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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就因为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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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的喧嚣依旧未散,霓虹灯光流转闪烁,映得满场虚情假意的热闹。
我僵在落地窗前,手里那杯凉水攥了太久,杯壁的寒气浸透掌心,冷得骨头都跟着发僵。
视线死死黏在谢辞的背影上,看着他从容游走在各色投资人与企业家之间,应对得体,进退有度。
五年的海外生活,彻底洗去了他年少时仅存的一点烟火气。
从前他虽冷淡,却只会对旁人疏离,唯独对我,会默许我的亲近,会安静陪着我。
可现在的谢辞,周身像是裹着一层厚厚的冰壳,对世间所有人、所有事,都只剩漠然与疏离。
唯独对我,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厌烦。
特助陆洵在不远处等了很久,见我始终一动不动,终于轻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开口:“沈总,我们该回去了。待会儿还有跨洋会议,时间快到了。”
我没应声。
目光依旧落在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上,一瞬不肯挪开。
陆洵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瞥见人群中的谢辞,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垂下眼,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劝慰。
“沈总,过去了,五年都过去了。”
是啊,五年都过去了。
旁人都能放下,唯独我,困在原地,画地为牢,可笑至极。
我喉间发涩,哑着嗓子低声问:“你早就查到他回国了,对不对?”
陆洵跟了我五年,我这五年疯了一样打探谢辞的消息,他不可能一无所知。
陆洵沉默几秒,如实点头。
“上个月查到谢总归国,入驻海城总部,接手了谢氏集团的国内业务。我没敢告诉您,我怕您……”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眼底一片寒凉。
“没用的。就算不说,我只要还在海城,早晚都会遇见他。”
这座城市很小,小到我躲了三个月,还是猝不及防和他重逢。
这座城市又很大,大到他走的五年里,我遍寻各处,都寻不到他一丝踪迹。
“备车。”我终于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只有指尖残留的颤抖,暴露了我尚未平息的狼狈。
陆洵松了口气,连忙应声。
“好,我现在就安排。”
黑色宾利平稳行驶在夜色里,车窗外的街灯飞速倒退,凝成一片片模糊的光影。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密闭的空间里,只剩我沉缓压抑的呼吸声。
五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入脑海。
那时候我们住在一起,房子不大,却是我这辈子最温暖的归宿。
我每天结束工作就赶回家,给他做饭,陪他看书,窝在沙发上和他消磨夜晚的时光。
谢辞不爱说话,大多时候都是我絮絮叨叨地说着日常,他安静听着,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
旁人都说谢辞性子太冷,不近人情,可只有我知道,他温柔的时候有多动人。
冬天我手脚冰凉,他会默默把我的手揣进他的口袋里。
我熬夜工作,他会无声给我温好牛奶。
我偶尔闹脾气黏着他,他从不会推开,只会任由我抱着他撒娇。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生性冷淡,不懂表达爱意。
我以为,他心里是有我的。
所以我甘愿等他,甘愿熬着漫长的时光,等他慢慢接纳我,等他彻底依赖我。
我从没想过,所有的温柔迁就,只是他一时的新鲜感。
新鲜感过了,就腻了,就丢了,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彻底抹去。
“沈总,您还好吗?”前排的陆洵察觉到我状态不对,轻声询问。
我闭眼,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与偏执,声音冷硬。
“没事。明天整理一份谢氏集团的合作企划,我要和谢氏对接所有新项目。”
陆洵瞬间错愕。
“沈总?我们和谢氏之前没有业务交集,而且谢氏最近……”
“我要对接。”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带着五年未曾消散的偏执。
“所有能合作的项目,全部拿下。”
五年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刻进血肉。就算他不爱我,就算他漠视我,我也要留在他身边。
哪怕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哪怕只能远远看着,哪怕被他厌烦、被他抵触。
我也要留在他的世界里。
陆洵沉默良久,终究是无奈妥协。
“好,我明天一早就整理出来。”
第二天一早,海城顶级商业大厦。
我公司的合作企划递交过去不到两个小时,谢氏集团总部就传来了回复。
秘书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神色有些为难。
“沈总,谢氏那边直接驳回了所有合作企划,没有任何协商余地。谢总的原话是:现阶段谢氏不开展任何新增外部合作。”
我指尖捏着钢笔,指节微微泛白,笔尖在白纸上面点出一个个细碎的墨点。
我早该想到的。
以谢辞的性子,一旦刻意避开,就绝不会给我任何靠近的机会。
“打电话,对接谢氏项目负责人,我亲自谈。”我抬眼,语气平静。
秘书不敢多问,立刻拨通了对方的办公电话,简单沟通后,将听筒递给我。
电话接通的瞬间,对面传来一道清冷低沉,我刻在心底五年的声音。
没有丝毫波澜,疏离又淡漠。
“喂。”
只是一个字,就让我紧绷了一整晚的心弦,彻底震颤起来。
我的呼吸微微放轻,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公事公办的沉稳。
“谢总,我是沈知聿。关于今早我司递交的合作企划,我想和你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短暂的沉默,让我心底生出一丝微弱的侥幸。
他还记得我的名字。
可下一秒,他凉薄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与冷淡,彻底打碎了我的奢望。
“没什么好聊的。”
“沈总,我不喜欢没必要的交集。”
我握着听筒的指尖微微收紧,喉间发哑,耐着性子继续开口。
“谢氏目前拓展的线下商圈项目,我们公司有最成熟的资源和渠道,合作是双赢,对谢氏没有任何坏处。谢总可以看完企划再决定,不必这么武断。”
我找尽所有合理的理由,只为多和他说几句话,只为争取一个能站在他面前的机会。
可谢辞从来不会给我半分情面。
他语气更冷了几分,字字决绝。
“输赢利弊,谢氏自己可以把控,不需要沈总费心。”
“商场合作讲究自愿,我不愿意,沈总听不懂?”
我心脏微微发疼,偏执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
“就因为那个人是我?”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的沉默,不再是迟疑,而是彻底的厌烦。
片刻后,他清晰冷声道:“是。”
“因为是你,所以没必要。”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将我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不留半分余地。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压下喉咙口的酸涩,低声追问:“谢辞,就因为五年前那点过往,你要彻底避开我?可那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经历。”
我不甘心。
我熬了五年,念了五年,就算是一场错误,也该有一句正经的收尾,而不是他一句腻了、一句与我无关,就潦草终结一切。
我的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气息明显冷了下来。
他不再维持商场的体面,语气直白又冰冷,带着极致的疏离与厌弃。
“沈知聿,过去我不记得,也不想记得。”
“现在我回国,只想安稳做事,好好经营公司。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你别再来烦我。”
你别再来烦我。
这六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与我无关”更伤人。
他是全然的陌生,他是刻意的排斥。
他不是不记得。
他是记得,只是不屑提及,不屑回望,更不屑和我有半分瓜葛。
所有的遗忘,都是刻意为之。
五年前不告而别,斩断所有联系,五年后刻意避嫌,拒我于千里。
他从来都清醒又决绝,只有我一个人,傻傻沉溺在过去,自我折磨。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席卷而来,我握着听筒,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听筒那头传来他淡淡的催促。
“话已说完,没别的事,我就挂了。以后沈总的企划,不必再递到谢氏。”
“我不会接。”
我猛地回神,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