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之十三太保的妹妹》里昂的盛夏

6、失镯起相疑 被人冤枉

　　之后数日，李晋颜整日里闲庭信步、无所事事，而李克用却忙得不见踪影。
　　这天李晋颜百无聊赖，走到一旁的厢房，厢房内的书架上整整齐齐，摆了一些书，李晋颜好奇地盯了一会儿。
　　姥姥不识字，从前在怡红院没人教她，李克用也并不以为意，在他看来女子识不识字，根本无关紧要。
　　李晋颜随手抽出一本，坐直身子，将书摊在膝上，一页一页慢慢翻。这些字比画还难缠，看得人头晕，她盯着一个“河”字看了半晌，左边三点水倒还认得，右边那一团她实在想不明白，像一个人扛着根扁担，她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过笑完又叹口气，翻了三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罢了。”她悻悻把书合上。
　　李晋颜正要回房等着吃午膳，白芷急冲冲跑过来，口中道：“小姐，小姐，不好了，粉茉被人捉去了。”
　　“什么！”李晋颜脚步一顿，眉头微皱，两个丫鬟里白芷机灵些，粉茉性子虽然也活泼，但初进王府只跟在白芷后头，万事都不会出头的。
　　“谁捉的？在哪里？”李晋颜问道。
　　另一边，晋王妃正在东厢教李枔婳看账本。李枔婳捏着毛笔，对着一页进出流水苦思冥想，晋王妃指着“胭脂水粉、丝绸绢帛”一条，刚要说“这类支度可缩减”，门外的侍婢便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娘娘，陈夫人与李姑娘在听竹轩吵起来了，二人争执不下，互不相让，娘娘快去看看吧！”
　　晋王妃放下账本，揉了揉太阳穴。
　　“又怎么了？”她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疲惫，“一个长辈，一个小辈，有什么好吵的。”
　　李枔婳抬头看看晋王妃的脸色，小心翼翼道：“母妃，您不去看看？”
　　“去看什么？”晋王妃叹口气，“看她们谁嗓门更大？我看呐，两个都是性子不饶人的。”
　　她眉头拧成一团，“来人，”晋王妃对那侍婢道，“去打听清楚了，到底为什么吵。”
　　侍婢应声退下。
　　想了想到底是心中放心不下，“罢了”，晋王妃站起来，理了理衣袖，又对另一侍婢道，“去请李妈妈来，一起去看看。”李妈妈向来稳重可靠，遇事有见地，她十分信赖。
　　李枔婳忍不住问：“母妃，我也去么？”
　　“你留着把账算完。”晋王妃看了她一眼，“吵完了自有人来告诉你为什么，不耽误你学管家之事。”
　　晋王妃住的正堂离陈夫人所居的听竹轩颇有一段距离，待晋王妃不紧不慢走过来，里面已经吵过一轮了，远远望去，陈夫人一张娇容涨得通红，那双好看的眼睛瞪得溜圆，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是气的不轻，李晋颜脸上倒是淡淡的，没什么神色。
　　不等进门只听见陈夫人怒气冲冲道：“你那日言辞不敬，我念你年幼无知，不与你计较，谁知你的奴婢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倒叫我大开眼界。”
　　李晋颜冷哼一声，“不与我计较也怀恨在心了，索性别在这里嘴上装大方，叫人看了发笑。”
　　正说着，晋王妃踏进门来，眉头微蹙：“好端端的，你们又吵什么？
　　陈夫人见晋王妃来了，语气稍缓：“娘娘，你该问她。”
　　李晋颜站直了身子道：“我说就我说，陈夫人好端端扣下了我的人，我不过是来把我的人带回去。”
　　陈夫人柳眉倒竖，一手指着李晋颜，一面向晋王妃告状：“娘娘明鉴，还不是她的丫头手脚不干净，偷了我的镯子！”
　　晋王妃眉头皱的更深，怎么又扯上偷东西了。
　　陈夫人压了压火气，转向晋王妃道：“今日我去花园散步，一时不慎，左手的手钏和右手的手镯竟都滑落了。后来花园管事将手钏送了回来，说是李姑娘的丫鬟粉茉捡到交公的。这本是好事，可手钏和镯子是一齐掉的，两样东西落在同一处，怎的只见手钏，不见镯子？”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高了起来：“那镯子可比手钏贵重得多！依我看，定是那丫头捡到之后，见镯子值钱，便昧了下来，又假惺惺把手钏送回来，装好人！娘娘若不信，只管审一审那丫头，看她还敢嘴硬！”
　　李晋颜冷冷道：“我的人绝对是清白的，我绝不许你们没凭没据的就将脏水泼到我们身上。”
　　粉茉和白芷跪在一旁，早已哭得说不出话，粉茉小声抽泣着，几次想开口说“小姐别为奴婢争了”，可话到嘴边全化成了哽咽。白芷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她从小被人呼来喝去，从没人这样护过她，两人偷眼去看李晋颜挺直的脊背，她说的竟是“我们”。
　　陈夫人冷笑道：“怎么，你是要包庇她了，难不成她偷东西是收了你的指使。”
　　“静舒”，晋王妃打断了她。
　　陈夫人不肯罢休：“娘娘，从前王府上下一直相安无事，自她进门以来，便惹出这些事非，况且府里上下都是用惯的人，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事情，只有她从慈州带来的丫鬟，小门小户出身，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是她们，还能是谁？。”
　　李晋颜嗤了一声：“既然我的丫鬟没见过什么世面，那她怎么分得清是手钏值钱还是手镯值钱，依我看，都差不多。。”
　　这话堵得陈夫人一噎。
　　晋王妃叹道：“事已至此，着人去审审粉茉这丫头，若是清白的，自见分晓。”
　　“不行。”李晋颜执意不许，“审什么？没偷就是没偷，你们要审，先拿出证据来，空口白牙说她是贼，她往后还怎么做人？”
　　粉茉终于憋不住了，哭着磕头：“奴婢真的没有偷……奴婢只是去给姑娘拿午膳，路过花园，看到地上有东西，就捡起来交给了管事……奴婢不认识什么值钱不值钱。”粉茉知道府上的贵人们都不喜欢她家小姐，她素来谨慎懂事，只想多做些好事，好让府里的人不讨厌李晋颜。
　　白芷也哭道：“粉茉妹妹胆子小，怎敢偷东西？”
　　陈夫人冷哼：“装模作样。”
　　晋王妃问粉茉道：“你在哪里捡到的？”
　　粉茉抽噎着：“在花园西角的石桌旁，地上还有水渍……”
　　陈夫人脸色微变。
　　晋王妃看向陈夫人：“水渍？静舒，你今日在花园洗过手？”
　　陈夫人抿了抿嘴“是，我对花粉有些不适，便在石桌旁摘了手饰，洗了手，大约走得急，忘了戴上。”
　　“所以，”晋王妃缓缓道，“手钏和镯子是你自己摘下来的，不是掉落的。”
　　陈夫人脸色一僵，道：“就算如此，东西也的确是掉了，那丫头捡了手钏不假，可镯子呢？镯子去哪儿了？总不能自己长腿跑了！”
　　“静舒，没人说长腿跑了。”晋王妃无奈道，“只是你方才口口声声说人家偷，如今看来，是你自己忘在花园里，何来偷字一说？”
　　陈夫人眼圈一红：“娘娘这是偏帮她了？我丢了东西，问一句都不行？那镯子是祖母留给我的，我急一急难道不应该？”
　　李晋颜站在一旁，烦躁不已，事情说的清清楚楚，粉茉只捡到手钏，没见镯子，镯子要么还在花园，要么被别人捡走。可陈夫人就是不依不饶，翻来覆去就是那句“定是那丫头昧下了”。
　　李晋颜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陈夫人又抢白道：“李姑娘，你若真心疼丫鬟，就把镯子交出来，我看在她是初犯，既往不咎。若再藏着掖着，别怪我不给脸面！”
　　“我再说一遍，”李晋颜一字一顿，“我的丫鬟没拿你的镯子，你要搜，拿证据来，没证据，别在这里口口声声地冤枉人。”
　　“哼，好啊，那我可要昭告府中上下，让大家都来评评这个理。”
　　李晋颜心中一紧，她虽不怕陈夫人闹，可府里那些仆妇管事，本就对她存着几分轻视，若陈夫人真把“偷镯子”的话传出去，一传十、十传百，假的也能说成真的，到时候，粉茉还怎么在府里立足？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侍婢们纷纷让开，李克用大步走了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吵什么？”堂内却霎时安静下来。
　　众人都没想到李克用会来，晋王妃起身微微颔首，三两句将事情说清了。
　　李克用听完，没看陈夫人，也没看李晋颜，只对身后随从道：“去花园石桌旁找找，里外都翻一遍。”
　　陈夫人见状，眼眶立刻红了，疾走两步到李克用身旁，扯住他的袖子，声音又软又委屈：“王爷——若是旁的也就罢了，偏偏是祖母赠与妾身的手镯，那镯子跟了妾身十几年，如今丢了，妾身心都要碎了，您可得替妾身做主啊……”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楚楚可怜，和方才咄咄逼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李克用没抽回袖子，也没安慰，只淡淡道：“找过了再说。”
　　李晋颜站在三人对面，别过头，什么话都没说。

作者有话说

　　李枔（xin 二声）婳，府中排第四，其他三位分别是 李枔嫀（qin)，李枔婍，李枔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