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衔火》木林有栖

11、夜谈 晚上，王家

　　晚上，王家客栈。

　　晏清、顾灼、陆沉舟三个人聚在顾灼和陆沉舟的房间里，交换白天的发现。

　　晏清先说：“镇东头死了四个人，死因都是心脏骤停，死后执念瞬间消失。我遇到了一个女仵作，叫姜念，她比官府的人靠谱。”

　　“姜念？”陆沉舟翻开记事簿，查了一下，“青溪镇本地人，今年二十三岁，师从江南名医陈鹤亭，擅长验尸。三年前回到青溪镇，成了这附近唯一的女仵作。”

　　“你知道她？”晏清微微意外。

　　“天界文书库里有所有人的记录。”陆沉舟合上记事簿，“但她的记录比普通人多了一条——她天生能看见灵体，但灵力为零。”

　　顾灼吹了声口哨：“阴阳眼？有意思。”

　　“不是阴阳眼。”晏清说，“她看不太清我，只能看见一层青光。”

　　“那就是半吊子阴阳眼。”顾灼说，然后把自己白天的发现说了一遍。

　　说到“有人仿造业火”的时候，晏清的尾羽猛地绷直了。

　　“仿造业火？”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尾尖的微光明显变亮了，“谁有这种能力？”

　　“不知道。”顾灼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业火是上古时期天地初开时自然生成的，不是人力能仿造的。但如果有人在改造执念，让执念产生‘饥饿感’，那些执念聚集在一起，确实有可能产生一种类似于业火的效果——燃烧，但没有温度。”

　　“有温度。”晏清纠正道，“你被烫伤了。”

　　顾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下午被烫出的红痕已经变成了一个小水泡，他刚才都没注意到。

　　“对，有温度。”他承认，“所以不是业火，是别的东西。一种……会烫伤人的、能燃烧执念的、黑色的火焰。”

　　陆沉舟在记事簿上飞快地写着，写完之后抬起头：“两件事。第一，我们需要去那个芦苇丛看看。第二，我们需要姜念的帮助——她对尸体最熟悉，能帮我们找到死者的共同点。”

　　晏清点头：“明天一早，分头行动。顾灼，你带陆沉舟去芦苇丛。我去找姜念。”

　　“为什么又是你单独行动？”顾灼不满，“我也想去见那个女仵作。”

　　“因为你话多，会吓到她。”

　　“我话多？我哪里话多了？我只是比较健谈——”

　　“闭嘴。”晏清说。

　　顾灼再次闭上了嘴。

　　陆沉舟默默地翻开记事簿，在“顾灼与晏清互动”一栏下写道：

　　“晏清让顾灼闭嘴的次数：今日累计三次。顾灼听话的次数：三次。”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顾灼在晏清面前异常听话。结论：晏清对顾灼有绝对控制力。”

　　然后他合上记事簿，面无表情地说：“我睡了。”

　　顾灼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两张床：“你睡哪张？”

　　“靠窗的。”

　　“那我睡靠门的。”

　　“好。”

　　“晚安。”

　　“嗯。”

　　两人各自躺下，房间陷入黑暗。

　　过了大约一刻钟。

　　“冰块二号，”顾灼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你睡了吗？”

　　“没有。”

　　“你说那个仿造业火的人，会不会是冲着我来？”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业火只有我这一簇。”顾灼的声音很轻，不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如果有人在仿造业火，那他们想要的东西，很可能是我。”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说：

　　“你怕吗？”

　　顾灼笑了一声，但那笑声和平时不一样，带着一种涩意：“我怕什么？我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东西。烧没了也正常。”

　　“你觉得正常的事，晏清不一定觉得正常。”

　　顾灼愣了一下。

　　“睡了。”陆沉舟翻了个身，不再说话。

　　顾灼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他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是晏清的尾羽扫过墙壁的声音。

　　顾灼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那家伙也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