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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你非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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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衬得谢辞那句冰冷的决绝愈发清晰。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连片刻的倾听都不肯施舍给我。
我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骨缝里渗着酸涩的疼,胸腔里翻涌着压抑了五年的不甘与狼狈。
我知道我偏执,知道我纠缠不休惹人厌烦,可我做不到就这么放手。
五年空等,不是一句别来烦我,就能一笔勾销的。
我压着喉咙里的哽咽,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固执地不肯挂断电话。
“谢辞,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五年前你为什么走?为什么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为什么整整五年,杳无音信?”
这些问题,在我无数个失眠的深夜里,反复盘旋、反复折磨我。
我不需要他的歉意,不需要他的回头,我只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我彻底死心、放过自己的理由。
可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嘲讽的嗤笑。
那笑声很淡,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我心上。
“沈知聿,你是不是很闲?” 谢辞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五年前的破事,我早就忘了。当初分开就是因为不合适,还需要什么理由?”
“成年人的感情,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你非要一直揪着不放,有意思吗?”
成年人的感情。
我眼眶发胀,呼吸都跟着发颤,一字一句追问:“对你来说我就是个陌生人,对吗。”
“我整整等了你五年,谢辞。”
我这辈子从未对任何人、任何事如此执着,唯独栽在了他身上,栽得彻底,栽得狼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氛围冷得刺骨。
良久,他的声音彻底褪去了所有商场客套,只剩下赤裸裸的不耐与厌烦,字字淬冰。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又是这句话。
与我无关。
永远是这一句,轻飘飘地推开我所有的深情与执念,将我所有的煎熬定义为自作自受。
我胸口剧烈起伏,偏执的情绪彻底压过了所有理智,我放低了所有身段,卑微得近乎乞求。
“我不烦你,我去不打扰你的生活。你只要跟见我一面,跟我说清楚,从此以后,我不会去找你。”
这是我最后的退让。
只要一场好好的告别,我就放过他,也放过困住自己五年的自己。
可我的退让,换来的是他更决绝的冷漠。
“没必要。” 谢辞语气坚决,没有半分松动。
“我不想见你,也不想跟你有任何沟通。沈知聿,适可而止。”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赌了。
赌他心里哪怕有一丝丝一毫秒的旧情,赌他还残留一点点从前的温度。
哪怕我知道这场赌局,我从一开始就必输无疑。
我的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安静得可怕。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眉眼蹙起,满脸不耐,对我的死缠烂打满心厌恶。
几秒后,他终于再次开口,语气阴沉了几分,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你非要一直逼我是吗?”
我喉间哽咽,说不出一句话。
“既然你非要如此。” 谢辞的声音冷硬至极,不带任何情绪。
“那我就让你彻底断了念想。从今天起,沈氏与谢氏,永久终止一切潜在合作可能。海城所有和谢氏有绑定的企业,谁敢和你沈氏合作,就是与谢氏为敌。”
我浑身一震,血液瞬间冰凉。
他要封死我所有的路。
仅仅因为我想见他一面,仅仅因为我放不下过去,他就要动用整个谢氏的资源,彻底打压我的公司,断我所有商业出路。
何其残忍,何其绝情。
“谢辞……” 我声音发抖,不敢置信。
“你真的至于吗?”
生意是生意,过往是过往。
在商场多年,他素来公私分明,可这一次,他为了避开我,彻底抛弃了所有底线与分寸。
“至于。”
他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只要能让你不再来烦我,我做什么都至于。”
听筒里传来指尖敲击桌面的轻响,是他惯有的、处理公事的姿态,冷静、冷漠、毫无人情味。
“沈知聿,我最后警告你一遍。”
“别再主动找我,别再试图靠近我。不然下次,就不是终止合作这么简单了。”
话音落,不等我回应,电话被直接挂断。
嘀-嘀-嘀-
冰冷的忙音充斥耳畔,彻底击碎了我最后一丝侥幸。
我举着手机,僵坐在办公椅上,浑身冰凉,四肢百骸都透着彻骨的寒意。
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海城最繁华的 CBD 全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派盛世繁华。
可这片热闹繁华,没有半分是属于我的。
五年前,我失去了谢辞,丢失了我爱的人。
五年后重逢,我彻底被他弃如敝履,连靠近的资格,都被他亲手碾碎。
不知僵坐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特助陆洵端着刚整理好的文件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出了我状态不对,脸色惨白,眼底猩红,整个人死气沉沉。
陆洵脚步放轻,小心翼翼将文件放在桌角,低声询问:“沈总,您没事吧?刚刚我在外面,好像听到您情绪不太稳定。”
我缓缓放下手机,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抬眼时眼底一片荒芜,声音平淡得吓人。
“谢氏那边,动手了?”
陆洵脸色微变,连忙点头,语气凝重。
“是。刚刚接到消息,谢氏总部临时下发通知,全面叫停所有与沈氏的合作洽谈,同时谢氏合作的上下游数十家企业,全部发来消息,暂缓和我们的项目对接。”
“好几家长期合作的老牌企业,直接终止了续约意向。”
短短几分钟,谢辞说到做到。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陆洵看着我惨淡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劝慰。
“沈总,不值得的。为了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赌上整个公司的利益,太不值了。”
“我知道。”
我轻声开口,语气疲惫又苦涩。
我比谁都清楚不值得。
可人心从来不是计算器,算得出利弊,算不出执念。
五年的岁岁年年,我靠着那点微弱的念想撑过来,如今念想碎了,我连退路都没有。
“陆洵。” 我抬眼,看着窗外空空荡荡的天际,哑声开口。
“你说,他从前是不是真的从来没爱过我?”
哪怕一分钟,哪怕一秒。
陆洵沉默良久,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沈总,过去了,人总要向前看。”
向前看。
多简单的三个字。
可困住我的人是他,让我深陷泥潭的人是他,最后绝情推开我的人也是他。
我怎么向前看?
我低低笑了一声,笑意苍凉又狼狈,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剩无尽的酸涩。
“我本来想放过他的,也想放过我自己。我只要一个答案,就彻底退场。”
“可他连一个答案,都不愿意给我。”
他宁愿毁掉我的事业,和我彻底撕破脸,也不愿与我多说一句,不愿与我见上一面。
足以见得,我在他心里,到底有多廉价,多无关紧要。
下午三点,海城下起了深秋的冷雨。
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落地窗上,模糊了窗外的繁华景象,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终究还是控制不住心底的执念,驱车去了谢氏集团楼下。
我知道很卑微,很廉价,像个死缠烂打的小丑。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想和他再见一面。
黑色轿车停在写字楼对面的林荫道,雨雾朦胧,我坐在车里,静静望着高耸入云的谢氏大楼。
这是他回国后扎根的地方,是他全新的、没有我的人生。
下午五点,下班高峰。
大楼门口人流涌动,形形色色的人匆匆走出。
没过多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正门大厅门口。
谢辞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单手撑着一把黑色雨伞,身姿挺拔,清冷矜贵。
身旁跟着谢氏的副总,两人低声交谈着工作事宜,神色从容,眉眼淡漠。
他周身气场疏离,隔着漫天冷雨,依旧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看着他,心脏依旧会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酸涩与执念翻涌交织。
交谈结束,谢氏副总先行离开。
谢辞独自一人撑着伞,缓步走向停车场。
我推开车门,冒着冰冷的雨丝,径直穿过马路,走到他面前。
冷雨落在我的发梢、眉眼、肩头,转瞬打湿了我的衬衫,寒意刺骨。
我站在他的伞外,浑身湿透,仰头看着他清冷的眉眼,声音被雨声衬得格外沙哑。
“谢辞。”
他脚步骤然停下。
垂眸看向我的瞬间,眼底的从容淡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厌烦与冷意。
他收紧握着伞柄的指尖,薄唇紧抿,眼神沉沉地盯着我,语气冷得像这漫天冷雨。
“沈知聿,你果然阴魂不散。”
我无视他眼里的厌恶,无视浑身的冰冷,固执地看着他。
“我只要你一句话。”
“五年前,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爱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