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火光里的意外靠近 篝火晚会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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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是被按了快进键，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清晨早读的背诵声，拼凑起日复一日的时光。
一眨眼，半个学期就走到了尽头，期中考试也在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里，彻底落下了帷幕。
木予初对这段时间的感知，几乎全被书本与试卷填满，那天从办公室走出来，阳光落在身上，她却觉得浑身发沉。
她没想着要让这份心思有结果，甚至不敢让旁人察觉，只是打心底里想变得再好一点，再优秀一点，哪怕只是在成绩上，能稍微靠近一点那个遥不可及的高度，就足够了。
这份念头，她藏得极深，深到连日常的神色都不曾流露，只默默把所有的情绪，都揉进了日复一日的努力里。
唐果看在眼里，也清楚她这么努力是为什么，却从不多说，只是默默陪着她，陪她一起刷题。
考试结束后的周一，成绩榜单贴在教学楼栏目上，班里不少同学围过去看，木予初走到榜单前，目光扫过自己的名字，看着比上次进步了，回到原先的名次，长久紧绷的心，终于轻轻松了下来。
唐果也看到了，激动的拉着她：“回去啦！我就知道你能行。”
木予初弯起唇角“嗯”了一声。
回到教室，陈曼云走上讲台，看着全班同学，先是总结了本次期中考试的情况，点了几个最近进步快的学生名字，其中就有木予初语气带着赞许：“木予初这次进步很明显，这段时间的努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希望你继续保持，也希望其他同学多向她学习，沉下心踏实学习。“
唐果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替她高兴的光芒。
陈曼云说完成绩，话锋一转：“学校安排，下周组织全体学生去郊外研学基地，开展两天一夜的研学活动，明天开始统计报名，大家回去做好准备。“
消息一出，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兴奋地议论起来，压抑许久的学习压力，瞬间被这份期待冲散。
木予初抬眸看向窗外，枝头的绿叶随风晃动，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心里也泛起一丝期待。
接着道：“这次研学允许大家携带手机，方便联系家人，也可以记录沿途风景，但活动期间不得擅自沉迷玩手机。”
这话一出可想而知下一秒，班级跟地震了一样响起欢呼声。
只是这份轻松和期待，在回家提起研学之后，淡去了大半。
晚饭桌上，木予初随口说了句下周要出去研学，还能带手机，妈妈当即放下筷子，一连串叮嘱就落了下来。
“出去别总想着玩，心别玩野了，收不回来。”
“学习还是最主要的。”
“跟同学好好相处，别惹事，也别吃亏。”
“手机记得随时有电，到家了第一时间报平安。”
爸爸坐在一旁，没说太多重话，只是淡淡开口：“难得给你机会出去放松，别真把学习扔在一边，出去两天，收收心，回来更要踏实用功。”
木予初低着头扒饭，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她清楚背后沉甸甸的期待，不用明说，她也知道，所以她才更想努力一点，更想进步一点，不仅是为了心里那点隐秘的小心思，也是为了能让那些紧绷的期待，稍微松快一点。
出发前一晚，木予初把手机充好电，放进随身的小包侧袋里。
临睡前，妈妈又推门进来叮嘱几句，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别乱跑，记得学习，木予初一一应下，直到房门关上，才轻轻松了口气。
研学出发那天上午，全校学生背着背包在操场集合，校长和导游讲了注意事项和出发地点。
一辆辆大巴车整齐停在校门口，不少人手里已经拿着手机，和同学凑在一起笑着拍照。
木予初和唐果一起上车，两人选了靠后靠窗的位置，这里不显眼又安静。
刚坐下没多久，谢望舒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还以为你们坐前面了，不介意我蹭个座吧？”
唐果看到他不免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你们班的车坐不下了？”
“是啊，都坐满了。”
两人叽叽喳喳的聊着，说着等会儿路上要拍点沿途照片，发到朋友群里，还说听说民宿环境很好，一定要多拍几张。
木予初对熟悉的人，眉眼明显柔和许多，也跟着轻轻笑了笑，偶尔应上一两句。
大巴车缓缓启动，渐渐驶离市区。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高楼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青山与成片的田野，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木予初推开一条窗缝，微凉的风吹进来。
车队行至路口红灯停下，另一辆大巴恰好停在左侧相邻车道，两车车窗相对，距离不远。
她不经意扫过，一眼便看见了靠窗位置的温屿澄，他正和李屹然说着话，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却还是能清晰的看到。
木予初的目光只是短暂停留，便迅速收回。
谢望舒不动声色，从包里拿出零食递过来，笑着转移话题：“早上买的，别客气哈。”
唐果毫不客气地接过，木予初轻声说了句谢谢，谢望舒陪着两人闲聊沿途风景。
三个多小时后，大巴顺利抵达研学基地。
基地依山而建，视野开阔，大片草坪舒展，实践场地整齐规划，一栋栋白墙灰瓦的民宿错落分布在绿树之间，完全没有城市喧嚣。
各班班主任组织大家有序下车，清点人数，随后办理入住。
两人一间的民宿房间干净整洁，床品柔软，窗户宽大，推开便是满眼绿意，比学校宿舍宽敞了很多，木予初放下行李，简单整理了一下。
上午的第一项活动，是户外团队拓展。以班级为单位，开展接力赛跑，同心鼓，团队跳绳，信任背摔一系列项目。
平日里埋在书本里的学生一到户外，瞬间释放活力，加油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整个草坪都充满了青春气息。
木予初参与活动时认真配合同学，尽量不拖后腿，其余时间就坐在树荫下，看着奔跑的同学，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高年级的区域。
温屿澄和他的朋友在一起玩游戏，动作利落，时不时和身边的人说笑，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清冷，浑身都透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木予初只远远看了一眼，就立刻移开视线，假装看向别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谢望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递过来一瓶水：“累不累？看你跑了好一会儿。”
“还好，不算累。”木予初接过东西回答。
中午在基地餐厅统一用餐，唐果一边吃饭，一边翻着上午拍的照片，给木予初看。
午休过后，下午的研学实践活动开始，基地设置了手工陶艺、植物拓印、农耕体验等多个项目，同学们可自由选择参与。
木予初和唐果选了手工陶艺，工作室里摆放着各式陶泥与工具，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安静又治愈。
在老师的简单指导下，木予初动手捏制陶泥，心思格外沉静，指尖慢慢塑形，一点点打磨细节。
唐果在一旁手忙脚乱，弄得满手泥点，时不时转头分享趣事，木予初轻笑出声，长久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你猜猜我捏的什么。”唐果神秘兮兮的说。
木予初看了一眼：“兔子。”
唐果刚刚还充满笑意的脸，听到这立马垮下来：“……这是狐狸。”
木予初憋着笑：“我看错了。”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晚风带着凉意掠过草坪，远处的山影渐渐模糊，基地中央的空地上，已经架起了高高的木柴堆。
天色完全暗下时，工作人员点燃了篝火。
一簇火苗先窜起，紧接着，整堆木柴轰然燃起，熊熊火光直冲夜空，橙红与明黄交织着翻滚，火星随着晚风轻轻飘飞，像坠落的星子，落在黑暗里又转瞬熄灭。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全校同学自发围拢过来，一圈又一圈，将篝火团团围住。
音乐被开到最大，节奏明快，混着此起彼伏的笑闹声呼喊声，整个营地都被点燃了。
木予初不太习惯这样密集的热闹，下意识往边缘站了站，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人群里一点点搜寻。
很快，她便看见了他。
温屿澄就站在靠近篝火中心的位置，和几个男生说着话，他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微微垂着眼，听身边的人说话，偶尔轻笑一声，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跳动的火光在他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柔和了他平时清冷的轮廓，让他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一层温柔的烟火气。
晚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火光落在他眼睫上，明明灭灭。
周围人声鼎沸，音乐震耳，可那一刻，木予初耳边好像忽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眼前跳动的火光，和火光中央那道格外显眼的身影。
唐果在一旁住木予初手：“走，我们往前挤挤，看得清楚一点。”
不等她反应，唐果已经牵着她往人群里钻。
人越来越多，前后左右全是人，肩膀贴着肩膀，呼吸都变得有些局促，身后不断有人往前涌，推得木予初脚步不稳，只能被动地跟着往前挪。
视线穿过层层人影，依旧牢牢落在温屿澄身上。
他微微侧过身，和朋友说了句什么，抬手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动作自然又随性，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举动，却让木予初心跳莫名乱了一拍，注意力完全被吸了过去，连身边的拥挤都忘了。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力道。
“哎呀！”
唐果忽然像是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身体猛地往木予初这边倒，结结实实地撞在她后背。
木予初本就心神不宁，脚下没有站稳，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径直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鼻尖撞上柔软的棉质衣料，一股熟悉的茉莉花香混着淡淡的烟火气，一下子裹住了她。
木予初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头顶响起一道清冽又偏低的声音，带着一点猝不及防的惊讶，却依旧礼貌：“你没事吧？”
一只手轻轻扶在木予初的胳膊上，力道很轻，只是稳住她摇晃的身体，很快便收了回去。
木予初低着头，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尖一路烫到脖颈，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得肋骨发疼，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撞进了温屿澄怀里。
“对、对不起……”木予初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紧张得舌尖发紧，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我不是故意的……刚刚人太多了”
木予初不敢抬头，不敢看他的表情，只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浑身都绷得僵硬。
旁边传来他朋友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打趣，让木予初更加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生气，也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客气又疏离。
唐果连忙扶住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人多挤得慌，没站稳。”
“没关系。”温屿澄淡淡应了一声，没在说话。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朋友那边，刚才那场小小的碰撞，仿佛从未发生过。
说完，唐果几乎是半拉半带着她，转身就往人群外走：“走啦走啦，太挤了，我们回去吧。
从人群里退出来，远离了篝火中心的热气与喧闹，晚风一吹，木予初脸上的热度才稍稍褪去一些，可心跳依旧快得不正常。
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他身上的气息，清冽的声音，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挥之不去。
窘迫慌乱紧张，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隐秘开心，混在一起，在心底翻涌不停。
唐果看着她这幅样子，憋不住笑：“刚刚怎么样？没吓傻吧？”
木予初垂着眼，声音还有些发颤：“有点突然，我没反应过来。”
话刚说完，唐果就忍不住弯了眼角：“跟你坦白，刚才那一下，是我故意的。”
木予初怔住，抬眸看向她，眼里带着几分讶异。
唐果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心疼：“看你总一个人远远看着，我看着都替你着急，好不容易有机会，我就顺手帮了你一把，放心，力度很轻。”
木予初鼻尖忽然微微发酸，抱住身边的人：“谢谢。”
“不要说谢谢，我们是好朋友呀。”唐果回抱住她。
等情绪缓过来，又远远望向篝火旁的人群。
温屿澄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和朋友聊着天，于他而言，她只是无数拥挤人群里，一个模糊又陌生的背影。
只有木予初自己知道，这短短几秒的碰撞，在她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篝火渐渐弱了下去，火光不再那么刺眼，人群慢慢散开。
老师开始组织集合，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民宿走去，喧闹一点点归于平静。
唐果拉着木予初的手，慢慢往集合的方向走。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凉意，木予初回头望了一眼篝火的方向，那道身影早已隐入散去的人群。
但鼻尖仍环绕着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火光里的意外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