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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念念不忘(下) 傅司珩远赴 ...
那天晚上,陆司年出现在沈念的公寓楼下。
他不是来找傅司珩的。他是来找沈念的,但他看到了傅司珩。傅司珩站在街角,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玫瑰——他换了花,以为换一种花就会有不同的结果。陆司年走到他面前,两个男人在街灯下对视,一个手里拿着白玫瑰,一个手里什么都没有,但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有同样的东西——沈念。
“你就是傅司珩?”陆司年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水里。
傅司珩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认识他。陆氏集团的陆司年,他在财经杂志上见过无数次。他不知道为什么陆司年会在这里,但他从陆司年的眼神里读出了两个字——警告。
“离她远一点,”陆司年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你伤害过她一次,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第二次。”
傅司珩的手指攥紧了花束的包装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看着陆司年,看着他眼睛里那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保护欲,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他保护过谁?他从来没有保护过沈念。当温以宁陷害她的时候,他在相信温以宁。当沈念被关进储物间的时候,他在陪温以宁。当沈念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他在给温以宁削苹果。他从来没有保护过她。他从来没有站在她那边过。一次都没有。
而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正在做他应该做但没有做过的事情——保护她。
“你是谁?”傅司珩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和沈念什么关系?”
陆司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任何敌意,只有一种冷静的、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是我找了十二年的人。她救过我的命。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她,包括你。”
傅司珩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束白玫瑰,看着陆司年转身走进公寓楼,看着他按下门铃,看着门开了,看着他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扇门他没有进去过。他在楼下站了那么多天,在雨里站了一天一夜,住院住了三天,他从来没有进过那扇门。他不知道门禁密码,不知道沈念会不会给他开门,不知道那扇门后面是什么样子。但陆司年知道。陆司年可以进去,可以按门铃,可以站在沈念的门口,敲门,然后走进去。
而他不能。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束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街灯的映照下像一颗颗小小的泪珠。他忽然想起沈念说过的话——“看到花就会开心的。”他以为送花就能让她开心,就能让她想起他,就能让她心软。但他忘了,她需要的从来不是花。她需要的是信任,是保护,是在她被冤枉的时候站出来说一句“我相信她”。他什么都没有给过她,现在拿着一束花来,就像一个人放火烧了整栋房子,然后端着一杯水回来问“火势大吗”。
他把那束白玫瑰放在了公寓门口的台阶上,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街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孤独的、无处可去的幽灵,一步一步地消失在米兰的夜色中。
他不知道的是,沈念站在阳台上,窗帘的缝隙里,看着他放下花,看着他转身,看着他走远。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拉上了窗帘,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拿起了茶几上那本还没看完的书。
翻了几页,她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她放下书,走到阳台上,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清香。她低头看了一眼楼下——台阶上那束白玫瑰还在,白色的花瓣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目,像一个无声的、没有人接收的告白。
她看了几秒,然后关上了窗户。
不想了。她对自己说。不想了。
傅司珩在米兰待了一个月。
一个月里,他试过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办法。他站在雨里,她不为所动。他给她送金银珠宝,她把东西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他站在她公司门口等她下班,她从他身边走过,像看一个陌生人。他跪在她面前,说“你可以打我,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你打我你心里能好受一点吗”,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他,摇了摇头,说“傅司珩,你起来吧,你跪在这里也没有用,我不恨你,我只是不在乎你了”。
不在乎。这三个字比“我恨你”要可怕一万倍。恨是一种感情,恨说明还在乎,恨说明还有可能变成爱。但不在乎,什么都不剩了,连恨都没有了,就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间,四面白墙,空空荡荡,连回声都没有。
他开始怀疑自己来米兰的意义。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求得她的原谅?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还是因为他真的爱她?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无法接受她对他视若无睹的样子。他可以接受她恨他,可以接受她打他、骂他、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话诅咒他。但他不能接受她不在乎他,不能接受她看到他跪在地上、趴在雨里、喝到烂醉,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有一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踉踉跄跄地走到她楼下,仰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大声喊她的名字。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沙哑而破碎,像一只垂死的野兽在哀嚎。他喊了一遍又一遍,喊到嗓子彻底哑了,喊到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喊到有人报了警。警察来了,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问他住哪里,他指了指街对面的酒店。警察把他送了回去,他躺在酒店的地毯上,浑身酒气,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那扇窗户的灯始终没有灭,但也没有人探出头来看他一眼。
一个月后的一个晚上,陆司年从沈念的公寓楼里出来,看到了坐在街角的傅司珩。
他走过去,站在傅司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傅司珩抬起头,看到了陆司年的脸。他的眼睛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流浪汉,和一个月前那个站在雨里拿着白玫瑰的男人判若两人。
“她不会见你的,”陆司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在这里待多久都没有用。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沈念了。以前的沈念会心软,会原谅,会给你机会。现在的沈念不会了。你把她的心伤透了,透到连她自己都缝不起来了。你走吧,回江城去,过你的日子,不要再来打扰她了。”
傅司珩看着陆司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她见不见我,是她的事,不是你的事。”
陆司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淡淡的、让人看了心里发堵的同情:“我没有替她做决定。是她在决定。你看不见吗?她每次从你身边走过的时候,看都不看你一眼。她把你送的花扔了,把你送的东西退了,把你的电话挂了,把你的消息已读不回。她在用所有她能用的方式告诉你——她不想见到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
傅司珩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因为我爱她”,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有什么资格说爱?他从来没有爱过她。他把她当作替身,当作工具,当作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他连“喜欢”都算不上,有什么资格说“爱”?
“你走吧,”陆司年说,“她这辈子最痛苦的那段日子,是你给她的。你现在来找她,不是因为她需要你,是因为你需要她。你需要的不是她的原谅,是你自己的心安。你想让她说一句‘我原谅你了’,这样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了。但傅司珩,你有没有想过,你让她说‘我原谅你了’,对她来说有多残忍?她要把所有的痛苦再回忆一遍,再把所有的伤口再撕开一次,才能说出那句话。你凭什么要求她这么做?”
傅司珩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泥污的鞋尖,没有说话。
陆司年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走了。
傅司珩坐在街角,看着陆司年走进公寓楼,看着四楼的灯亮了起来,看着窗帘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在做饭,一个在帮忙打下手。影子在厨房里移动着,偶尔靠近,偶尔分开,看起来默契而自然。他看着那些影子,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在窗外偷看别人幸福的贼,不属于那个画面,不属于那个房间,不属于那个人的任何一部分。
他站起来,腿麻了,差点又跌倒。他扶着墙站稳,一步一步地走了。
他走得很慢,慢到像是在丈量他和她之间的距离。那个距离不是从街角到公寓楼的五十米,不是从米兰到江城的几千公里,而是一道由他亲手砌成的、又高又厚的墙。墙的这边是他,是后悔,是痛苦,是永无止境的“如果当初”。墙的那边是她,是新的生活,是新的开始,是一个他永远无法到达的地方。
他走在米兰的夜色中,街灯一盏一盏地从他头顶掠过,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许是酒店,也许是机场,也许就一直这样走下去,走到天亮,走到天黑,走到他再也走不动的那一天。
他不知道的是,沈念站在阳台上,窗帘的缝隙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看了几秒,然后拉上了窗帘,回到屋里。
陆司年在厨房里切菜,听到她进来的声音,头也不抬地说:“他走了?”
“嗯。”沈念坐回沙发上,拿起那本还没看完的书。
“你还好吗?”陆司年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吧。
沈念翻了一页书,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声音很平静:“我没事。他不值得我有什么情绪。”
陆司年没有再问。他继续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厨房里飘来洋葱和蒜末的香味,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好像傅司珩从来没有来过米兰,正常到好像刚才那个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沈念翻着书,翻到第一百三十七页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那一页上有一行她用铅笔写的字,是很久以前写的,在另一个国家,另一座城市,另一个人的书房里。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用橡皮擦掉了。
那行字是:“人只有在失去之后,才知道自己曾经拥有什么。”
擦掉以后,页面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厨房,站在陆司年身边,看着锅里正在煮沸的汤。汤是番茄和牛肉煮的,红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番茄的酸甜味和牛肉的香味混在一起,暖洋洋的,让整个厨房都变得温柔起来。
“我来切葱,”沈念说,拿起砧板上的葱,开始切。
陆司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从她手里接过切好的葱,撒进汤里,然后盖上锅盖,调小了火。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一个看着锅,一个看着窗外的夜色,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米兰,灯火万家,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人的故事。有的故事结束了,有的故事刚刚开始。沈念的故事,还没有结束。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跪在走廊上求人救她的小女孩,不再是那个被关在储物间里无人问津的替身,不再是那个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无声流泪的女人。
她是沈念。一个在米兰生活、工作、慢慢学会重新相信别人的普通女人。她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她自己救了自己,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流了很多很多的眼泪,但她做到了。
她活下来了。而且,她会继续活下去,活得很好,很好。
陆司年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沈念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汤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没有停下来,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整碗汤。汤的温度从她的喉咙流到胃里,从胃里流到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像冬天里晒在身上的阳光。
她放下碗,看着陆司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一个刚刚开始融化的春天。
陆司年看着她,也笑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一朵真正的山茶花。
“念念,”他说,“留下来吧。米兰挺好的。我也挺好的。”
沈念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点亮了的、从内而外发出的光。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已经说了所有该说的话。
窗外的米兰,夜深了,运河上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但她的心里,有一盏灯,亮了。
傅司珩的追妻之路彻底走到尽头,陆司年现身护着沈念,戳破他所有自私的执念与悔恨。
他用尽一切办法挽留,却只换来沈念一句我不恨你,只是不在乎你了,这是最残忍的宣判。他从未给过她信任与保护,如今再卑微的弥补,都挽不回被他彻底碾碎的心。
沈念终于彻底放下过往,擦掉旧日执念,在陆司年的温柔守护下,于米兰迎来属于自己的新生,心底的灯重新亮起。而傅司珩只能带着无尽遗憾离场,他亲手筑起的隔阂,终究让他永远失去了那个满心是他的女孩。
迟来的深情毫无意义,往后念念皆有温暖,再也不会回头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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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念念不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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