,要走楼梯。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走一步亮一层。他们从一楼爬到六楼,每一步都很响,脚步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
六楼到七楼的楼梯间被一道铁门锁住了。铁门上了锁,一把很大的铁锁,锈迹斑斑,像是很久没有人开过。锁上贴着一张封条,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曲,字迹模糊。陆述凑近了看,勉强认出几个字:“……封锁……禁止……”。
“进不去了。”陆述说。
姬桓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钥匙很小,黄铜的,很旧,齿已经磨得有些圆了。他插进锁孔,转了一下,咔哒一声,锁开了。陆述看着他。
“你哪来的钥匙?”
“昨天找物业借的。我说我是七楼租户的家属,来拿东西。他们给了。”
陆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姬桓做什么事都有办法,他想要的东西,没有要不到的;他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铁门开了,楼梯间延伸到七楼。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照在灰白色的墙上。墙上写着一些字,红色的,像是用油漆刷的,但已经褪色了,变成暗红色,像干了的血。“还钱”“骗子”“不得好死”。一行一行的,密密麻麻,从楼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走廊里的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和楼下一样。地上铺着灰白色的瓷砖,瓷砖缝里填着黑色的胶,胶已经老化,裂开了。墙上挂着一个牌子:“恒信会计师事务所 701-710室”。
走廊两侧的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开着的门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关着的门上面贴着封条,和铁门上的一样,发黄、卷曲。陆述走在前面,姬桓跟在后面。走廊很安静,只听得见他们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声。走到701室门口,门关着,没有封条。门把手是铜的,磨得锃亮,像是经常被人摸。
陆述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冰凉的,凉得刺骨。他转了一下,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桌上放着一盏台灯,一个笔筒,一个相框。窗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白色的,像鬼魂的衣袂。陆述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那个相框。照片里是一群人,穿着西装,站在大楼前面,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成立十周年”。前排中间的那个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笑。是陈明远。
他笑得很开心,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翘得很高,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但陆述看着这张照片,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陆述,过来。”姬桓站在文件柜前面,柜门开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文件盒。他拿出一个文件盒,打开,里面是一沓纸。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曲,但字迹还能看清。第一页是一封信,手写的,字迹潦草,但每一个字都认得出来。
“我陈明远,对不起恒信的客户,对不起恒信的员工,对不起恒信的合伙人。我挪用了客户的钱,炒期货,亏了。亏了三千七百万。还不上了。我只能死。我死了,保险公司会赔。赔的钱,还给客户。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陆述看完,把信放下,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有几只鸟从窗前飞过去,一眨眼就不见了。这扇窗,就是陈明远跳下去的那扇窗。他看着窗外的地面,那么远,那么高,人跳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不敢想。
“他死了,但出不去。”姬桓把信放回文件盒,放回文件柜,关上柜门。“他困在这里,困在七楼。困了十几年了。他给你名片,是想让你帮他。”
“帮他什么?”
“帮他离开。”
陆述看着那扇窗,看了很久。窗帘还在飘,白色的,像鬼魂的衣袂。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烧焦的纸钱,又像潮湿的泥土。
“怎么做?”
姬桓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纸,叠成小小的方块。展开,是一道符。黄色的纸,红色的字,看不懂写的什么。他把符贴在办公桌的抽屉上,退了一步。抽屉慢慢打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但一股冷风从抽屉里涌出来,很冷,像冬天的风,吹得陆述打了个哆嗦。
冷风停了。
窗帘不动了。
走廊里的应急灯灭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也灭了。
整层楼陷入了黑暗。陆述站在黑暗中,看不见姬桓,看不见窗户,看不见任何东西。他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姬桓?”
“我在。”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粗糙的、滚烫的、指节粗大的手。他握住了那只手,很紧,没有松。
“走吧。”姬桓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近,就在他耳边。
“往哪走?”
“往前走。一直走,不要回头。”
他们走了。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地走。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嗒,嗒,嗒。陆述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手心里全是汗,姬桓的手还是那么暖,那么稳。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谢谢。”
陆述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要回头。”姬桓说。
他没有回头。他跟着姬桓,走进了楼梯间。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照在灰白色的墙上,墙上那些红色的字还在,但颜色变淡了,像褪色的血迹。他们走下楼梯,一级一级的,从七楼到六楼,从六楼到五楼,从五楼到一楼。铁门还在,锁还挂着,封条还贴着。但锁没有锁,只是挂着。
陆述推开铁门,走进了一楼大厅。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暖洋洋的,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脸上。他站在阳光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走吧。”姬桓说,“去吃早饭。”
陆述睁开眼睛,看着他。姬桓站在他旁边,阳光照在他脸上,照着他额角那道旧伤疤。那道疤已经很淡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姬桓。”
“嗯。”
“你说,他现在走了吗?”
姬桓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陆述记了很久的话:“走了。他困了十几年,终于走了。走的时候,说了谢谢。”
陆述没有再问。他跟着姬桓走出大楼,走在阳光里。秋天的阳光很暖,晒在背上,像一层薄薄的棉被。他伸出手,握住了姬桓的手。姬桓没有松开,两个人牵着手,走在街上。
“去哪吃?”
“你决定。”
“那家粥店?”
“好。”
他们去了那家粥店。陆述点了皮蛋瘦肉粥,姬桓点了白粥。粥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陆述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没有吐出来。他咽下去了,又喝了一口。皮蛋很Q弹,瘦肉很嫩,粥很稠。
“好吃吗?”姬桓问。
“好吃。”
姬桓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陆述也笑了。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那天晚上,陆述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七楼的走廊里,走廊很长,看不到尽头。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在灰白色的墙上。他往前走,走了很久,走到一扇门前。门开着,里面是一间办公室,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群人的合影,前排中间的那个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笑。
但不是陈明远。
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陆述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醒了。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地板上,像一条金色的蛇。他翻了个身,看着睡在旁边的姬桓。姬桓还在睡,呼吸很轻,很慢,眉头是舒展的。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眉毛。没有醒。他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起床,去洗漱。
手机亮了,一条短信,未知号码。只有一个字:“谢。”
陆述看着这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短信删了,把手机放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