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太呆了怎么办？》浮沙

7、傻or聪明 他让我叫他

　　林樾生气了。

　　孟柠不太明白，他说的都是实话，况且他也没摔下去，林樾为什么生气？

　　林樾第一次对他这么冷漠。
　　不看他，不和他说话，找好地方搭帐篷也不要他帮忙……

　　人类都这样吗？一生气就不搭理别人了。

　　孟柠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委屈极了。

　　雨如期而至，大滴大滴落下来，土腥气浮动在空气中。

　　孟柠抬眼看了看林樾的方向，那人还是没叫他。

　　他站在原地不动。

　　林樾有点头疼，他并没有生气，或者说，孟柠满不在乎地说“摔不死”的那分钟他是有些生气的，但过一会儿他就不气了，跟个小傻子生气有什么劲？

　　后面他不理孟柠，一是想让孟柠长长记性，二是怕孟柠说话不过脑子又惹他上火。

　　他虽然在忙，但余光一直瞧着孟柠。

　　这人明显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仅不反思，还一副被欺负了的委屈模样。

　　他搭好了帐篷，孟柠也不知道主动靠过来。明明只要过来说两句软话就好了。

　　下雨了，还真让他猜对了。

　　其实小傻子有时候挺聪明的。

　　还不过来，奖励也不想要了吗？

　　哦，动了。

　　孟柠解开系带，取下背后的包裹，抱到胸前，用身体给包裹挡雨。

　　啧，还是傻子。

　　林樾叹口气，掀开帘子喊了一声：“孟柠。”

　　孟柠抬眼看过去，瘪了瘪嘴。

　　“过来。”林樾望着他，“快点。”

　　孟柠这才迈开脚，三步并两步跑到了帐篷下。

　　林樾拿毛巾给他擦发丝上的雨水，他歪头躲开了。

　　“你生什么气？”林樾问。

　　“你生什么气？”孟柠更大声地问。

　　林樾强行把毛巾盖到他头上，用力揉搓几下，“我没生气。”

　　“你有。”孟柠柔软的头发被揉炸了毛，“你的脸变成这样。”他做了个翻眼撇嘴的表情。

　　林樾：“……”

　　“你还不理我。”孟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示好，“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呀，我会改的。”

　　他还在学习做人的阶段，有哪些地方学得不够好，都是可以精进的嘛。

　　林樾帮他理顺头发，叹道：“我就是希望你注意安全，别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地方。”

　　孟柠愣愣地看着林樾。

　　林樾拿走他怀里的包裹，背过身分拣今天采集的植物，“……你一个人出门在外，免得你爷爷担心。”

　　孟柠抬手捂了捂胸口的位置，“林樾，你……”

　　“我真是个好人？”林樾笑着打断他，“不用说了，我知道。”

　　“我不是想说这个。”孟柠绕到他面前，看着他认真道，“我要说的是，你好像我爷爷。”

　　林樾有点无语地望了他一眼。

　　孟柠浑然不觉，继续道：“除了他之外，还没谁用这种长辈的语气跟我说过话。”

　　林樾：“我昨天就想问了，你爷爷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找你妈妈？”

　　孟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已经成熟了呀。”

　　林樾打量着他，欲言又止。

　　孟柠犹豫了会儿，道：“其实，我和爷爷都以为我能顺利找到妈妈，没想到中途出了点意外。”

　　林樾心说就孟柠这横冲直撞的活法，没出意外才叫意外。

　　“你爷爷为什么没和你一起来？”他问。

　　“因为……”孟柠绞尽脑汁想理由，“嗯，爷爷他年纪很大了。”

　　老槐树少说也有上百岁了，他不算完全说谎。

　　其实，刚开始他有想过请老槐树和他一起来找母树，但老槐树似乎不喜人类社会，就连人形都很少幻化，而且老槐树和母树只是旧识，感情算不上亲厚，没理由为了他奔波。

　　林樾蹙眉思考孟柠的家庭构成，自小没了爹，又离了娘，老家只有爷爷一个长辈，生活并不富裕。

　　这么说，他们爷孙俩是相依为命。可孟柠放心把年纪很大的爷爷一个人留在老家，而他爷爷也放心让不够聪明的孟柠徒步去遥远的、陌生的地方，真是……

　　见林樾不追问了，孟柠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我以后会注意安全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林樾从包里摸出仅剩的一块巧克力递给孟柠，“猜对的奖励。”

　　“所以你不生气了，对吧对吧？”孟柠高兴地接过来，撕开包装一看，眼睛都直了，“这是……黑泥土？”

　　林樾：“是巧克力。”

　　好洋气的名字。

　　孟柠咬了一小口，巧克力在齿间碎裂，苦味在舌尖漫开。

　　“咦……”孟柠皱了皱眉。这东西看上去跟山上的黑泥土差不多，吃起来却完全不一样。

　　林樾：“不喜欢？”

　　孟柠刚要点头，嘴里的苦味中浮出一丝回甘，还带了点焦香。

　　他咂咂舌，又咬了一口。

　　林樾淡淡一笑，拿出工具处理标本。

　　帐篷外下着雨，二人待在账内一方狭小空间，被连绵的雨声环绕。

　　巧克力很快就吃完了，孟柠抖抖掉在包装袋里的碎屑，仰头倒进嘴里。

　　然后他就看见林樾转头看了看他。

　　“啊，你还没吃。”孟柠捏着干干净净的包装，“被我吃完了。”

　　“我不吃。”林樾转了下笔，“你喜欢就好。”

　　“我喜欢。”孟柠抿唇一乐，凑过去看林樾做事。

　　今天采集的植物大多需要从头到尾记录处理，林樾得工作很长时间。

　　孟柠看几分钟就不看了，转到前庭处看雨。

　　林樾在换标本的间隙看了眼孟柠。

　　少年双手抱膝坐在地上，下巴搁在膝盖上一点一点，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雨。

　　“无聊了？”林樾问。

　　“嗯？”孟柠正馋着呢。

　　“要玩手机吗？”林樾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山里网不太好，只能玩玩小游戏。”

　　孟柠来了兴趣，“怎么玩？”

　　林樾：“过来，我教你。”

　　三分钟后。

　　林樾继续工作，孟柠则盘腿坐在他旁边玩跳一跳。

　　活泼轻快的弹跳声连续响起，林樾一心两用道：“这里停一下，可以加分。”

　　孟柠赶紧把手指拿得远远的。

　　林樾：“可以了。”

　　后面的方块离得有点远，孟柠长按屏幕，只有头和身子的小人越变越矮，他一松手就咻地飞了出去。

　　孟柠：“啊呀。”

　　林樾笑了下，“你自己玩吧。”

　　“嗯嗯。”孟柠点击再玩一局。

　　林樾收回心思，专注处理标本。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林樾正在给一株新种植物写备注，笔尖忽然一顿，感觉有好一会儿没听见游戏结束的音效了。

　　孟柠表情严肃地盯着手机屏幕，嘴唇微抿，手指不急不缓地按压、松开，方块一块接一块往后退。

　　林樾瞥了一眼手机，顿时挑了挑眉——踩中心点触发翻倍分数的连击加成累积到了34，总分数达到1273。

　　“你这么厉害。”林樾意外道。

　　孟柠没有抬头，但唇角明显翘了起来。

　　心一飘手就容易抖，在碰到一个圆柱形小块时，孟柠没掌握好距离，跳到边缘但没踩稳，掉了下去。

　　分数定在1342，新纪录。

　　林樾道：“要不要玩玩别的游戏？”

　　孟柠活动了下手指，“好呀。”

　　之后，林樾换了三个游戏给孟柠玩，每一个他上手都很快，没用多久就玩出了很不错的成绩。

　　小孩在游戏方面很有天赋。

　　林樾做完工作，在旁边看孟柠玩了一会儿，心里颇感欣慰。

　　雨渐渐小了，看时间还早，林樾披上雨衣，准备出去再找一找有没有新种。

　　孟柠想跟他一起去，又有点舍不得游戏。林樾看出来了，道：“我们今晚不换地方了，我就在附近转转，你玩吧，不用跟来。”

　　“那你快点回来。”孟柠依依不舍地仰头看着他，“我等你。”

　　林樾有点不自然地转开视线，“嗯。”

　　孟柠目送林樾离开，眼看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他赶紧脱掉鞋，走到帐篷外面。

　　找到一片沃土，孟柠双目微阖，周身漾开一层淡而朦胧的灵力。灵力逐渐往下流淌，最终汇聚在小腿以下的部位。

　　下一刻，被灵力包裹的皮肤变成灰褐色，脚掌下长出丝丝缕缕的根系，牢牢地扎进土里。

　　不多时，孟柠的小腿幻化成了树干，上身却还保持人类的形态。

　　他担心林樾很快回来，不敢完全化形，像这样就足够给根止痒了。

　　待根系吸饱了土壤里的养分，孟柠精神一振，神情无比舒畅。

　　他从土里抽出根系，站到地面的瞬间变成人类的脚。

　　指尖轻动，灵力汇成一股冲向地面，地上的小土坑自动掩埋。

　　地面无法避免有松动过的痕迹，好在小雨还下着，林樾回来应当发现不了。

　　回到帐篷下，孟柠重新拿起手机，畅快的神情顿时垮了。

　　手机锁屏了……

　　雨停了，林樾还没回来。

　　孟柠蹲在门口，望眼欲穿。

　　好无聊啊，好想去找林樾。

　　攥在手里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发出刺耳的铃声。

　　孟柠怔了怔。

　　昨天林樾给他讲解过手机的使用方法，现在这样，是有人给林樾打电话？

　　孟柠抬头看林樾离开时的方向，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停了。

　　孟柠松了口气，然而不出五秒，铃声又响起来了。

　　孟柠抬起手，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喂。”手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哪天回来？”

　　孟柠咽了咽口水，“你、你好。”

　　“……”听筒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孟柠听见男人嘀咕了句“没打错啊”，紧接着，男人再次开口，声音变得温柔许多，“你好，请问林樾在吗？”

　　孟柠把手机从耳边拿到嘴边，“他不在。”说完又放回耳边。

　　男人：“他干嘛去了？”

　　孟柠：“他去找新植物回来研究。”

　　男人：“哦，你是谁啊？”

　　孟柠：“我是孟柠。”

　　男人：“林樾是你什么人？”

　　孟柠想了想，道：“他让我叫他哥哥。”

　　“哦？”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诡异，“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