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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执念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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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冷雨毫无章法地砸落,混着晚风贴在皮肤上,是钻骨的凉。
我浑身湿透,衬衫紧紧黏在脊背和肩头,冷得四肢发麻,却半点顾不上。
视线死死锁着伞下的谢辞,五年积压在心底的执念、不甘、委屈,全都堵在喉咙里,只等着他一句答复。
他撑着黑伞站在雨里,身姿依旧挺拔矜贵,一身西装纤尘不染,和狼狈落魄的我形成刺眼的对比。
墨黑的眼眸沉沉压着我,里面没有半分旧情,只有翻涌的不耐,像是被缠上了甩不开的累赘。
他指尖用力收紧,伞柄被攥出浅浅的指痕,沉默了好几秒,才掀开薄唇,语气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沈知聿,你一定要闹到这种地步才甘心?”
“我不是闹。” 我立刻开口,声音被雨水浸得沙哑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我只要你一句真话。五年前,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瞬间也好。”
这个问题,我困了整整五年。
无数个日夜,我翻遍我们过去的聊天记录、残存的合照,一遍遍回忆从前的点滴。
我自我欺骗,觉得他当初的温柔是真的,动心是真的,离开或许是有苦衷的。
可他这五年的杳无音信,今日的赶尽杀绝,又一次次推翻我的自我慰藉。
我必须要一个答案,哪怕答案是万劫不复。
谢辞垂眸看着我,目光扫过我湿透的发梢、滴水的下颌,最后落在我苍白执拗的脸上。
他眼底的厌烦更重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嘲讽的漠然。
“爱过又如何,没爱过又如何?”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击碎了我所有的坚持。
我心口猛地一抽,呼吸骤然滞涩,往前踉跄了半步,踩在积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什么叫如何?” 我盯着他,眼底酸涩泛红,语气带着偏执的固执。
“这五年我等的就是一个答案。谢辞,你告诉我,实话。”
“沈知聿,你太幼稚了。” 谢辞微微偏头,避开我的视线,雨声冲淡了他的语调,却冲不散里面的绝情。
“成年人的感情,结束了就是结束了。纠结爱没爱过,毫无意义。”
“对我有意义。” 我打断他,语气近乎执拗。
“对你来说是无关紧要的过去,对我来说,是整整五年的全部。”
五年,我守着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拒绝了所有暧昧,推掉所有应酬,守着空荡荡的房子,等着一个不知归期的人。
我以为只要我够执着,总能等到一个解释,等到一场体面的告别。
可我没想到,在他眼里,这一切只是幼稚的纠缠。
谢辞闻言,低低嗤笑了一声,笑意凉薄,没有半点温度。
“所以呢?你等了我五年,我就必须要回头?必须为你停滞不前?沈知聿,没人逼你等我,是你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是,是我自愿的。” 我承认得干脆,卑微得彻底。
“我不怪你不等我,我只想要一句真话。你说实话,我立刻走,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纠缠你,沈氏不会再和谢氏有任何牵扯,我彻底消失在你世界里。”
这是我最后的妥协。
用我五年的执念,换他一句真话。
雨还在下,密密麻麻的雨帘隔开了两个世界。
伞下的他光鲜冷漠,伞外的我狼狈不堪,我们再也回不到年少时,并肩站在阳光下的模样。
谢辞静静看着我,良久,才缓缓开口,字字锋利,直扎我心口。
“没有。”
短短两个字,轻得像雨丝,却重得压垮了我紧绷五年的所有防线。
我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剧痛、艰难。
“从来没有。”
他像是怕我不够痛,怕我还心存侥幸,又冷冷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沈知聿,你高估了你自己,也高估了我们那段不值一提的过去。”
不值一提。
原来我珍藏了五年的心动与过往,我熬了无数个深夜的执念,在他心里,只是不值一提的琐事。
喉咙里涌上浓烈的腥涩,眼眶滚烫,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滴眼泪。
我盯着他清冷无波的眉眼,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迹,可那里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
“所以五年前,你走得干脆,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从来都不是有苦衷,只是单纯的厌倦,对吗?” 我一字一顿地问,声音轻得像破碎的风。
“是。” 谢辞点头,坦然得残忍。
“当时觉得烦,觉得你很累赘,不想再耗下去,所以断得干净。我以为你懂,以为你会体面退场,没想到你等了我了五年。”
“是我自作多情,自讨苦吃。” 我低声呢喃,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和自己的过去告别。
“你知道就好。” 谢辞收起了眼底最后一丝不耐,彻底恢复了商场上的冰冷淡漠。
“现在答案给你了,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说完,便要转身迈步,打算彻底离开。
我下意识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微凉,骨骼清瘦,还是我记忆里熟悉的触感,可温度却再也不属于我。
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谢辞的身体瞬间僵硬,眼底骤然覆上一层寒霜,力道极重地甩开我的手。
他的力气很大,我本就浑身无力,被他甩得连连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路灯杆上,钝痛蔓延全身。
“别碰我。”
他的声音冷得淬了冰,带着极致的抗拒与厌恶。
“沈知聿,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纠缠不休,我不止打压沈氏。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海城,彻底立足不下。”
这句话不再是威胁,是赤裸裸的告知。
我扶着冰冷的灯杆,慢慢站直身体,雨水顺着睫毛不停滴落,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看着眼前这个爱了五年、念了五年的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曾经那个会对着我笑、会粘着我、会轻声叫我名字的少年,彻底死在了五年前的秋天。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冷漠绝情、事事权衡、半点不念旧情的谢总。
“我知道了。”
良久,我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我不纠缠你了。”
谢辞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松口,眉眼微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快得让人抓不住。
但这份诧异很快被冷漠覆盖,他淡淡扫了我一眼,没有半句安抚,更没有半分愧疚,只是漠然开口。
“最好如此。”
说完,他不再停留,撑着伞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停车场。
黑色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车流与雨雾深处,没有一次回头。
我站在漫天冷雨里,一动不动,任由雨水冲刷着全身。
周遭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可我的世界里,安静得可怕。
心里那根支撑了我五年的弦,彻底断了。
不知在雨里站了多久,浑身早已冻得失去知觉。
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着,是陆洵打来的电话,一遍又一遍,执着又急切。
我缓缓抬手,指尖僵硬地划开接听键。
“沈总!您在哪!外面雨太大了,我去找您!” 陆洵焦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浓浓的担忧。
“谢氏那边又出手了,几家核心合作商直接解约,公司资金链快要撑不住了!”
我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微弱,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随它去。”
陆洵愣住了,语气满是急切与不解。
“沈总!您说什么?这可是沈氏数十年的根基啊!”
“没了就没了。”
我缓缓睁开眼,望着谢辞大楼的方向,眼底一片死寂。
“执念没了,留着根基,也没什么用了。”
五年为一人执念,如今人去念散,我半生奔赴,终究一无所获。
雨还在下,淋透了我的青春,淋碎了我所有的爱意与余生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