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裂缝的楼》洛卡尔

29、第 29 章 “都给

　　“都给我贴到墙边站好！蹲下抱头！”

　　今天早晨有人匿名举报，说本市的一家名叫金沙湾的高档洗浴中心长期存在□□□□的活动，犯罪团伙不仅涉及组织□□，还有勒索诈骗等违法行为。

　　因为牵扯人员众多，疑似为团伙作案，派出所内部在初步核查之后，认为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治安案件，便把案子直接移交给了刑警。

　　带队的是刑警大队的队长黄彪，行动时间安排在了今天晚上八点，黄安仪所在的抓捕小队是最先进入现场进行人员控制的。

　　轰轰烈烈一套闪电战下来，整三个楼层一起排查，最后一共抓获二十四个涉案人员，负责封锁现场的同事赶来以后就开始核查身份，黄安仪就趁着这个空当顶着满头汗跑过去跟师傅汇报情况，

　　“师傅，人都抓到了，有一个男的想跑，被我按在楼梯上抓回来了！”

　　“嗯，干得不错，我刚都听说了，但下回别一个人冲最前面，你们组安排的人多就是怕行动人手不够，面对犯罪分子最忌讳单独行动知不知道。”

　　“我明白了，师傅！”

　　给一甜枣再打一棒子，黄彪把手铐塞回兜里，肯定地拍了拍黄安仪的肩，看着眼前年轻人这一身的冲劲，就好像看到了自己当年刚工作的时候。

　　他记得黄安仪好像也没入职几年，这么小的孩子都快要能独当一面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人才辈出。

　　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说话，黄彪感慨一番，还想再说点什么，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见那边有警员扯着嗓子喊道：

　　“黄队！这边有点问题要您来一下！”

　　“来了来了！别喊了！”

　　黄安仪脚下一动，等着黄彪的动作，见人抬脚往那边走，就也快步跟着一起过去。

　　喊话的同事单独把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从众人中拽出来扯到他们面前，女人站起来的时候一个趔趄，恨天的高跟鞋踩着差点把脚踝都崴了，也没吭一声。

　　站到他们面前时抬起头，脸上彩妆因为汗糊成一团，对着面前的两个人倒是笑的很温和，丝毫没有被逮了现行的窘迫，反观站在她旁边的警官却是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半天不说话。

　　黄彪以为是小警员年轻，处理不好这样的场面，咳嗽了两声，一脸严肃地就教训道：

　　“当了警察了怎么说话还藏着掖着，这是执行任务，有话直说！”

　　“是，队长！”

　　小警员条件反射地答完，肩膀就又塌下去，别扭地又瞥了一眼身边的女人，才压低声音说道：

　　“队长，这人，这人是男的……”

　　黄安仪闻言挑了挑眉，又重新正视那个“女人”的模样。

　　打眼看这人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偏瘦，皮肤也偏白，深黑色的包臀裙露出大片的皮肤，长相也偏秀气，不太能看出是个男人的模样。

　　何况他又戴了假发，浅棕色的大波浪垂下去，喉结也不太明显，若不是同事开口，她也不一定真会怀疑，但也轮不到她来开口确认，站在她身前的黄彪了然地点了点头，立马见怪不怪地说道：

　　“怎么，没见过男的还是没在这个场合见过男的？天天一惊一乍的像什么样子，还警察呢，下次出任务你给我打头阵，好好治治你这个臭毛病。”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团伙头目抓到没？在这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小警官的话被打断，显然是有点委屈，旁边那男人倒是先看不下去了，很好心地帮他解释道：

　　“这位队长？这个小警官的意思是我是男的，根本就没有发生你们说的那种□□□□的行为。

　　我只是来洗浴中心消费的顾客，洗完澡在楼上休息而已，至于这身衣服，也只是因为我是个平平无奇的女装癖，所以你们是抓错人了，您理解了吗？”

　　“你说没有发生就没有发生了？你把我们警官都当傻子了？我们抓你都是有证据的，你以为我们是胡——”

　　黄安仪眼睁睁看着同事走过来扯了扯黄彪的袖子，为难地压低声音说道：

　　“队长，这个人真没证据，我们进去的时候房间只有他一个人，是因为他的穿着，又因为这一层楼抓出来的都是，所以我们才——”

　　“胡闹，这是干什么，人家穿什么关你们什么事，办案办成这个样子还有没有脑子了！”

　　黄彪气的真想一巴掌呼到对面人的后脑勺上，但碍于还有外人在场，只能忍下了这口气，气不打一处来地说道。

　　说完又面色不善地瞥了一眼还站在那的男人，人见他看过来，还理解地笑了笑，这人未免也有些太淡定了，黄彪心里怀疑，但面上还是维持着没好气继续道：

　　“我们刑警队今天是接到举报才出的警，现在肯定是不能只凭你一面之词就把你放了，有什么事，回到警局再解释，但你放心，如果你真的什么都没干，我们是不会冤枉好人的。”

　　说完又转过头来对着自己的下属命令道：

　　“把人带走，立刻收队。”

　　黄彪说完就率先转身朝着电梯走去，边走边摇头，止不住地叹气，黄安仪反应过来抬头瞥了那男人一眼，人也朝她笑了笑。

　　很奇怪的人，听到要被抓进警局了，却还是很淡定的一副样子，似乎天生就是副笑模样，她面上不显，但还是拉过忿忿不平的同事小声提醒道：

　　“我们这毕竟是刑事案件，还是接到举报的，他既然能出现在这就不应该没有问题，还是先带回去再说吧。”

　　又不是治安大队的扫黄打非，有可能遇到范围太广抓错人的情况，举报人是没把参与涉案人的名单给写出来，但这范围都缩得这么小了，而且那么多人里就他一个人是抓错的？

　　黄安仪不太相信，至少凭她的直觉，这事不会这么简单，她说完，同事也露出一副恍然大悟赞同的神色，两个人都稍稍放下心，一起朝着大部队走过去，押送着这群人往警局里回。

　　“你疯了！这个时候你回来干什么！”

　　胡非从办公桌里急步绕出来，手用力拍向桌子，嘴里说话都语无伦次地，瞪起眼将要发怒，最后却还是跟怕隔墙有耳似的，压低声音道。

　　“胡哥，这不事都摆平了吗，而且莉莉想我了，给我打电话，我可不就得紧赶慢赶地回来，但您别担心，我还是用的□□，警察那边查不到我的。”

　　“你说的轻巧，你知道你这回惹的多大祸吗？你还敢雇人开车去撞他！谁给你的那么大胆子！要不是我留在这给你善后，你以为老大能留你！”

　　“那还不是王志远那小子阴魂不散，那之前的工人我随便给点钱就打发了，他妈的，一群黑户饭都吃不起了还有钱请律师，还是日子过得太滋润了，还有那疯子律师还敢接手。

　　我实在是气不过，那天喝了点酒，一气之下就找了小弟过去，但我没跟他说是为了这事，就说是看那律师不顺眼，想吓唬吓唬他，而且最后不也没真撞上吗……”

　　刘建伟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那两个人害的他前段时间东躲西藏的，日子都没法好好过，提心吊胆地就怕警察哪天找上门来抓人。

　　酒精上头，想着不如直接给人撞死算了，也就真的这么做了，胡非为此不少上下打点，因此如今瞧见对方涨红的脸色，他也只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泄了气，不自觉地声音就小了下去，最后听着跟蚊子哼一样。

　　胡非一脸鄙夷地瞧了他一眼，虽然早就知道这人脑子不好使又冲动，当初公司找他当包工头也就是看中他人傻好利用，关键时刻能推出去挡刀，但没想到最后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他所谓的那个小弟也跟他是一路货色，被警察那边都抓走了，也一次都没有提过鼎盛，要不然他这个总经理就算是彻底不用当了，直接卷卷铺盖一起走人算了。

　　“你是没撞上，但你这事也没解决啊，你知道咱们鼎盛这回得赔多少钱吗，那整个工程队一个工程下来，之前赚的那些就得都扔进去，政府法院警方哪边不盯着，都是因为你才把事情搞得这么大！”

　　最近大老板那边在跟政府的人打通关系，之后的工程项目都得指着人家手里漏缝，但凡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大事。

　　那律师把事情闹得那么大，彻底把他们逼得下不来台，还有些之前已经摆平了的农民工也蠢蠢欲动想来趁火打劫，他私下里托了人想拿钱跟买通，毕竟给一份钱和给十份钱他还是分的清的。

　　但谁成想那律师油盐不进，他也只好事急从权先把账上的流动资金支出来平息舆论，这一下子是名利两双丢，老大那边前几天刚把他叫过去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原本很好解决的事情现在搞得这么复杂，说到底还是都怪那个律师，等到最近事情结束了，自己肯定不会让他好过。

　　胡非心里咬牙切齿，撑着办公桌喘气，抬头又看见眼前这废物，被骂的狗血淋头也说不出话反驳，看他笑就心烦，他一口气又哽在喉头，最后烦躁地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算了，既然回来了就安分点，公司马上就要接几个大工程，你这回用心点做，别老跟之前一样，那些多了少了的钱我不跟你计较不代表我不知道，你最好安分点，不然我在大老板那里保不住你知不知道……”

　　“明白了，胡哥，我这回一定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保准让你和老大满意！”

　　“小点声！”

　　“哎！哎哎……”

　　刘建伟原本扬起来的声音骤然落下，嘿嘿地讨好一笑，那张黑不溜秋的胖脸两颊都浮起来。

　　胡非嫌弃地又朝他摆了摆手，他就十分知趣地快步出了办公室，走到楼道里拿出手机就给自己心心念念的莉莉发消息，约人明天见面，短信显示发送成功，急忙一脚就踏进了快要关闭的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