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一楼与三楼的距离 考试失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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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结束后的一周，校园里早已褪去了大考后的紧绷气息。
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碎影，将教学楼的走廊烘得暖融融的。
木予初在旁人眼里，一向冷淡，她不爱扎堆，待人温和有礼，却始终给人一种淡淡的距离感，成绩中等，鲜少有人知道她看似淡然的外表下，藏着极度的敏感与自卑。
而温屿澄，是另一个极端。
如星星般耀眼的人。
这次跨年级语文抽测，她出了失误。
交卷那一刻，她脑海里反复闪过漏看的阅读理解题干，写错的古诗文默写字词，都是平日里反复练习，烂熟于心的内容，却在考场上鬼使神差出了错。
当时谢望舒和唐果问怎么了的时候，也只是轻轻摇头，扯出一抹平淡的笑：“没事”。
那份迟迟未公布的跨年级抽测成绩，依旧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牵着不少人的心，其中就有木予初。
成绩公布的早自习，陈曼云抱着一叠成绩单走进教室：“这次语文抽测整体还行，古诗文默写和现代文阅读失分比较集中。”她把单子放在讲台上，翻了两页：“高分段很稳，尤其是初二的温屿澄同学，阅读和默写几乎没丢分。”
教室里立刻响起细碎的惊叹。
木予初握着笔的手一顿，笔尖在草稿纸上顿出一个小墨点，她低头轻轻划去，动作自然得看不出异样。
成绩单顺着座位传递，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木予初接过试卷，目光快速扫过分数，默写扣了两分，阅读漏答一个要点，片段写作也稍显生硬。
不算差，却远远低于她平时的水平，她没再多看，将成绩单对折两次，仔细塞进语文课本最中间的夹层里，随即翻开书，佯装专注地盯着古诗文注释，睫毛却垂得极低，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翻涌。
陈曼云简单叮嘱了几句查漏补缺，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木予初身上：“木予初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拿试卷。”
全班同学的目光短暂地聚焦在她身上一瞬，木予初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起身，跟在班主任身后走出教室，走廊里的空气微凉，粉笔灰在光柱里浮沉。
进了办公室，陈曼云从一叠试卷里抽出她的卷子，放在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坐。”
木予初坐下，双手搭在腿上，腰背挺得笔直。
陈曼云拿起她的卷子，指着上面的红叉，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严肃：“这次抽测的成绩，我看了，有点可惜，默写错的那两个字是平时王老师反复强调的，阅读也没答全，太粗心了。”
她又翻开旁边的月考成绩单，放在她面前：“还有上次的月考，你的总分也比平时下滑了不少，下降了最近这段时间，其他几个老师也跟我反应过，说你最近上课不在状态。”
木予初看了一眼：年级排名43，班级排名16。
指尖微微抠着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带来一丝轻微的痛感，才让她勉强稳住情绪，声音很轻：“我知道了老师，我会尽快调整过来的。”
“知道就好。”陈曼云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期许：“你底子好，老师不担心你失误，担心的是你心浮气躁，温屿澄为什么能一直稳？人家把每一分都抠得死死的，你要多向他学学，把心态收回来。”
“这是温屿澄的抽测的试卷，看看学学人家的解题思路。”
“好我知道了。”木予初小心的接过试卷。
从办公室回来，木予初先是把试卷轻轻放进书包最深处，仿佛那是什么价值千金的宝物。
后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沉敛的安静，指尖始终微微蜷着，语文抽测连同此前月考的失误，被班主任直白点破，字字都压在心底，让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淡了几分。
下课铃声一响，唐果收拾好桌面，侧身凑到木予初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刚班主任找你，没说太重的话吧？还有这次的月考成绩，我刚听课代表说差不多要出了，你别太紧张。”
木予初摇摇头，指尖摩挲着语文课本的封面，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黯淡，声音轻得像风：“没事，就是说最近成绩有点不稳。”
唐果知到她的性子，遇到心事不爱多说，也不再多问：“要不……我们下楼去小卖部买瓶饮料透透气？”
木予初抬头看向唐果，眼底的黯淡还未完全散去，她张了张嘴，想拒绝，却看见唐果眼中真切的关心，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顺着楼梯往下走。
从三楼到二楼，再到一楼，台阶一层一层往下，木予初走得很慢，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脚下，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试卷上的红叉，一会儿是班主任口中反复提起的名字，一会儿又是一楼教室里那个始终耀眼的身影。
她在三楼，他在一楼。
听起来只是一层楼的距离，却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线，他是所有人夸奖的对象，是榜样，是标杆。
而她，是最近接连失误，被老师点名提醒的学生。
越想，心里越沉。
就在两人快要走到一楼楼梯口时，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屹然穿着宽松校服，手里抱着几本书，步伐轻快，一抬头看见她们，立刻露出一个爽朗的笑，主动开口打招呼：“这么巧，你们去哪儿？”
唐果笑着回应：“带她去小卖部买点喝的，最近学习压力太大，心情不太好，出来放松一下。”
李屹然了然地点头，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木予初身上，语气也温和了些：“确实，最近考试多，谁都有点绷不住，你们这是刚下课？”
木予初点头：“我知道，嗯。”
唐果自然地搭话，“你呢？怎么不在一楼待着，往楼梯口跑？”
“温屿澄让我帮他去办公室拿点卷子，顺便准备去小卖部买瓶水。”李屹然笑了笑，顺口就提起了温屿澄，完全没多想：“他还在教室里刷题呢，跟个陀螺一样，一刻不停。”
木予初站在唐果身边，听到那个名字时，睫毛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
“你们是不知道，温屿澄这次语文又是高分，老师上课直接把他卷子投影出来当范例，我们一楼全班都被迫观摩了一遍。”
唐果笑着接话：“正常，他什么时候不稳过。”
“就是说啊。”李屹然耸耸肩，“我是真佩服他，我稍微一松懈就往下掉。对了，你们去小卖部是吧？正好我也去，一起？”
“好啊，一起走。”
木予初默默地跟在两人身侧，一起走出教学楼。
一路上，唐果和李屹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话题一绕到学习成绩年级排名，温屿澄永远是第一个被人想到的。
好像那个男生，已经成了所有人语境里一个绕不开的存在。
一楼的光芒，太亮了。
亮到让三楼的她，忍不住更自卑。
走到小卖部，李屹然很自然地走在前面，推开玻璃门：“你们先进，我去拿瓶水。”
唐果拉着木予初走到冰柜前，打开柜门，冷气扑面而来：“想喝什么？随便拿，今天我请。”
木予初忽然看见冰柜下面的饮料：“茉莉清茶吧。”
李屹然这时也走了过来，拿起一瓶茉莉清茶和冰红茶，有点惊讶：“你也喜欢这个，温屿澄也爱喝这个。”
因为知道他喜欢啊。
木予初握着冰凉的瓶子，指尖微微发紧，淡淡笑了下：“是吗？真巧。”
付完钱，三人一起往回走。
李屹然依旧很自来熟，边走边说：“温屿澄现在肯定还在做题，你们要是有学习上的问题，其实也可以问问他，他人还挺好的，不藏着掖着。”
唐果笑着应：“可以啊，到时候要是真卡住了，就找你帮忙牵线。”
木予初沉默地走在一旁，没有接话。
问温屿澄题？她连主动靠近的勇气都没有，一想到自己最近一塌糊涂的成绩，一想到班主任拿她和他对比，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一靠近，就会被那束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快到教学楼分叉口时，李屹然停下脚步：“我先回班了，还要去拿卷子，你们也早点回教室吧。”
“好，拜拜。”
“再见。”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木予初才松了口气，趴在唐果的身上。
唐果看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别想太多了，温学长厉害归厉害，你又不差，只是最近没发挥好。”
木予初低头看着手里的饮料瓶：“我知道。”
可知道，不代表不在意。
她在意自己的失误，在意成绩的下滑，在意老师失望的语气，更在意自己和那个一楼的人之间越来越明显的差距。
她在三楼，他在一楼。
明明只隔着一层，却像隔着一整个世界。
两人慢慢走回三楼教室。
坐回座位，木予初把饮料放在桌角，重新拿出那张成绩单，那些不该错的题目，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心上。
接下来的课上，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认真整理错题，一笔一画写得工整，用忙碌填满思绪。
晚自习结束，校园渐渐安静，收拾好书包，慢慢走下楼梯。
路过一楼时，大部分教室已经熄了灯，温屿澄的教室也一片漆黑，木予初的目光轻轻扫过那扇门，便移开视线，跟着唐果走向宿舍。
晚风微凉，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一楼与三楼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