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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苦车之难言     马 ...

  •   马车的颠簸让赵青阳愈发觉得天昏地暗,可面前这厚脸皮的,这个自诩是赵思衡的家伙,坐得那叫一个心安。

      好歹这架马车是托他小侯爷的关系安排的,这人怎么能做的那么心安理得!

      赵青阳苦恼扶额,眉下眼皮直跳,就怕下一个进城的路又遇颠簸,得把他腹腔里那三两粗面荡出来不可。

      “你就不懂得寄人篱下吗?这马车可是我兄长给我安排的!”赵青阳看不下去了,张口言道。

      “我知道,苦车而已,要不放你下去兜两圈。”

      赵青阳气得无一反驳,若不是赵谨曾救他一命,他也不会断然将人留在————

      思索道这,赵青阳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啊,那些黑衣人都跑来找你的,与我压根就没有半点关系,怎么就得捎你进城了?”

      “等到了郢都进了京城,赵某定将情意数倍奉还!”赵谨那一副玩忽职守不靠谱的模样,嘴里的话怎么就不招人信呢?

      “我可不信。”

      “璩缘修的贴身玉佩我都放你那了,这还不信?”

      说道这就来气,璩渊是何等人物,赵青阳虽说昨晚第一次面见,但也被对方的金相玉质的气质折服,不着官服都能在他举手投足间窥见到他身为人臣的坦荡,配得上皇帝赐给他的“人中瑰宝”佳誉。

      “哼,说到这————”他将手往外衣的交领探去,从里头掏出了璩渊那枚羊脂白玉玉佩,在他怀里捂得热烘烘的,赵青阳怀里揣着这个,害得他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没带丝毫犹豫,便把那烫手山芋塞进了赵谨他怀里。

      “还你,璩相说赠与你的便是你的,你又让我拿在身上作甚?”

      赵谨嘴角扯笑,但还是将玉佩接过,紧拽到手里,右手拇指细细摩挲,“我也不曾想缘修会赠我,明明先前我百般央求,他都不曾予我一眼。”

      “这会儿年岁稍长,他倒是对这身外之物看得轻了些。”

      赵青阳可听不下去了,作为常年埋头于二人的看客,他虽不能坦言于众,但对赵谨这榆木脑袋愈看愈发怄气。

      “你这榆木脑袋,这不是心意相通?这一定情信物都赠与你,还能言什么?”

      路程遥远车道也颠簸了些,这几些谈话却是能消磨时间,赵谨听他这么一言,不加掩饰哼笑一声,璩渊是何等狠戾的人物,他怎么会不知道。

      “你这脑袋里装的又是什么?哪有人不读圣贤书,日日将书生话本熟读成诵的?”

      被看穿的赵青阳也不恼,“朽木不可雕也,你想想,这世间的寻常女子为何将贴身信物送给心意情郎,说白了便是对男子有情。已经是做好了以身相许、私定终身的打算。”

      “你想想,这羊脂白玉玉佩是何物?”

      赵谨竟真的由他,也沉思片刻,答道:“珍物。”

      这榆木脑袋就是不开窍,简直病入膏肓!

      赵青阳机灵,他又换种说法:“你说他先前不曾予你一眼,你可知为何?”

      赵谨素来避讳旧岁。

      他原以为人过而立之年,尘心该淡了,前尘往事皆如云烟过眼,不足挂怀。可每当记忆回潮,璩缘修的身影便如附骨之疽,在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倥偬岁月里蕴藏何种少年事,怕只有赵谨才能说得清。他还是那一副佯装轻松的姿态,整个人看起来没心没肺的。

      “不知,缘修他不曾向我提起过,那段时日山河动荡,原本是有意要探问,不曾想竟将这一事抛之于脑后,属实是可惜至极!”赵谨捶胸顿足,演得那叫一个痛快。

      “而我如今唤他要,也是有我的苦衷。”

      “什么苦衷?”

      “相思成疾,我这一片痴心多年妄想,也该有着落,睹物思人,才能解我心病之扰。”

      赵青阳面部扭曲,这是耍猴呢这是,真的睹物思人会将这珍物随手交由他保管吗?

      赵谨那叫一个机灵,他还不忘补充:“若是你回京后有缘再见到璩缘修,定要将我今日这一番感人肺腑之言,推心置腹地交由缘修......”

      呕!!!!!

      这胃里翻江倒海,本就不善乘车的赵青阳再也没忍住,污秽之物倾泻而出!

      赵谨瞧他那副生不如死的怒言,抬手抚其背为他顺气,嘴上又免不得一句调侃,“人家在真情意切念及旧人,你反倒是吐了一地,这是何种回应?”

      赵青阳抬手扶着车厢栏杆,表情痛苦万分,他眼角噙着泪,本想着还击几句,那一种恶心之感又在堵在嗓子眼里蛄蛹。

      哕!!!!哕!!!!

      同乘的赵谨简直是无妄之灾,这满地污秽,一时竟无从下脚!

      ——————————

      他们离郢都还差些时日的车程,不过前方便是淮翎城,等进了城,行进到达郢都那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不过就过城门关口一事,让这二位一下子变犯了难。

      一来是赵青阳不愿把自己小侯爷的身份公之于众,他本就是偷溜出来,这一经守城士兵查验,等风声传到那个朝廷要员的耳朵里头,那不就暴露了吗?说什么赵青阳都不肯允。

      而赵谨这一嚣张名头本就在路上招致祸患,先前那几个月的行程他都不曾招人围剿暗算,就是这一临近郢都,各种倒霉事都往他这里塞。

      赵谨身上虽有官府给他开的路引,可他非紧要关头,那是万般不能拿出来示人。

      为了能顺利过关,唯有一物能解其中难题。

      今儿入城的百姓可不少,淮翎城有宵禁,大家伙都赶着在酉时进到淮翎城内,赵谨他们也不例外。

      赵谨用修长的指节挑起马车车帘,从狭缝中窥探外头的情况。那守城士兵孔武有力,长六尺阔壮者,头戴兜鍪,身披软甲,胸前弧形的金属圆护被打磨的锃亮。

      士兵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眼下正将一位布衣男子从队伍里揪出,就如提雏鸡一般,对他劈头盖脸地谩骂。

      赵谨只是简单环视四周,确认无过激情况后,又重新将帘子放了下去。

      “能行吗?”赵青阳自个也不确定,瞒着家里人跑出城外游山玩水算小,但是假借朝廷一品官员之名,要是被抓到了,莫不是要斩头的?

      “试试,说不准,万一咱俩被当场捉住,你不是还有侯府的凭证么?”

      赵青阳听了就来气,可外头的士兵查得严,为了自身安全,他是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赵谨倒是比他沉重的多,马车外那手持士兵正斥声找他讨要进城凭证,赵谨也不急,只是示意赵青阳将车帘挑起一角,而自个稍稍将身子往前一凑,从帘缝里递出个白到发光的玉佩来。

      那士兵也是个明事理的人,这一凭证足以见得这马车里的人是何等尊贵身份,刚要屈身行礼,赵谨沉声,垂下眼帘,眼神变得阴鸷,他缓缓言道:“不必。”

      还真起了高官的范。

      守城士兵也没敢怠慢,下一个转头,抬手一挥,便通知身边的手下给赵谨这一辆马车放行。

      马车刚进城门,原本恨不得钻马车缝里赵青阳终于是探出头来,大口吸气。

      “哇,刚刚吓坏我了。”

      “你这胆,怎么敢偷跑出来玩闹的?”

      “啧,这事能一样吗?”

      赵青阳还心有余悸,可没过多时,马车还没有行进几步路,就被拦住了去路,赵谨掀开车帘先一步下车,车上的赵青阳也不知状况如何。

      “喂,怎么?”赵青阳扶着车木,将头探出帘子外,赵谨环胸抱臂,只是干站着,赵青阳没打算在这人身上得到答案。

      他站在车横木上远眺,才从街道中乌泱泱的人头看出个所以然来。

      白事送葬的队伍和迎亲的队伍赶巧在一条道撞上了,倒是极为少见。

      这显得他们这辆被堵在道间的破旧马车显得没那么显眼。

      “你着急赶路吗?”赵青阳用指头戳了戳赵谨的腰带。

      赵谨向下瞥了他一眼,不过须臾,又将视线往远方投去,“不急,比预料的还早那么几天。”

      “那今晚我们住哪?这城里可不比野店,城里查的严,你别又被人伤了不成。”

      赵谨听到这,竟勾唇一笑,满面春风,“怎么会,你看他们几多人,何曾伤我分毫?”

      “可你杀敌完体力不济不是从顶上滑落?”

      赵谨没有客气,抬手屈指,敲了敲他的脑门,疼得赵青阳一声大叫。

      “疼!你敲我作甚!”

      “敲你这榆木脑袋,我何时说过我体力不济,从顶上滑落?”

      “亲眼所见,要不是————”赵青阳知道璩渊身份特殊,将呼之欲出的字眼又硬生生吞咽回口中,“要不是灰衣大侠出手相救,你早就摔成肉泥。”

      赵谨勾唇浅笑,嘴角的幅度就没平过,“你猜猜这灰衣大侠如何救的我?”

      “事发当晚我就在一旁,我亲眼所见,他三两步化作一步,不费吹飞之力起跳,在你离地不足三尺的距离将你接住————哦~咦惹。”

      赵青阳后知后觉,也难怪赵谨敲他的榆木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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