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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百二哦~ 寒假第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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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第十四天。我妈要去姥姥家,早上出门前站在玄关换鞋。
“晚上回来。冰箱里有饺子,你们自己煮。小沈,别让小川饿着。”门关上了。
电梯叮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整间屋子只剩下我和沈灼。他坐在沙发上看物理题,笔转得飞起来。我坐在书桌前写寒假作业,窗帘拉着,台灯亮着。安静了大概三秒。
第四秒,他把笔放下了。椅子往后推,站起来。走过来。
我写完手里那道英语选择题的最后一个选项。笔还没放下,他的手就从后面伸过来,把我握笔的那只手握住了。掌心贴着我的手背,手指扣着我的手指,把笔从指间抽出去。笔滚到桌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干吗。”
他没说话。另一只手落在我下巴上,把我的脸往后仰。我仰起头,倒着看见他的脸,下巴、嘴唇、鼻梁、垂下来的睫毛。他低头,吻落在我眉心。倒着的,嘴唇贴着眉心,鼻尖抵着额头。
“陆瑾川。”
“……嗯。”
“你妈走了。”
“我知道。”
“晚上才回来。”
我站起来。椅子往后滑,撞上书桌边缘。他比我快一步,揽住我的腰,把我从书桌前带到沙发前。膝盖窝撞上沙发边缘,整个人往后倒,陷进沙发垫子里。他跟着压上来。双手撑在我耳朵两侧,把我圈在沙发和他之间。
客厅的窗帘没拉。冬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薄薄的一层,落在他后背上。他的头发被光照成浅棕色,边缘有一圈毛茸茸的金色。他低头看我,呼吸比平时快一点。
“陆瑾川。”
“你叫了好几遍了。”
“那你怎么不答应。”
“答应了。”
“没听见。”
“那是你耳朵有问题。”
他笑了。然后低头,咬住我的耳垂。不是含,是咬。犬齿轻轻磕上去,碾了一下,松开,舌尖抵上去描那道牙印。我的手指攥住了他后背的毛衣。
“你他妈!”
“小点声。”他含着耳垂说,声音闷在耳朵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雷,“邻居会听见。”
他的嘴唇从耳垂往下移。经过下颌,经过喉结,舌尖落上去,描了一圈。我的喉结在他舌尖下滚了一下。他停在那里,嘴唇贴着那枚滚动的骨头。
“再滚一次。”
“什么?”
“喉结。再滚一次。”
我把他的脸推开。他笑着被我推开,又笑着凑回来。这次嘴唇落在我锁骨上。不是贴,是含。嘴唇裹住锁骨凸起的弧度,舌尖抵着骨头上的皮肤,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描。我的手指从他后背的毛衣往上移,攥住他后颈的衣领。毛衣的领口被我攥皱了。
他的嘴唇从锁骨往下移。经过胸口,隔着T恤。棉布被他呼出的热气洇湿一小块。他停在那里。嘴唇贴着那块洇湿的布料,声音闷在布里。
“心跳好快。”
“怪谁。”
“怪我。”他的手指从T恤下摆探进去。不是整只手,是指尖。食指和中指,从下摆边缘探进去,贴在我小腹上。他的手指是凉的,大概是因为刚才一直在转笔。但贴上来之后,那点凉意很快就变成了烫。指腹沿着腹肌的线条慢慢往上移,一根一根肋骨地数。
“太瘦了。”他说。
“你说了好多次了。”
“那你怎么不长肉。”
“长不胖。”
“那我多喂几次。”
他的手指停在最下面那根肋骨上。指腹按着骨头边缘,轻轻摩挲。他的嘴唇从T恤外面移回来,落在我的嘴角。
然后他停住了。
“陆瑾川。”
“嗯。”
“你妈会不会突然回来?”
“……我妈去了姥姥家。姥姥家在城东,开车四十分钟。”
“万一忘了东西回来拿?”
“她出门从来不回头。”
“万一今天回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浅棕色的,像冬天的太阳照在蜂蜜上。里面映着窗帘没拉严漏进来的一道光。
“那快点。”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嘴角翘起来的那种笑,是整张脸都亮起来的那种。眼睛弯成月牙,眼角那道细纹又出来了。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碰着我的鼻尖。
“你刚才说‘快点’。”
“闭嘴。”
“第一次催我。”
我抬手捂他的嘴。他握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按在沙发扶手上。十指扣住。嘴唇压下来。
这次不是试探,不是描画,不是啄一下就跑。是直接含住我的下唇,舌尖抵着内侧,用让我脚趾蜷缩的力度吮下去。我的另一只手攥住他后背的毛衣,攥得很紧。他的舌尖从我下唇内侧滑过去,描到嘴角,描回来,然后撬开齿关。碰到我的舌尖的时候,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很轻的、像松了口气的叹息。
客厅很安静。窗外面有鸟叫。冰箱在厨房里嗡嗡响。他的舌尖缠着我的舌尖,手指缠着我的手指,呼吸缠着呼吸。
他的嘴唇从我的嘴唇上移开。往下移,经过下巴,经过喉结,我的喉结又滚了一下,他含住——经过锁骨,停在心口。隔着T恤,嘴唇贴上去。数我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很快。快得不像正常的窦性心律。
“一百二。”他闷在布料里说。
“你数的?”
“嗯。”
“准吗。”
“不准。我心跳也是一百二,数不清。”
他把我的手拿起来,按在他胸口。隔着毛衣,他的心跳从掌心传过来。砰砰砰砰砰,跟我的节奏一模一样。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他的手覆在我手背上,按着他的心跳。我的另一只手被他按在沙发扶手上,十指扣着。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后背上,把毛衣照成浅棕色。他的睫毛在光线里是半透明的,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低下头。吻落在我的手心。
嘴唇贴着手掌正中那道横纹,舌尖伸出来,沿着纹路慢慢描过去。痒。从掌心一直痒到手腕,痒到手臂,痒到心口。我五根手指蜷缩起来,把他的嘴唇握在掌心里。
他笑了。嘴唇在我掌心里弯起来。然后张开嘴,牙齿轻轻咬住我虎口那块肉。不疼,是含。像含着一块化到一半的糖。
门响了。
不是敲门。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然后是指纹锁“嘀”的一声。然后是门轴转动的声音。
我妈的声音从玄关传过来:“小川?妈妈忘拿手机了——”
沈灼从我身上弹起来。我也弹起来。两个人同时坐直,沙发垫子发出一声很响的弹簧声。他抓起茶几上的物理必刷题,翻到随机一页。我抓起笔。我妈走进客厅的时候,我们俩正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物理必刷题摊在他膝盖上,笔在我手里。我的T恤下摆皱成一团,领口歪向一边。
我妈的目光在我领口停了一下。
“妈,你怎么回来了?”
“手机忘了。”她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目光又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沈灼脸上。沈灼的表情正常得令人发指,甚至还冲我妈笑了一下。
“阿姨,我们正在做受力分析。”
我妈点了点头。目光从沈灼脸上移到我脸上,又移回沈灼脸上。
“小川。”
“嗯?”
“你扣子扣错了。”
我低头。T恤领口的扣子。不对,T恤根本没有扣子。但我低头的时候看见了自己的衣领。领口歪了,露出锁骨。锁骨上有一小块浅红色的印子。不是吻痕,是他刚才含过的位置,皮肤还泛着被嘴唇贴过的潮意。
我猛地拽正领口。动作太快,欲盖弥彰。
我妈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手机,往玄关走。走到客厅门口,回头。
“小沈。”
“阿姨。”
“晚上留下吃饭。我回来给你们做红烧肉。”
“谢谢阿姨。”
门关上了。指纹锁“嘀”了一声。电梯叮了一声。安静了。
我把脸埋进靠垫里。靠垫是棉麻的,扎脸。我的耳朵烫得能把靠垫点着。沈灼在旁边笑。不是忍着笑的那种,是直接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笑得停不下来。
“别笑了。”
“扣子。”他笑得声音都碎了,“T恤哪来的扣子。”
“你他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子身败名裂啦!”
“你低头的样子,像真的在找扣子。”
我把靠垫砸向他。他一把接住,把靠垫放到一边,整个人凑过来。嘴唇贴着我耳朵。
“你妈看我的眼神。”
“……”
“像在看亲儿子。”
“滚。”
“不滚。”他的嘴唇从耳朵移到嘴角,啄了一下。“你妈让我晚上留下吃饭。”又啄一下。
我推开他的脸。他笑着被我推开,又笑着凑回来。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耳朵是红的。从耳垂到耳尖,整片都红着。
原来他也红。
“你耳朵红了。”我说。
“你也是。”
“我是被你气的。”
“我是亲你亲的。”
我站起来去厨房倒水。水龙头开得很大,水流冲在杯底,溅起细碎的水花。我把杯子接满,喝了一大口。冰的。从嗓子眼凉到胃里。
沈灼跟进来,从我手里拿过杯子,就着我喝过的位置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晚上吃什么?”
“我妈说红烧肉。”
“还有呢?”
“不知道。”
“我想吃糖醋排骨。”
“你自己跟她讲。”
“好。”他把杯子放下,从后面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窝里。“我跟她说。她喜欢我。”
“她喜欢你是因为你嘴甜。”
“不是。”他的嘴唇贴着我耳后,“是因为我对你好。”
水龙头没关紧,滴了一滴水。落在杯沿上,沿着杯壁慢慢往下淌。我站在厨房的水槽前,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跳从脊椎传过来。比刚才慢一点了,但还是快。
“陆瑾川。”
“嗯。”
“刚才。沙发。”
“闭嘴。”
“你说‘快点’。”
“你再说我打你了。”
他笑了。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在我肩窝里蹭了蹭。窗外有鸟叫,冰箱在嗡嗡响。水龙头又滴了一滴水。他的嘴唇落在我耳后,不是亲,是贴。贴了很久。
“晚上吃完饭,”他闷在耳后说,“继续补物理。”
“物理补完了。”
“那补别的。”
我没说话。但我的手覆上了他环在我腰间的手背。他的手指从我指缝间穿过来,扣住。
水龙头还在滴水。一滴,又一滴。像时钟。像心跳。像他拇指在我虎口上画圈。
妈咪发现了哦

世界观形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