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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两条性命下黄泉,高中探花尚公主 娘亲听闻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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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听闻袁大头被打到断气,不顾自己刚刚生产,跪着说自己与袁大哥清清白白,哭着求大太太饶命,等老爷回来自会查明真相。
不说老爷还好,说了老爷,大太太简直怒火中烧。都说愤怒是因为害怕,大太太这是怕回来后被老爷查明真相,趁他不在,要他爱妾的命,简直没有她以后的好日子过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就是你死我活,断不能收手了。
大太太一把推开娘亲,厉声喝道,“打,给我狠狠地打。”
娘亲怕袁大哥被打死,又去推搡行刑的家奴。她哪能推动这两人,她只能以身做盾,生生挨了两下沾了盐水的鞭子,疼的她浑身一凛,那钻心刺骨的疼便向她浑身袭来。
家奴看了一眼不敢再打,毕竟是老爷千恩万宠的姨娘,万一在他们手上打死了,大太太是没事,老爷拿他们出气可怎么好?真是大人斗法,小人遭殃。
娘亲咬紧了牙关,都到了这份上了,示弱求饶已是无用功,娘亲恨恨地说道:“大太太,我自问进门,对你不敢有一分的怠慢,孩子生下来亦会尊你为嫡母,你为何这般陷害于我?”
大太太简直是懒得和她废话,瞧瞧她这副样子,满脸泪痕、头发凌乱、衣衫带血,却仍是这般美丽动人,让那些家奴都不忍心再打了呢。
大太太让贴身丫鬟去把小姐抱来,对那两个家奴说:“把这不知羞耻的奸夫□□、一家三口给我撵得远远的,省的老爷回来看了心气不顺。”
大太太命人将袁大头、娘亲与女娃撵出府去。娘亲寻思现下老爷还未归,府中大太太一手遮天,强留府中未必能活命,不如暂时先出府去,待老爷回来自会还她清白,接她们回府。
袁大哥又是这般昏迷不醒,高烧不退。大太太不让她收拾细软,她眼下没有银钱,怎么给袁大哥看病?
这丫头是早产儿,刚生下来就经此磨难,跟着她朝不保夕,都是她这个做娘的不好。
不知这两人要把袁大哥与她们带去哪里?她该怎么和爹娘见上面?爹娘一定会无条件相信她,可是她这样被撵出来,会不会给爹娘带去口舌是非、无妄之灾?
娘亲生产之后还未恢复,遭人污蔑,背上又有鞭伤,眼下又是如此这般。
茫然四顾,他们三人只能靠她一人,她一定不能倒下去,她的女儿这么可爱,还没满月,她的郎君还没看上一眼呢,相公对她这么好,她不能辜负他。
娘亲没有想到的是前面还有更深的苦难等着她。
要是亲爹知道此次一别竟是永别,前路纵有金山银山,定会守着娘亲,寸步不离的。
那天晚上,到了城郊,夜已全然漆黑,只余点点星光,那俩刁奴起了歹心,其中一人说:“怕什么,量她也不敢说出去。”
另一人说:“万一呢?”
前头那人说:“那我们回去就说她死在路上了,天大地大的,谁还能查到?”
另一人颇有些松口:“姨娘确实是个美人,也难怪老爷喜欢的紧呢。”
前头那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咱们今天就去做那风流鬼。”
说完他抽出腰间的带子,走向了娘亲,他将娘亲双手绑了起来,娘亲惊恐地问:“你想干什么?”
男人笑着打量她,“你说我们想干什么?”
娘亲奋力挣扎,可是双脚难敌四拳,娘亲被他们扔在枯草堆上,娘亲尖叫着,希望有个人可以来救她。袁大哥,袁大哥呢?
袁大头嘴唇发白,满头虚汗,已是气弱游丝,却在听到她的叫喊声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两恶奴狠狠地压在身下,竟是两恶奴合力都推不开他。
其中一人抬手探袁大头鼻息,竟是已经死绝。
两人恶寒连连,顿时没了兴致。虽然平时做的是看家护卫的差事,但还是第一次看见死人,还是如此近距离接触,简直了,终于将袁大头掰开后,两人头也不回地仓皇逃跑。
娘亲爬着去看袁大哥,果然已是命丧黄泉,心下大恸,啼哭不已。袁大哥做错了什么?要被活活打死,曝尸荒野?都是她害了他,他一个大好年华的青春儿郎,还没有娶妻生子就……
刚刚与那两恶奴一番搏斗,尚未察觉,如今却发现□□濡湿,用手一摸,竟是一股铁锈味,正在汩汩淌血,应是产后大出血了。
不觉更加悲凉,夜黑风高,她,她怕不是要死在这了,她的女儿,谁救救她的女儿?
在这如墨般浓稠的夜色里,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肆意地掩盖着世间的一切。四周的山峦早已被白雪覆盖,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巨兽,在黑暗中静静蛰伏。
她瘫倒在雪地里,血水不断从身下渗出,迅速洇染开,将洁白的雪地晕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与周围银白的世界形成了鲜明而惨烈的对比。
雪花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很快就融化成冰冷的水珠,与她额头的冷汗混在一起,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天微微亮,娘亲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土路上哒哒的马蹄声,赶马的人一看,不对,这路边荒草堆上怎么有两个人?
赶马人年过四十,一直是个古道热肠之人。遂下马查看,发现男的已经气绝,女的气若游丝,不远处的马车上传来婴孩啼哭的声音。
赶马人当机立断,救人性命要紧,遂将女人抱上马车,将那男人移离土路,先用荒草盖住尸身,等他给那女人请大夫看过后再来让他入土为安。
入住一家客栈,请来医士后,却见他摇摇头说,失血过多,已是油尽灯枯,全凭一口气撑着,准备后事吧。
赶马人无法,给了银子后送医士出门。给那女人喂了些粥水,至少黄泉路上不做饿死鬼吧。没成想那女人喝了粥水后竟幽幽转醒,赶马人便将清晨路遇一事讲与她听,问她有何遗愿。
她便将事情原委讲与他听。他不免唏嘘,真是红颜薄命啊。
她美眸含泪,说道:“这丫头回到员外家也必受大太太搓磨,夫君经常外出做生意,不能时刻护她周全。大哥,我见您行事,是好心人,能否……”
赶马人赶忙郑重点头:“不瞒妹子你说,我至今无儿无女,相遇就是缘分,我看这丫头乖巧得很,不哭不闹,我一定把她抚养长大。”
说完这些已是耗费了她全部心力,她最后看了一眼尚在襁褓的女儿,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赶马人叹了一口气,给女娃喂了一些粥水,荒郊野店只能先将就着了。他去买了两口棺材,把男人和女人埋在土路不远处的山林里,抱着女娃跪下去拜了三拜,希望二位来世投个好胎吧。
便宜老爹虽然常常念叨丫头本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他还和丫头说:“其实你阿娘曾拜托我把你送回外公外婆家,到底是我贪心,无儿无女,也想有人陪伴,你会不会怪我?”
当时是老爹弥留之际,丫头泣不成声,抱着老爹的胳膊,让他不要走,再陪陪她。
这是后话,话说老爹为何会在土路旁遇到这不平事,原是因为他家少爷高中一甲进士,荣登探花。
圣上观此子钟灵毓秀,年纪轻轻便文采斐然,又生的一副好相貌,给他小女儿备着何如?
只不过他的寿春公主年仅七岁,年纪是差的有点大,可是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假以时日,此子定当成为匡扶社稷的一员大臣,可不能便宜别家女儿,便下旨赐婚,待公主及笄,再行大礼。
老爹马不停蹄先回苏州府报喜去了,才在京城去苏州府的路上碰到这一遭。因为女娃尚在襁褓,老爹不得不每日停下来问刚刚生产的村妇讨要奶水,倒是颇费了些时日才到祖宅。
一到祖宅,老爹忍不住向夫人报喜,一脸喜气洋洋:“夫人,少爷不仅高中探花,而且还得圣上赐婚公主,真是双喜临门啊!”
裴夫人面露喜色,紧握拳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又问老爹:“赐婚公主?是哪位公主?”
老爹高兴道:“是圣上最小的公主,寿春公主。”
裴夫人心下暗忖,寿春公主虽是圣上的幺公主,圣上老来得女,最是宠爱,不过到底只有七岁,和观之相差九岁,不知日后是福是祸,面上却是不显,仍是一片喜色。
又见老李怀中抱着婴儿,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老爹便说是在来路上捡到的,估计是哪家太穷,因是女儿就弃在路边,希望有人捡走吧。老爹这么说有他的私心,也怕女婴的身世徒惹事端,不如就说是弃婴。
裴夫人观怀中女娃合眼浅睡,长长的睫毛投出一片阴影,粉雕玉琢,甚是乖巧。
女娃的小手随意地放在胸前,五指自然地蜷曲着,犹如鲜嫩的春笋,指尖圆润可爱,仿佛蕴含着无限的生机与活力。每一根手指关节处还有着小小的窝窝,让人忍不住想要轻轻亲吻。
她不免想起往事,没有再说话。
老爷十年前已经仙逝,家中只有夫人与少爷相依为命。如今少爷高中,不日便要授官,夫人自是要去京师与少爷团聚,照顾少爷饮食起居。一众人便各司其职,大包小包地准备起来。
三日后,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往京城。等裴夫人见到儿子时,又是一顿热泪盈眶,十年苦读没有白费云云,暂且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