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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念念不忘(上) 傅司珩历经 ...
傅司珩找到了沈念。
那是在她离开江城一年以后。他让人查了她的出境记录,查到她在五月十七号飞往了苏黎世。他飞到了苏黎世,走遍了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每一个角落,去了图书馆,去了食堂,去了她上课的教学楼,去了她住过的那间公寓。公寓已经租给了别人,是一个德国来的交换生,高高瘦瘦的男生,对苏黎世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傅司珩站在公寓门口,看着那个男生的笑脸,忽然觉得胸口那个闷闷的地方疼得更厉害了。
他在苏黎世待了整整三周。每一天,他都会去利马特河边走一圈,沿着她可能走过的路,一遍又一遍。他去了她常去的那家超市,站在酸奶货架前,试图想象她当初看不懂德语标签时的样子。他去了她每周三会去的那家小咖啡馆,坐在她可能坐过的位置,点了一杯她可能喝过的拿铁。咖啡端上来的时候,奶泡不够细,咖啡太苦,和他记忆中她第一次给他煮的那杯一模一样。他盯着那杯咖啡看了很久,然后一口没喝,付了钱走了。
他去了她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苏黎世大教堂的钟楼,班霍夫大街上的那些奢侈品店,林登霍夫山上的观景台。他拿着她的照片,问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得到的答案永远是“没见过”“不认识”“不知道”。有些人会多看他两眼,大概是因为他看起来太狼狈了——瘦得脱了相,眼睛下面挂着乌青,胡子拉碴,大衣皱巴巴的,和这座精致干净的城市格格不入。
他站在利马特河边,看着河面上的天鹅,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一个在全世界面前丢尽了脸的傻子。他伤害了她,失去了她,然后在全世界找她,而她根本不想被他找到。
有一天,他在一家超市门口遇到了一位老太太。老太太正拎着两袋东西,走得很慢,傅司珩帮她提了一袋,老太太用德语说了谢谢。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沈念的照片,递到老太太面前。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很久,然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个女孩啊,”老太太用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说,“我记得她。她在这里站了很久,看不懂标签。我帮她找到了原味酸奶。她很有礼貌,用英语说了谢谢,然后就走了。”老太太顿了顿,皱着眉头想了想,“她好像说要搬到米兰去,说是实习什么的。我不太确定,年纪大了,记不清了。”
米兰。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傅司珩混沌的脑子。他连夜订了机票,飞到了米兰。
米兰比苏黎世大得多,也混乱得多。他不会意大利语,拿着照片一家一家地问,效率极低。他去了每一家品牌咨询公司,去了每一所语言学校,去了每一间可能租给外国人的公寓。他拿着照片,问了一个又一个房产中介,得到的答案永远是“没有这个人”“没见过”“不知道”。他的意大利语在这两周里突飞猛进,不是因为学了,而是因为他每天要把同样的话重复上百遍:“Ho cercato questa ragazza. L’ha vista?”(我在找这个女孩,你见过她吗?)
他嗓子哑了,脚上磨出了水泡,脚后跟的皮磨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磨破。他瘦了将近二十斤,裤子挂在腰上松垮垮的,需要用皮带勒到最紧的那一格。他的头发更白了,不是那种好看的花白,而是一种病态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了所有颜色的白。他站在米兰的街头,阳光很好,晒得他睁不开眼,但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行走在阳光下的幽灵,不属于任何地方。
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房产中介告诉他:“这个女孩啊,她住在Navigli区,Via Corsico那条街上,四楼,门牌号是12。”
傅司珩站在那栋公寓楼下的时候,雨下得很大。
米兰的雨和苏黎世的不一样。苏黎世的雨是细密的、安静的、带着克制的冷意;米兰的雨是猛烈的、粗犷的、像要把整个城市冲垮。雨水从天上倒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砸在他的大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没有打伞,没有穿雨衣,就那样站在雨里,仰头看着四楼那扇窗户。
窗户里亮着灯,暖黄色的,透过白色的窗帘,显得温柔而安静。他不知道沈念在不在那扇窗户后面,不知道她是不是一个人,不知道她看到他会不会转身就跑。他只知道他走了那么远的路,找了那么久的人,就在那扇窗户后面,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他没有上楼。他站在雨里,仰着头,看着那扇窗户,一动不动。
雨水从他的头发上淌下来,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流过他的脖子,钻进他的衣领。他的大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他浑身发抖,但他没有动。他怕他一动,那扇窗户的灯就会灭,她就会消失,他就会再一次失去她。他站在雨里,像一个朝圣者站在他的神面前,卑微的,虔诚的,把所有的尊严都丢在了脚下。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她第一次到傅氏的时候,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紧张得手心出汗,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敲门。想起她给他端来的第一杯咖啡,拿铁,奶泡不够细,咖啡太苦,她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他的反应。想起她学东西很快,从来不抱怨,从来不喊累,从来不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脆弱。想起她发烧到三十九度的那次,还在帮他整理会议纪要,他路过她工位的时候看到她的脸通红,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空调开太高了”。他信了。他什么都信,就是不信她说的“我没有”。
想起她在他身边三年,没有主动要过任何东西。没有要过礼物,没有要过名分,没有要过承诺,没有问过他一句“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她把所有的需求都压到了最低,低到尘埃里,低到他在她身上走来走去,都没有感觉到脚下有人。
想起她被他关进储物间的那三天。那三天里,他每天陪着温以宁去医院看球球,每天陪温以宁吃饭,每天陪温以宁散步,每天哄温以宁入睡。他完全没有想起沈念还在地下室的储物间里,没有想起那间储物间没有窗户、没有床、没有被子,没有想起她背上的伤还没有好,没有想起她还在发烧。他甚至没有给她送过一瓶水。
想起她从储物间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瘦了一圈。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闻到了她身上那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但他没有问她“你还好吗”,他说的是“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去看看以宁”。
想起她蹲在地上给温以宁洗脚的样子。温以宁说水太烫了,她就重新打一盆;温以宁说水太凉了,她就再打一盆;温以宁说她按得太轻了,她就用点力;温以宁说她按得太重了,她就放轻。她跪在温以宁面前,像一个卑微的仆人,做着所有她不应该做的事情。而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想的居然是——以宁真善良,被沈念害了那么多次,还愿意给她机会照顾自己。
想起那天在花园里,温以宁说沈念拿热水烫了她的手臂。他冲进暖房的时候,看到温以宁坐在地上哭,手背上一片红肿,沈念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茶壶,面无表情。他甚至没有问发生了什么,没有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没有给沈念任何解释的机会。他直接认定是沈念做的。因为温以宁哭了,因为温以宁不会说谎,因为温以宁是他信任了十一年的女人。
他让沈念在花园里站了六个小时。六月的太阳,中午的紫外线,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从中午站到傍晚。他坐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她,看到她好几次身体晃了一下又站稳了,看到她把手覆在小腹上——那个动作他看到了,但他没有多想,他以为她只是累了,只是站久了腰疼。他不知道她肚子里怀着他们的孩子,不知道她是在用那只手保护那个小小的、脆弱的生命。
想起那天在宴会厅里,那段视频被放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她,所有人都在议论她。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说她是小三,说她不要脸,说她整容上位。他看到她站在那里,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痕。但他没有走过去,没有站在她身边,没有说一句“我相信她”。他站在主桌旁,手里端着香槟,脸上的表情冷得像一块冰。
他拎着冰水桶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害怕,不是委屈,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空洞的、像是什么东西已经死了的眼神。他当时看到了那个眼神,但他选择忽略它。他把冰水浇在她头上的时候,她浑身湿透,水珠从发梢滴落,滴在地毯上,她没有躲,没有喊,没有求饶,就那么站着。像一个已经被浇灭了所有火焰的灰烬。
他当时为什么没有觉得不对劲?为什么没有问她“你还好吗”?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她的身体在发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紫?为什么没有想过,一个“不择手段”的女人,在被当众羞辱之后,至少应该哭一下,或者生气,或者辩解?而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冰水浇透她的全身,然后安静地离开。
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了。不是身体没有力气,是心没有力气了。她连生气都不想了,连辩解都不想了,连恨都不想了。她只是想走。
那扇窗户的灯灭了。
傅司珩从回忆中惊醒,低下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多久了,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他的腿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地面的存在,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漂浮着,没有根,没有方向,什么都没有。
他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傅司珩就站在了她公寓楼下。
雨停了,但天还是阴的,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个巨大的盖子扣在城市的上空。他手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花,没有礼物,没有道歉信。他想过要带花,但她不喜欢花。不,不是不喜欢,是没有人送过她花。他从来没有送过她任何东西,三年里,一件都没有。他现在手里空空的,像他这个人一样,什么都没有给过她。
七点十五分,公寓的门开了。
沈念走出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她低着头在看手机,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人。她走了两步,感觉有人挡住了她的路,抬起头来。
她看到了傅司珩。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静止了。风停了,远处电车的声音消失了,街道上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两个人站在画面的中央,四目相对。
沈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惊讶,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恐惧,不是欣喜。什么都不是。她的脸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冰面下的一切都被冻住了,看不到任何波澜。她看了傅司珩一秒,也许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傅司珩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手指在发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了无数种开场白,想过说“对不起”,想过说“我错了”,想过说“你还好吗”,想过说“我找了你很久”。但当他看到她那张平静的、毫无波澜的脸的时候,所有的语言都失去了意义。因为她不在乎了。她不在乎他为什么来这里,不在乎他找了多久,不在乎他有多后悔。她不在乎他。
沈念走过了街角,转弯,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傅司珩站在原地,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倒。
他没有放弃。从那天早上开始,他每天都来她楼下等她。他站在公寓门口的正中央,像一个门神一样,让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他手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花,没有礼物,没有道歉信。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从楼里出来,看着她从他面前走过,看着她消失在街角。他不敢说话,因为他怕他一开口,她就会走得更快。
第一天,她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看他。
第二天,她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看他。
第三天,她从他身边走过去,还是没有看他。
第四天,他说话了。
“念念。”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又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磨破了。
沈念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他叫了她,而是因为他的声音太难听了,难听到她以为是一个路人在求救。她转过身,看着傅司珩。他的样子吓了她一跳——不是心疼,而是震惊。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他瘦了太多了,脸上的颧骨凸出来,眼睛下面有两团深深的乌青,嘴唇干裂出血,胡子拉碴的,头发也不像以前那样一丝不苟了,乱糟糟地搭在额头上。他的大衣皱巴巴的,像是好几天没有换过,袖口上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污渍。
这个人不是傅司珩。傅司珩是那个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威士忌、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的男人。傅司珩是那个开会的时候所有人都要屏住呼吸、不敢大声说话的男人。傅司珩是那个连咖啡杯都要放在固定位置、一丝不苟到令人窒息的男人。
眼前这个人,是一个乞丐。一个站在她面前、浑身发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的乞丐。
“你找我干什么?”沈念的声音很冷,冷到像是冬天从北方吹来的风。
傅司珩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破碎:“对不起。”
三个字。他想了无数次、练习了无数次的三个字。他以为他说出来的时候会哭,会跪下来,会抱住她的腿不让她走。但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她。
沈念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笑了。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淡淡的、像是对某种荒谬的事情感到无奈的笑。
“傅司珩,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你的对不起,值多少钱?能让我背上的伤疤消失吗?能让我那几天在储物间里不被冻着吗?能让我在太阳下站的那六个小时不算数吗?能让我在手术台上不那么疼吗?”
傅司珩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手术台。他听到了这三个字,像三把刀,一刀一刀地扎在他的心上。
“温以宁告诉你了?”沈念看着他的表情,语气依然很平静,“她告诉你我流产了?她告诉你孩子没有了?她告诉你我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一个人?她告诉你你那天晚上在陪着她、给她削苹果、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的时候,我在医院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傅司珩的身上。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但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跪不下去。
“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沈念说,“你也不需要来找我。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从你把我关进储物间的那天起,从你让我在太阳下站六个小时的那天起,从你把冰水浇在我头上的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不,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开始过。我只是一个替身,一个工具,一个你用来填补空虚的东西。现在那个东西坏了,你不用修,也不用换,直接扔了就行。”
她转过身,走了。
傅司珩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像野兽受伤后发出的呜咽。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手指穿过空气,什么都没有碰到。
第二天,他换了策略。
他站在她楼下,手里拿着一本存折。他把存折递到她面前,声音沙哑地说:“这里是五千万。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这是我欠你的。这三年里我应该给你的、但没有给你的,都在这里。还有更多,你想要多少都可以,我都可以给你。”
沈念看着那本存折,看了两秒。然后她伸出手,接过存折,当着傅司珩的面,撕成了两半。纸片从她指间飘落,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被风吹散了几片。
“傅司珩,你以为我是为了钱才跟你的?”沈念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你以为我缺这五千万?你错了。我跟了你三年,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住你的房子,不是为了当你的秘书。是因为我以为你对我有那么一点真心。后来我知道了,你没有。你从来没有过。”
她把撕碎的存折扔在他脚边,转身走了。
傅司珩蹲下来,把那几片碎纸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攥在手心里,纸片被他攥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像他此刻的心脏。他蹲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发抖。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发抖,他只知道他的胸口疼得厉害,疼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第三天,他站在雨中。
米兰的雨不大,但很密,细细的,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不疼,但很烦。他站在她公寓楼下,没有打伞,没有穿雨衣,就那么站着,从早上站到晚上,从晚上站到深夜。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他的身体从冷到麻,从麻到没有感觉,整个人像一块被泡在水里的木头,浮浮沉沉,不知道要去哪里。
公寓的灯亮了又灭了。沈念在阳台上收衣服的时候看到了他,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收衣服,拉上了窗帘。她没有下楼,没有给他送伞,没有说任何话。她只是拉上了窗帘,把那扇窗户变成了一个拒绝的、沉默的、不会回应任何呼唤的墙。
傅司珩站在雨里,看着那扇拉上了窗帘的窗户,笑了。那个笑容很苦,苦到像是在嚼黄连。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也许是觉得自己太可笑了。他以为他站在雨里一天一夜,她就会心软,就会下楼,就会跟他说“你进来吧”。她不会。她不会心软了。她的心已经被他伤透了,伤到再也没有任何柔软的地方留给他。
他站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他被救护车拉走了。高烧,四十度,肺炎,住院。
他在医院里躺了三天。病房是单人间,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躺在病床上,盯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往下滴的药水,脑子里一片空白。护士来给他量体温、换药、送饭,他机械地张嘴、咽下、闭眼,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三天里,他给她发了无数条消息,打了无数个电话,但她没有回一条,没有接一个。她的号码他已经烂熟于心,但他拨打的时候,永远是忙音——她把他拉黑了。他用别人的手机打,她接了,听到是他的声音,直接挂掉。他换了好几个号码,她接了就挂,接了就挂,后来连陌生号码也不接了。
他出院的那天,站在医院门口,阳光很好,晒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拿出手机,看着那个永远打不通的号码,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他用尽了所有的办法——苦肉计、金钱、道歉、站在雨里、住院——她都不为所动。她不在乎他生病,不在乎他住院,不在乎他会不会死。她不在乎了。
他想起了温以宁被带走那天说的话:“她不会原谅你的。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温以宁说对了。她不会原谅他。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她不是嘴上说说,她是真的、从骨子里、从心脏最深处、从每一个被伤害过的细胞里,决定不原谅他。
傅司珩跨越万里,终于在米兰找到沈念,可等待他的,是彻底的冷漠与决绝。
他倾尽所有卑微求和,道歉、给钱、雨中苦守、重病住院,换来的全是沈念的无视。那些他曾施加给她的极致伤害,如今尽数反噬,字字句句的质问,都在戳破他迟来的悔恨。
沈念心死成灰,过往的委屈与痛苦早已刻进骨血,一句“不在乎”,比任何恨意都更残忍。傅司珩的追妻之路,从一开始就注定满是绝望,他亲手毁掉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这份深入骨髓的伤害,从来都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沈念早已不愿再与他有分毫牵扯,他的赎罪,不过是自我折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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