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清明楼道遇 清明板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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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将至，连续几天的阴云终于散了些，浅淡的日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落在微凉的瓷砖地面上，晕开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陈曼云临时走进教室，手里抱着一摞彩色粉笔，学校要赶在清明小长假前，完成一楼楼道的黑板报布置，靠近楼梯口的整块黑板，分给了木予初所在的班级。
“予初，你写字画画都稳，带着几个同学，去一楼出这期黑板报，主题贴合清明就好，不用太花哨，简洁干净就行。”陈曼云点了木予初的名字，又随口点了班里另外三个同学，其中就有唐果。
木予初放下手里的笔，指尖微微蜷了蜷，点头应下：“好的老师。”
起身和唐果还有另外两个同学，一起抱着粉笔盒黑板擦和小凳子，往一楼楼道走去。
唐果兴冲冲道：“终于不用在班上自习课了！爽！”
一路挽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初初你不知道，咱们班这次可是要评优秀黑板报的。“
木予初被她拽着往前走，嘴角弯起一点自然的笑意：“好，想好怎么分板块了吗？”
唐果来了个瞬间变脸。
这块黑板报，正对着隔壁初二三班的后门。
靠近那扇门时，木予初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她低头整理粉笔盒，目光刻意避开那扇门，连余光都悄悄收敛，只是周身的气息，不自觉地淡了几分。
“初初，我们画什么主题好？”唐果放下手里的小凳子，凑到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画清明垂柳，远山薄雾最合适，整体色调清淡，又贴合节气，你觉得呢？”
木予初抬眼看向她，眉眼舒展：“挺好的，就这样吧。”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唐果笑得开心，转头招呼另外两个同学：“大家先把黑板擦干净，我们分好工，效率肯定快！“
说着，唐果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对面的教室门，又迅速转回来，凑到木予初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等下要是他从这儿过，你别光顾着画画，我帮你盯着，你偷偷看。“
木予初握着粉笔的指尖一顿，面上却没有丝毫异样，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好了好了，赶紧开始吧。”
很快，几人便忙活起来，唐果和同学一起擦黑板整理工具，楼道里渐渐热闹起来，欢声笑语不断。
木予初站在黑板前，垂眸勾勒底稿，白色粉笔在黑色板面上，划出流畅细腻的线条，她神情专注，原本因对面教室而紧绷的情绪，也舒缓了不少。
唐果擦着黑板，鬼鬼祟祟的靠近：“上次李屹然说他们班篮球赛，温学长投了个三分球，全场都尖叫了，你当时是不是也偷偷听见了？“
木予初握着白色粉笔，在黑板上轻轻画下第一根垂柳枝条，头也没抬，语气平平：“我没听。”
“行吧，那你继续画。”唐果笑着，也不戳穿。
没过多久，楼道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谢望舒跑了过来。
“路过的时候听说你们在这出黑板报，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谢望舒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黑板上空白的板面，自然地开口：“需要递粉笔或者扶凳子都可以。”
木予初低头看向他，没有过分客气，摆了摆手：“不用我们分工好了，你不用特意帮忙。”
“反正自习课也没事，我在这陪着就行，不打扰你画画。”谢望舒也没有强求，只是站在离她一步远的位置。
唐果见状，说道：“谢望舒，你可别打扰予初找灵感，她画画的时候最专心了，有我们帮忙就够啦。”
接着有些好奇的问：“你自习课怎么出来的？”
“我们班没人，班主任没在。”
“这么好！”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气氛融洽。
谢望舒安静地看着木予初画画，阳光落在她垂着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看着她专注的神情，看着她偶尔因唐果的玩笑弯起的嘴角。
聊了片刻，唐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陈魔头还说，这次黑板报画得素净一点。”
“我知道的。”手里的动作不停，白色粉笔在黑板上，渐渐出现了柳枝的轮廓。
楼道里春风时不时吹过，扬起细碎的粉笔灰。
就在这时，一声轻响，对面初二三班的后门被缓缓推开。
木予初下意识看过去，看到人时呼吸放轻肩膀微微绷住，捏着粉笔的指尖收紧。
谢望舒几乎在同一时间，捕捉到了她全身紧绷的变化，
他心里轻轻一沉，某种早已隐约的猜测，在这一刻彻底落定。
原来她所有的反常，所有刻意的平静，都是因为即将路过的这个人，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侧。
温屿澄从教室里走出来，身着干净的红白色校服，身姿挺拔清瘦，神情淡漠，眉眼间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他刚写完一套理综试卷，趁着间隙去楼道尽头的卫生间，出门时动作很轻，目光径直落在身前地面。
唐果也注意到走来的温屿澄，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木予初，轻声提醒：“他来了。”
“我看到了。”声音细若蚊蚋，却没有再抬头看，继续勾勒线条。
唐果见状，不再多言，转而抬头看向谢望舒，随口聊起别的话题，让木予初缓解紧张，不动声色替她遮掩住所有局促。
谢望舒也顺着唐果的话题聊下去，目光却始终留意着木予初。
温屿澄一步步走近，脚步平稳，原本并未留意楼道里的动静，路过黑板时，目光抬了起来，随意扫过。
恰巧此时，唐果说了句玩笑话，木予初下意识抬头想回应，目光猝不及防，与温屿澄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不过一秒的对视。
木予初自然地移开视线，转头看向唐果，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听玩笑后的浅淡笑意，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早已翻涌不已，掌心沁出薄汗，骨子里的自卑让她不敢多停留一秒，却又要强装淡定。
谢望舒将那一秒对视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她骤然一颤的指尖，看见她强装自然移开的目光，心里那点酸涩轻轻翻涌，却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像什么都没看懂。
他不会拆穿，不会追问，更不会让她难堪，只是默默把那份不属于自己的在意，压回心底。
温屿澄收回目光，朝着楼道尽头走去，这场短暂的对视，于他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从未放在心上。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木予初紧绷的肩线才缓缓放松，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掌心留下浅浅的红痕，她轻轻调整呼吸，画画的动作渐渐恢复平稳。
“别紧张，人都走了。”唐果声音放轻，语气里满是体贴。
木予初转头看向她，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我知道，就是突然吓了一跳。”
一旁的谢望舒不动声色地递过一瓶水，语气温和：“歇一会吧，喝口水，别太累了。”
又给周围同学都拿了水。
“谢谢。”
没过多久，楼道尽头再次传来脚步声，温屿澄去而复返，沿着原路往教室走。
这一次，木予初已经完全平复下来，她听到脚步声，只是握着粉笔的手顿了一瞬，便继续专注填色，没有刻意低头，仿佛只是听到了普通的脚步声。
谢望舒也只是淡淡抬了下眼，便重新落回她画画的手上。
直到后门彻底合上，楼道里恢复原本的平静，木予初才彻底放下心来，整个人完全放松。
她放下手中的粉笔，看着黑板上初具雏形的画面，嘴角扬起浅淡的笑意。
唐果满眼欣喜：“也太好看了吧，初初你也太厉害了，这次肯定能评上优秀！”
谢望舒也笑着点头：“线条和配色都很好，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
“大家的功劳。”木予初从凳子上下来：“还有些部分没完成，明天再继续。”
回到教室时，放学铃声刚好响起。
木予初把粉笔和黑板擦放回讲台，指尖还留着干涩的粉笔灰。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收尾，争取早点弄完，优秀黑板报一定是我们的”唐果把书包甩上肩，胳膊自然搭在她肩上。
“好。”木予初笑了笑。
“哦对，凳子没拿上来呢！”唐果忽然想起来。
“这儿呢。”谢望舒出现在班级门口。
“本来我俩还想着搬凳子来回跑，大恩不言谢。”唐果语气里满是感激。
木予初此时正弯腰系紧书包带，看向他：“谢谢你帮忙拿东西。”
“我回宿舍一趟，拿点东西，就不跟你们一起去食堂了。”走到岔路口，谢望舒停下脚步，侧身对着两人说道。
他的目光落在木予初身上片刻道：“画黑板报不急于一时，慢慢来。”
“我们知道。”木予初抬头跟他道别：“明天见。”
“明天见！”唐果也挥了挥手，拽了拽木予初的胳膊往食堂的方向走。
谢望舒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人群，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转过身，朝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木予初和唐果走进食堂，窗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队，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别想下午的事了，开心点嘛。”唐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糊地开口安慰：“温学长除了对他几个熟悉的人，对谁都淡淡的。”
木予初拿着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米饭：“我知道。”
她从来都清楚，下午那场短暂的对视，不过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知道就好，好好吃饭，吃完回宿舍歇会儿，明天还要早起弄黑板报呢。”唐果见她神色平静，拿起筷子，主动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转移话题：“食堂今天的青菜炒得还不错，你尝尝。”
木予初慢慢吃了起来。
走回女生宿舍楼，楼下的公示栏前围着几个同学，在看学校最新的活动通知，木予初和唐果没有停留，径直走进楼道，宿舍里已经有两个室友，见她们回来，笑着打了招呼。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木予初就早早起床，简单收拾过后，便和唐果一起，朝着教学楼走去。
晨光微熹，空气清凉，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她们的脚步声轻轻回荡。
谢望舒已经等在楼梯口，手里拎着崭新的抹布和一桶清水，见她们走来，轻轻扬了扬手，没有多余的话语，眼神温和。
三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各自拿起工具，开始忙碌起来。
晨光渐渐照亮楼道，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留下细腻的色彩，清明的春意，在黑板上慢慢铺陈开来，也将昨日所有的心事，妥帖地藏进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清明楼道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