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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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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少邪目光中多了几分奇异,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悠闲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不管这位世子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他该说的话已经说了,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他就不再参与了。
钟离妍轻轻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留了穆绮莲和君莫尘在府里用过了晚饭,才送走了端王世子夫妻,成亲这么长时间了,看着君莫尘腰间依旧佩戴着那块血玉佩,说心里不发寒是不可能的,但钟离妍的心里却没有以前那样惊疑不安,她的心绪都缠绕在姜少邪说的离开,即便她不曾将思念宣之于口,可心里的思念却延绵不绝。
自从有孕后,钟离妍的情绪总是时刻变化,君瑾辰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却不知她是因何心绪不宁,只好试着问她要不要出门去散散心,钟离妍摇头拒绝了,她不想出门,又知道钟离诀不可能一直在她身边,她也不能张口挽留他,尽管姜少邪和钟离诀都不和她说,她也能感受到幽阙族里必然是有大事要发生,她不能那么自私地让哥哥只顾着她一人。
而母亲早逝,父亲就此隐居避世,几乎算是自己养大的妹妹,在异国他乡里有了身孕,即便钟离诀不会干预妹妹的决定,但他还是观察了君瑾辰很多日子,不难发现君瑾辰对妹妹的宠溺和信任,幽阙族若是和外族人结合,会有一定的几率生出不输于纯血幽阙族的天才,幽阙族称为梵血,而要生出梵血的必要条件,便是夫妻恩爱情深,梵血天生就对情绪的感知灵敏,这样即便将来钟离妍跟着君瑾辰回了南安府,梵血也能够保护好自己,不会像他们小时候对任何人都是无差别攻击。
钟离妍听到自家哥哥提起这个,不由得脸上红了,她并没有想过能生出梵血的可能,毕竟瑞王府的人再是厉害,也不可能学会克制儿子的幻术,而且梵血极为霸道,若是寻常有幽阙族血脉的孩子,至多就延续五代,梵血却能够延续十代,她低头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露出清浅的笑容,幽蓝色慢慢浸染了她的眼眸,仿佛一池春水泛起涟漪,“只要他身体健康就好了,三哥,我会像大嫂一样好好地在异族里族的,你不要太担心我了。”
钟离家这一辈的宗妇并不是幽阙族,而是辰过一个普通大臣家的女儿,是被国主亲自赐婚的,她初嫁到钟离家的时候,祖母看她身上并没有任何融血之物,便送了她一个防御幻术的耳坠,虽然有了防御之物,但每天都要面对一屋子眼睛会变色的婆家人,她不仅显得格格不入,而且还每时每刻都心惊胆战的,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个可以防御幻术的耳坠会不会有失效的时候,事实证明,她的担心一点没错,即便有这个防御耳坠,她也偶尔会被拉进幻术里。
但她很努力地融入钟离家,对上恭顺谦谨,对下亲和友爱,仅仅半年的时间,她的防御耳坠就被束之高阁了,她的身上多了一件从不离身的雕刻着竹子的长方形玉牌,一年后她生下了一个孩子,是罕见的梵血,从此,彻底在钟离家站稳了脚跟,赢得了钟离家上上下下的尊重。
钟离诀看着被他护着长大的妹妹坚定又温柔的表情,轻轻笑了笑,点头,“好,我会在这儿,陪着你生下孩子以后再走,总要看着你平安无事,才能去和母亲说你过的很好。”
“嗯。”钟离妍笑着点了点头,这几天里离别愁绪顿时消散了许多,她知道自家哥哥的规矩,每次他出门都是悄无声息,她的哥哥并不擅长告别。
君瑾辰拎着一个梨花木的食盒来到后花园时,便看见了钟离诀和钟离妍在临水的凉亭里笑着说话的样子,那种放松的,在亲人面前的笑容,让他觉得心里暖暖的,他慢慢走了过去,不想惊扰了他们说话,临近之后,才笑道:“你想吃的北街酸辣粉,快来尝尝,再过会儿就凉了。”
“明天还有吗?”钟离妍看着君瑾辰从食盒里取出来的一小碗,满足地吃了一口,是她记忆里的味道,当初在驿馆里,她可是没少让鸢绿搜罗帝都的美食,这样难得的美味,她自从有孕后,就不再能买到外边的吃食了,因此忍不住贪心地问了一声。
君瑾辰猝不及防地对上她有几分可怜意味的幽蓝眼眸,心里一软,本来他就对钟离妍的眼睛拒绝不了,赶紧避开了她的目光,侧过脸去,“你好好吃这个,过几天再给你买别的。”
“还想吃这个。”
“好吃就让涂珠去学,学会了再做给你吃。”钟离诀原本并不想打扰他们夫妻的对话,外面的吃食偶尔吃几次没什么,碍于这是君瑾辰特意给钟离妍买回来的,他本来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外头买的东西未必多么干净,可没想到得寸进尺的是他的妹妹,一听君瑾辰没拒绝钟离妍的试探,他只好出声阻拦。
“那好吧。”钟离妍毫不怀疑,如果她坚持要吃酸辣粉,她的哥哥会让她感受几天里吃什么都是酸辣粉的味道,自从有了身孕后,她时常会觉得饿,小厨房里也随时都有人,但家里做的,和外面做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啊。
有家人陪伴在身边的日子,让钟离妍觉得格外安心,不知不觉就这样过了两个月,风吹开了花,吹绿了树,也把皇宫里的喜事吹遍了帝都,贤妃娘娘生了一个皇子,和融合幽阙族血脉的皇子与他的母妃一样,眼睛都会变色,但稀奇的是他只有一只眼睛会变色,这消息也如风一般吹进了耳朵。
摸着已经显怀的腹部,钟离妍轻轻地笑了笑,该给贤妃一点教训了,免得她总想着对瑞王府使坏,这天,从瑞王府飞出了一只不起眼的蝴蝶,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可贤妃娘娘的宫里从这天开始,就闹鬼了,半夜里总是能听到一个女子的哭声,哀怨凄婉,到处找都找不到来源,贤妃娘娘已经被这声音折磨的憔悴了不少。
这么一个小幻术,钟离妍因有了身孕,不能随意动用幻术,所以那只蝶信里包裹着的阵法幻术是由钟离诀弄的,对这种无伤大雅的小幻术,即便不去管,半个月也就消散了,消失了一个多月的钟离识风尘仆仆地回了王府,钟离妍并没有见到,她现在比之前还要懒散,每天的午睡时辰都比以前增加了不少。
瑞王府的外书房里,君瑾辰正在查看从南安府而来的书信,经过这几个月的布置,徐缙已经在南安府的府城里成立了一个搜集情报的茶楼,这是第一次将搜集到的消息传回来,这封信里从民情的方面诉说了二公子在百姓们心中的呼声,甚至有不少文人都感慨二公子生不逢时,上头有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子兄长,怕是早就被永安帝养成一个纨绔了,若是将来世子继承了王位,怕是瑞王府的将来就不好说了。
君瑾辰看完这封信后,神情很是平静,这种情况在他的预料之中,自幼被送到帝都皇宫里,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隐藏自己的情绪,在宫里,喜怒形于色是最快的死法,永安帝不动声色地教会了君瑾辰如何暗藏心机。
若要人亡,必要人狂。
他冷静地看了看来送这份信的程历,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咱们二公子如此得民心,怎能让他名声困在南安府,而不为外人所知呢?按之前商议好的,行动吧。”
“是。”程历是徐缙的学生,徐缙回了南安府布置情报处,帝都这边的事便都落在了程历身上,他应了一声,便告退出去,他能够理解瑞王爷精心培养二公子的文韬武略,也是怕世子被居心叵测的永安帝真的养成一个纨绔,所以他才会派了先生来帝都瑞王府,既是世子的幕僚,也是世子的半个先生,但他们都小瞧了永安帝的心机,他并没有故意把世子养成一个纨绔,反而培养了一个合格的王府世子,可这时,发现永安帝并没有那么做的瑞王府后悔也晚了,瑞王府的长幼之争已经避不可免了。
永安帝是一个心机深重的帝王,他不贪恋美色,也不信重谄媚小人,他善用制衡之道,对瑞王府采用了长幼之争,对端王府的策略则是赐了一位王府侧妃,扶持庶子,增长庶子的野心和权利,从帝王的角度上,他让人挑不出什么错,程历知道世子一只在谋划如何回南安府,自从世子妃有身孕之后,曾想要徐徐图之的目的也加快了些速度,他身为幕僚,不能让世子的谋划功亏一篑,务必要做事谨慎再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