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嫁》糖津津

27、第二十七章

　　“世子，姜公子求见。”书房外传来砚台的禀报声，君瑾辰愣了一下，因姜少邪的身份有些尴尬，他也没定下来怎么称呼，府里也就只以姓氏称呼了，不知道他有什么事，“请他进来。”
　　姜少邪勾着一脸邪气的笑容走了进来，手上多了一把折扇，他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像是刚睡醒似的，“累死了，你们云夏真是够繁琐的，几座无人敢踏入的深山，有人想买，直接卖出去就好了，留着也不能干什么。”
　　“你要买山？”君瑾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觉得有些诧异，毕竟他从一开始觉得姜少邪是个正常人的印象，到现在的他的确是脑子有病的少族长，只用短短几天就看出来了。
　　然而姜少邪并不以为意，他行事肆意张扬，在他被选为少族长以后，有不少族里的长老都认为幽阙族的未来没啥好指望的了，毕竟这位少族长最爱干的事儿就是找族规的漏洞，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事儿，“对啊，我要买九幽山脉，但你们云夏的手续太繁杂了，所以我才来找世子你，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九幽山脉在南安府境内，是南安府里出了名的深山老林，君瑾辰有种直觉，姜少邪接下来要说的话，对他有极大的诱惑，也有神秘莫测的危机感萦绕在心中。
　　“世子你要在南安府里立足，我们幽阙族可为你冲锋陷阵，你也知道我们族里的幻术，事成后，我们要隐居在九幽山脉，并且在你身后百年，不可围攻九幽山脉。”姜少邪的声音里有着不容忽视的自信，他相信君瑾辰会和他做这笔交易。
　　“你们要在九幽山脉隐居？”君瑾辰有些不敢置信，如果幽阙族要在九幽山脉隐居，那他回南安府以后，即便没有母族的支持，也有了妻族的扶持，他知道幻术有多神奇，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姜少邪不是信口雌黄地随口一说。
　　“断尾以全生，忍痛而图存。”
　　“······”君瑾辰不想知道幽阙族的机密，转而问起姜少邪的计划。“那你们要如何助我？”
　　“南安府的边关常年遭受战乱，因此二公子才有战功可立，但你才是王府世子，若做一个空有名声的王爷，恐怕连妻儿也难以护佑，旁边还有永安帝虎视眈眈，边关外也有狼群图之，若二公子真是个聪明的，眼中怎会只有王府这一点点的利益，可想在王府站稳脚跟，只有在战场上厮杀，护佑一方百姓，但偏偏王府的军权都在二公子手里，世子若是想打一个极富盛名的漂亮仗，极难，二公子若想给你一个下马威，却轻而易举，世子可听说过万幻天绝阵？”
　　“没听说过。”
　　“那就对了。”
　　“？？？”
　　“万幻天绝阵是我族不传于世的大阵法，需要族里是为幻术天才在十方阵法上镇守，世人皆有欲望，入了万幻天绝阵，就会陷入各自的欲望里不能自拔，最大的范围，可近方圆百里。”
　　“既然是不传于世，你就这么告诉我了，可以吗？”
　　“没关系啊，你又不能守阵，也不会画阵法，也驱使不了阵法，就算知道了万幻天绝阵，也不能怎么样。”
　　这一刻，君瑾辰忽然觉得钟离妍说的没错，姜少邪的确是个脑子有病的，诚然，他做不到姜少邪所说的这些事，沉默了片刻，他从两人的对话中慢慢冷静下来，“幽阙族要隐居，你就这么把地点告诉我了，也没关系吗？”
　　“东陆上适合隐居的山脉有很多，世子觉得，我为什么要选择九幽山脉呢？”
　　“······我不知道。”君瑾辰觉得嗓子有些干，心跳陡然快了几分，虽然他嘴上说不知道，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一点猜测，而且他的心脏正为这一点猜测怦然而动，让他不得不集中精神来听姜少邪的理由。
　　“当然是出于私心啦。”姜少邪一眼看透君瑾辰的犹豫，但他并不在意，“小六可是被阿诀抱着长大的，他哪里能放心得下小六远嫁，要不是看小六认定了你，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他只是来探亲的吧？”
　　听到姜少邪肯定的回答，君瑾辰的心跳更快了些，“所以万幻天绝阵，是给我的警告？”
　　“世子，我断尾求生，宁可族人死在外族人手上，也不愿见族中内斗，而亡了整个幽阙族。”姜少邪难得的认真回答了君瑾辰，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完，他不等君瑾辰说话，“世子，你可愿和我做这个交易？”
　　“我需要考虑一下。”
　　“那就三天，三天后你要决定好。”
　　“可以。”
　　姜少邪微微点了点头，又打着哈欠走了，看得出来他确实是很累了，临出门前，“啊，对了，这些事，不要告诉小六，阿诀想让小六安心养胎的。”
　　“我知道了。”
　　由于姜少邪的提议，君瑾辰再次叫了幕僚过来，商议与幽阙族交易的细节，程历没想到这位姜公子竟然要和世子合作，他谨慎地将其中的利弊分析出来，但他心底也知道，在南安府里世子没有母族的支持，王爷在两个儿子的争斗中也未必会站出来明确的支持哪个儿子，这个时候，世子若是有妻族的相助，是利大于弊的。
　　这次的商议，几乎没有人在想不与姜少邪合作的可能，君瑾辰听过了幕僚们你一眼我一语的分析利弊，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必然会应下姜少邪的合作，只是这其中的利弊，还有很多细节都要和幕僚商议一番，暂定了不少计划的细节，他并没有急着去找姜少邪说他同意了交易。
　　回了宁安堂，钟离妍倒是有一件事要和他商议，关于贤妃生下的那个皇子，“只有一只眼睛会变色，在我们族里被叫做溶血，溶血的幻术天赋极高，比梵血还要高，也比梵血更霸道，奉元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了。”
　　前些日子，他才从钟离诀那里知道梵血的意思，说实话，他对幻术天赋的期盼并不大，可生来梵血的孩子，能在南安府的环境里更安全，也是他与钟离妍夫妻情深的证明，君瑾辰知道自己对梵血有了些许心动，回了南安府后，他几乎是没有时间在内院里，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他相信钟离妍能保护她自己和他们的儿子，但如果儿子能够自小就有保护自己的能力，钟离妍在内院里的日子也能轻松一些。
　　“那，这个孩子太危险了。”君瑾辰脸色有些沉重，伴随着姜少邪的交易而来的是这样一个近乎噩耗的消息，他心底隐隐不安。
　　“世子安心些，奉元会生出溶血，也证明了一些事。”
　　“什么？”
　　“证明了奉元在宫里并没有那么受宠，溶血在腹中的时候，就能感知外界的声音，因长久的听不到血脉来源的父亲的声音，就会极力地吸取母亲身上的血脉，穷尽母亲生下第二个孩子的能力，以确保他降生后能够获得敏锐的感知力和幻术的自保之力。”溶血的生出条件，比梵血简单很多，但凡事都是有利也有弊的。
　　溶血果然霸道，连一母同胞的血脉也不容许存留，君瑾辰觉得每当他觉得自己了解了不少幽阙族的时候，总是会有更稀奇的事让他大开眼界，“若他长大，怕是要出大事了。”话虽如此，但君瑾辰却并不打算对一个孩子下手，永安帝能以世子入帝都为质的办法分化端王府和瑞王府，或许这个皇子也是个能让他们瑞王府隔岸观火的最大变数呢。
　　“世子不必这么担忧，溶血呢，占据了这么多天时，也不是没有弊端的，大多数的溶血，在成长中会把自己逼疯。”溶血对情绪的感知太敏锐了，在他学会控制情绪之前，就会因各种各样的情绪惊惧不已，处理不了太多的情绪，他的精神就会慢慢崩溃，疯，是大多数溶血的宿命，但也不是没有办法避免溶血在成长中的疯，只不过，钟离妍觉得奉元不会去做的。
　　若想溶血能够不在成长过程中变成疯子，需要血亲以命为祭，能够在溶血诞生后封印他对情绪的感知十年。
　　首先，在云夏的皇宫里，除了奉元，这位皇子的血亲只有永安帝，但永安帝不是幽阙族，他没办法做献祭的各种准备，而奉元，她费尽心机地把穆绮莲和她都嫁了出去，怎么可能会甘心为了封印儿子对情绪的感知而死呢，这就是一个死局，这位皇子在成为疯子的路上，毫无阻拦。
　　“十皇子的满月宴，你进宫时要更加小心。”君瑾辰想了想，他有种预感，满月宴这天，宫里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