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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断袖     赵 ...

  •   赵青阳被支出去楼下调查暗卫一事,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双手扶门,这才爬到了二楼。

      他可是侯府的小侯爷,从小到大锦衣玉食,怎么能容忍他人这般使唤。

      可是,他打不过那莽夫,明理人都知道,拳头才是硬道理。

      赵青阳手上使劲,推开沉重的木门,定睛一看,是那莽夫和刚刚那武艺高强的灰衣男子交谈,赵青阳虽是第一次见,只觉得那名灰衣男子比他更贵气。

      赵谨没管门外之人,他嘴上嘟囔着,“给我呗,你留着也没用,兴许你把他给我,我能更快到郢都。”

      那人冷漠地扫他一眼,“你要是有心回去,明早就能到。”

      “你怎么会不知道我受过重伤,舟车劳顿本就伤身,途径梼杌道时马匹被杀,如今改用双腿步行,何日才能到郢都。这样,你把你贴身玉佩赠我,我保准明早儿到。”

      “没得商量。”

      赵青阳只觉背后发寒,这莽夫莫不是断袖吧,一点也不见外,和救命恩人如此卿卿我我,这让赵青阳重新审视刚刚他嘴里说的以身相许这段话。

      赵谨百般纠缠,而对面男子依旧不为所动,两个人就这般僵持在原地。

      赵谨无奈长叹一声,“那好,你不从,那我自己拿。”

      话闭,赵谨他伸手探进那男子的交领之下,滚烫的指尖贴着对方的领口,他还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胸口的余温,连带着躁动的心跳。

      赵谨在等璩渊他反抗,随意出手把他往外推也好,这恶心人的目的也达到,他断袖的虚名也坐实了。

      一个断袖的名头,尽管说不好的名声,兴许能保他这次不再回琼州。

      只要,璩渊把他推开。赵谨以他随身的玉佩为护头,他也知道这东西璩渊数十年如一日地随身佩戴,断然不可能给人,先前伴读的时候,璩渊就为了这块玉佩和他大打出手。他这般死缠烂打,不就是借璩渊之名,方便日后在郢都站稳脚跟。

      这赵谨委实是预料错了,璩渊非但没有反应,反而坐如定松,丝毫不受他的干扰。

      赵谨没法子,也只得假戏真做。如果他现在缩手,不就反倒是助战了他人之威风了么?这是万般不可发生的事。

      赵谨探起身,一手握住璩渊的左手一侧的臑肉,另一手往他胸口钻,触手便是他滚烫的里衣,怎么穿的那么单薄。

      他将手抽出,耳畔还能听到是璩渊忽轻忽重的鼻息,有人慌了神,原来璩渊这人一直在故作矜持,屏息敛声,全神贯注。

      赵谨也嫌害臊,当务之急就是要等璩渊出手将他推开,他好继续死缠烂打,不过璩渊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一直在纵容他越界的手。

      怕不是,璩渊原本就是个断袖吧?为何他十几年前没有半点意识到。

      赵谨鬼使神差地扶住璩渊的臂膀,将大腿一抬,正要跨坐在他身上,准备进一步扒拉人家身子。

      结果还没拿到就被赵青阳打断。

      “我还没行冠礼,你这莽夫就让我瞧这些,成何体统!!”

      结果两个人被吓了一跳,把魂都吓回,他们也回过神来,顿觉行为不妥。

      “你这莽夫,人家拼了命去救你,你怎么恩将仇报呢?这点连学堂稚童都懂得道理!”

      赵谨拍了拍璩渊的后背,调侃一句,“你怎么就不知道大侠就吃这一套呢,我这不是美人计嘛,等我拿到他的贴身玉佩,你还得跪谢我。”

      心底的礼教约束着他不能和他这没有见识的莽夫发脾气。

      赵谨无事发生那般从璩渊身上起来,朝赵青阳招手。

      “许久未见,未免也太生疏了些,来,给你介绍一下,我新收的徒弟。”

      “喂喂喂,我什么时候成你徒弟了,简直倒反天罡!”赵青阳气得面红耳赤,他这个年纪,最在乎的就是讲理。

      璩渊目光自上而下,冷冷地掠过他,赵青阳这才惊觉,这竟是那男子第二回正眼看他。

      男子缓缓开口,语调抑扬顿挫:“承恩府的小侯爷,何时也被你一并拐了去?”

      赵青阳眼睛发光,欣喜道:“你认得我,果然慧眼识珠!”

      赵谨摇头打趣,“他不仅认得你,还认得你爹呢,”

      “胡说什么,我爹可不是一般人,能见他的人少之又少,你这莽夫也见不着。”

      既然有惊无险,璩渊也不打算在此地久待,当下还得快马赶回去,才能赶得上卯时的早朝。

      赵谨眼看玉佩一事要落空,于是也跟着起身,扬言要送送他。

      璩渊听后眉峰一蹙,袖袍猛地一甩,带起一阵轻风,转身便走,衣袂翻飞间,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冷语:“不必再言。”

      “怎么,只是有些时日未见,你我二人怎么生疏成这般,诶,道是无晴却有晴。”

      闻言,璩渊如其所料,驻足在原地,“我何时与你腹心相照?”

      “我对你可是推心置腹,这么多年你怎么不明白我的心意呢?”

      他望着璩渊僵住的身形,打心底感慨这招真有奇效,他忽然伸手握住自己的袖袂,眼神含情脉脉,难得真情轻声道:“这袖袂,我为你留;这断袖之名,我亦为你担。”

      一旁的赵青阳简直举步维艰,好不容易在路上认了个同行的大侠,不成想这大侠竟是人人喊打的断袖。

      璩渊那面上那素来温润的神色骤然一僵,唇角那抹惯常的弧度俨然消逝,下颌线倏地绷紧。

      但好歹也是庙堂之上的老狐狸,这愤然之色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快得如同错觉,随即被他更深地压了下去,恢复成一片无波的平静。

      “多些时日未见,你倒是变得油嘴滑舌。”璩渊冷笑一声。

      “只是自觉时日无多,急着表明真心罢了,我待你和寻常人不一样。”赵谨是笃定了走璩渊这条路,依他对璩渊这人的了解,对于假断袖这一事,无实际性伤害,他便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从了我吧。”

      赵谨是这样说,可他也知道,十多年前的璩渊就是这副德行,而如今能回京城,赵谨是以小裴将军门客的身份,和璩渊在朝堂上利益如何,赵谨还不得而知。

      为何会不远千里来保他赵谨,赵谨认为可能是璩渊出于愧疚,如璩渊一般冷血无情无义的人,会出于十几年前的一桩往事,而心存愧疚。

      不成想,当下的璩渊却是这么做了,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一枚羊脂白玉玉佩,在手上掂量了下重量,便抛由赵谨。

      赵谨也是一愣,眼疾手快于半空之中将玉佩接住。

      “真给我?”赵谨此刻也不插科打诨,而是正襟危坐,向璩渊探问。

      一旁围观的赵青阳简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这又是欲擒故纵又是正经发问,这是要闹哪样。

      “随你处置,若你能早些时日回京城,这般也好。”

      “不怕我败坏你名声?”赵谨边说着,抬脚往前几步作势要送,被璩渊抬手拒绝。

      “我本就没有好名声,多一事少一事于我而言,无关紧要。”

      赵谨眯眼大笑,抬手便将那羊脂白玉玉佩捧起,看到上面镌刻的秀丽字体,正是璩渊的姓,有了这枚玉佩,他此后若是亮出这枚玉佩,便就是代表他璩缘修的一言一行。

      当着他们,赵谨吐出灵舌,竟往那羊脂白玉玉佩上□□一口,“果真是奇珍异宝,质感也非寻常器物能比的。”

      一旁的赵青阳只想自戳双目,这场面简直没眼看。

      而璩渊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出言在先,赠出去的东西,任凭处置。

      赵谨刚要抬步,璩渊已摇头示意。他单手按上窗棂,身形一纵,腰身一拧,衣袂翻飞间便没入窗外沉沉夜色。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掠出,可落地时连落叶都未曾惊动,便已隐入黑暗。

      “他人呢?”

      “许是忙着批阅公文去了,身居高位,哪有什么清闲。”

      赵谨闻言,脸色微沉。他探手入怀,摸出一枚温润羊脂白玉佩,只是浅浅用拇指粗糙指腹摩挲片刻,接着不由分说塞进赵青阳掌心。赵青阳低头一瞧,玉质剔透,正中刻着一个“璩”字。

      赵青阳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天底下还有如此多人同当今朝廷做相同姓?只是刹那间的事,赵青阳意识到了什么,他猛抬头。

      “方才那人,莫非是————”

      话音未落,赵谨已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赵青阳会意,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好生收着便是,切勿多言。”赵谨百无聊赖地将身子挪到窗前,寻望四周已再无动静,这才将窗门合上,他转过身的第一句,便是对赵青阳说道:“交由你保管。”

      “我我我,这这这,这成何体统!”赵青阳愈发觉得自己拿了个烫手山芋,即心知这珍品之贵重,又嫌弃刚刚赵谨那人不由分说地舔的那一刻,真是埋汰。

      不过据此推断,如果那人拿的出璩相的贴身玉佩,就俨然表露出他是璩渊的最好物证,赵青阳可不曾听闻璩相有过亲密无间的政友,那能收下他这枚玉佩的人,莫非是————

      “你真的是赵谨,赵思衡?”

      赵谨却是见怪不怪,他一屁股坐到床榻上,准备脱履入眠,“我不是与你说过了吗?可是你没信。”

      “这一般人谁会信啊,就你这一副乡野村夫的模样,怎么可能是当年空前绝后、连中三元的赵思衡啊。”赵青阳还是觉得忒离谱了些,这和他先前所看到的话本上书得可不一样,出入也天差地别!

      赵谨一副无辜的模样,“那也是十多年前之事,如今我也已经而立之年,又在琼州那极炎之地曝晒多年,能成一副人样已是不错,你又何必对我这一身老骨头苛刻要求。”

      忒不要脸皮了,这一位只存在英勇事迹里的赵思衡和面前这一匹夫简直毫不相干。

      宛若晴天霹雳,赵青阳僵愣在原地,一时无法接受。

      赵谨可不是会哄人的主,见赵青阳这般,他放到自个卧床榻歇息去了,等到赵青阳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沉沉睡去。

      “喂!你给我起来啊!这花的是我袋里的盘缠!我才应该睡在床榻上!”

      气得赵青阳想伸手挠花对方的那张厚脸皮!

      奈何对方已然沉沉睡去,赵青阳心底一股憋气的气无处撒,也罢,不和一般人见识,更何况这家伙今夜劳苦功高,睡一夜床榻又能如何?

      赵青阳在吹灭桌上烛火后,席地而卧,不久也曾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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