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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簪诱局终明 姥姥养大的 ...

  •   太阳西落,廊下的灯笼刚刚点亮,李晋颜径直走到李枔婳的院子,抬手在门框上叩了两下,门口的丫鬟见是李晋颜,忙矮了矮身:“晋颜小姐来了,奴婢这就去禀报。”说着便撩帘子进去了。
      不多时,李枔婳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口中还道:“姐姐,怎么来了我这里?”
      “有些话想与你说。”李晋颜淡淡道,“进去讲。”
      李枔婳微微一顿,不明所以,随即侧身让开了门:“姐姐请进。”
      李晋颜目光在屋内缓缓扫了一圈,屋子不算大,却布置得颇为精致,锦笼纱罩,金彩珠光,她心道:“王妃娘娘真是心疼她,什么上好的东西都舍得给她,比我那间院子的摆设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李枔婳已经笑着招呼丫鬟了:“愣着做什么?快去沏茶来,把我上回得的那个成窑小盖钟拿出来,给姐姐用。”又亲自引着李晋颜往榻边让,“姐姐坐,这榻上铺了褥子,软和。”
      丫鬟很快捧了茶来,李枔婳接过茶托,双手奉到李晋颜面前,“姐姐,尝尝这个,这是今年的新龙井。”
      李晋颜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不同凡俗的茶碗,她忽然冷笑了一声,“茶我就不喝了,”她抬起眼,目光冷冷落在李枔婳脸上,“免得让你下毒害我。”
      李枔婳愣在原地,委屈道:“姐姐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给你奉茶,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那日惊马的银针,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有数。”李晋颜开门见山道。
      李枔婳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甚至带了几分不解:“什么银针?晋颜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你既然听不明白”李晋颜脸上浮起一丝冷意,“那我便说得再清楚些,那日你哭得那般伤心,说有人在你的马鞍下放了银针,阖府上下都忙着安抚你,闹得鸡飞狗跳,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枔婳别过脸,皱眉道:“你这是在质问我?那日我差点被那银针伤着,人人都说是你的不是,你大吵大闹,摔门而出,最后母妃又没有追究你,怎么反倒来疑我?”
      李晋颜挑眉道,“是啊,正因为人人都说我的不是,后来我便留了心。直到前两日,我在府中闲走,碰见了你奶母的儿媳周嫂,她头上插着一根簪子,式样看着有些眼熟,我多看了两眼,便看出了端倪,那根簪子,分明是被打磨过的。”
      李枔婳猛地转过头来,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
      “簪身比寻常的簪子要细,可奇怪的是,簪子靠近簪头的地方,却有一小截色泽与其余部分不同,像是……”李晋颜顿了顿,观察李枔婳的表情“像是断过,又重新磨圆了的。”
      “你胡说!”李枔婳霍然站起身来,“我的簪子好好的,什么断不断的!”
      “是你的簪子吗?”李晋颜轻轻一问。
      李枔婳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李晋颜也站起身,从袖中缓缓取出一物,一支精美的簪子,她将簪子托在掌心,就着灯光让李枔婳看个分明。
      “两股钗本是一对,王妃娘娘为避免厚此薄彼,赐我们二人一人一只,你看你的是不是这一只。”
      见李枔婳不答,李晋颜接着道:“那日马鞍之下的‘银针’,其实并不是针,而是一截断裂的簪尖,你把自己的簪子折断,将簪尖当作银针藏在马鞍,然后演了一场苦肉计。”
      “事后你将那支断钗给了你的奶母,让她处置掉,谁知奶母不明所以,带回了自己家里,偏偏又被周嫂看见,那周嫂是个贪小便宜的,见那簪子虽是断的,但簪头纹样精致,便悄悄收进了自己囊中,又打磨了一番,改成了自己能用的样子。”
      李晋颜一气说完,此时已经颇为得意。
      “你……你凭什么说那是我的钗?”李枔婳辩解道,“天下纹样相同的簪子多了去了,纵然我的钗坏了,我拿去赏人了又如何,就是到了王妃跟前,那日马鞍之下的也是银针,不是什么断簪。”
      “是吗?”李晋颜笑了笑,“若是我拿出证据呢?”
      李枔婳心头一跳。
      “那日你的马鞍找到‘银针’,在大家都忙着安慰你的时候,我独自去检查了你的马鞍,终于找到了这跟所谓的银针。”
      屋内陷入一片沉默,李枔婳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说那银针是有人故意放的,可我看到那段银针。”李晋颜伸出手,虚虚比了一下长短,“大约这么长,一头尖利,另一头却有些圆钝,我当时百思不得其解,若是寻常缝衣针,不该是那个形状。”
      “所以,你现在若是让我拿出证据,那截断簪的原物,我带在身上。”李晋颜说着,右手缓缓探入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五指收拢,握成一个拳,将那物严严实实地藏在掌心。
      “此刻就在我手中。”
      她将拳头往前送了送,李枔婳瞳孔放大,紧紧盯着她的手。
      “只要找来工匠比对,是不是同一根钗上取下来的,自然一清二楚,马场上人众浩浩,总有人记住你带的是什么首饰。”
      李枔婳那张原本还算镇定的脸,此刻阴沉沉的,她再也站不住了。
      “给我!”
      李枔婳猛地扑上前去,直直地朝着李晋颜那只握拳的手抓去,她顾不上了,她绝不能能让王妃知道这件事。
      她必须抢过来。
      然而李晋颜站在原地不躲不闪,就在李枔婳的手指即将触到她手腕的那一刻——
      她缓缓伸开了手掌,掌心空空如也。
      李枔婳的手指僵在半空中,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不可置信。
      “其实那截断簪,我从未拿到过。”李晋颜缓缓道:“对你说的找到原物是假的,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露出马脚。”
      李枔婳脸色由白转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变调:“你……李晋颜,你好得很。”
      但不久她便恢复如常,甚至笑了,“我便打死不认,你也奈何不了我。”
      “你说我折断了自己的簪子,可你有物证吗?有人证吗?”她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奶母不会出卖我,周嫂什么都不知道,你方才那些话,说出去谁信?只要我不认,你就拿我没办法。”
      李晋颜转过身,面朝屋门的方向,门扉半掩着,夜风静静吹过,门外是昏暗的夜色,可她微微欠下了身,平静道:
      “王妃娘娘,此事该如何计较?”
      门后传来一声叹息,王妃抬步走进屋子,那目光从李晋颜身上掠过,最后落在李枔婳脸上。
      李枔婳惊恐万分,她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和颤音,“母……妃……”
      她一时疏忽大意,终究是给李晋颜抓住了破绽。
      “我……我不是……我没有……”她想说“我没有做”,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王妃方才在外面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她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王妃的耳朵里?
      她不敢想。
      “母妃,我真的没有……是晋颜姐姐她……她诈我……”
      “诈你?”王妃的声音听起来愤怒异常,“你若没有做过,她拿什么诈你?”
      李枔婳被这一声斥得浑身一颤,哭声也小了下去,却并没有停止,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地望着王妃,本就柳质纤弱的身子此是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养了你十四年,从你还是婴孩进府,到如今即将及笄!”说到这里,王妃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教你读书识字,教你规矩礼数,教你如何做人,却不想将你教成如此德行!”
      李枔婳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声音低哑而委屈:“母妃,您骂我,您打我,您怎么罚我我都认,可我也不想变成这样的......”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怨恨的目光在李晋颜面上扫了一眼,“母妃,自从晋颜姐姐回府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知道她心里有气,觉得当年是府上对不住她,可她也不能……不能把所有的气都撒在我身上啊。”李枔婳哭道。
      李晋颜站在一旁,闻言微微蹙眉,却没有开口。
      李枔婳继续说道:“您不知道,平日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她对我是什么态度,我说什么她都觉得我别有用心,我做什么她都觉得我在算计她,我给她奉茶,她说我怕不是下了毒;我去给她请安,她说我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我不过是多说了两句话,她就让我闭嘴,说她不想听我假惺惺的声音……”
      她抽噎了一下,声音更加委屈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年做错了事,可我那时候才多大?刚出生的婴儿,我懂什么?可她一直不肯原谅我,一直记着,一直……一直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就像看一个……”她咬了咬唇,“看一个脏东西。”
      王妃的目光微微动了动,李晋颜察觉到了,李枔婳红口白舌,说她把姿态放得极低,自己现在若和她起了争执,她必定惺惺作态,只会佐证她的言辞,李晋颜心中叹了口气,终究是比不过她们十四年的母女情分。
      李枔婳也察觉到了那一丝变化,心中暗暗有了底气,她睫毛上挂着泪珠,带着小心翼翼道:“可我对她,真的从来没有恶意,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越是讨好她,她就越厌恶我,我知道我让着她是应该的,应该的,可我心里……我也委屈啊。”
      听到这里,王妃面色复杂,不知当初执意将李枔婳留下来是对是错。
      “我长这么大,王爷对我笑不超过三次,可晋颜姐姐一回来,王爷便对她另眼相看、百般关照。”
      她抬起朦胧的泪眼,直视王妃,开口哭诉。
      “从前府上包括我在内的四位小姐,哪一位不是谨守规矩、安分守己?可晋颜姐姐呢,她初进府当众讽刺众位夫人,只被轻轻揭过;和陈夫人起了争执,王爷即刻赶来替她撑腰,生怕委屈了她,自此后陈夫人就失宠了;她与三姐姐打架,杨夫人百般责难三姐姐,可王爷不仅不怪她,还教她骑马……”
      她越说越快,像是压抑了许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股脑儿地往外倒。
      王妃心中叹气,这些事情她当然心中有数,不止心中有数,她比谁都清楚,府里的风向,自从李晋颜回来后,确实变了许多,王爷对李晋颜的态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确与众不同。
      “还有世子……”李枔婳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苦涩,“世子对我向来平平,可他对晋颜姐姐呢?又是邀请她上花舟,又是为她打猎物……我从来没见过他对谁那样过。”
      她的的语气颇为倦怠,“娘娘,我有时候想,是不是我天生就不如她?是不是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所有人……都要我让着她?”
      王妃沉默了,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枔婳,看着那张被泪水糊得乱七八糟的脸,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养了这孩子十四年,知道她胆小,知道她敏感,可她确实不知道,李枔婳心里存了这么多委屈。
      李晋颜回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王妃的心里。
      她下意识地看了李晋颜一眼,李晋颜站在门边,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嘲讽一切的笑容,陈夫人失宠是因为她心存不良、咄咄逼人,李克用教她骑马是因为她不会骑马,只能在马球会上当看客,而她本该会的。
      “你说这些,”王妃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威压,“是想告诉我,你往自己马鞍放银针陷害晋颜,是因为她欺负了你?”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枔婳连忙摇头,“我只是……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我不是无缘无故,我也想和晋颜姐姐好好相处,我也试过,我真的试过……可她不要。”
      她咬住下唇,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分:“而且……而且那件事,也不全是我自己的主意。”
      王妃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什么意思?”
      李枔婳犹豫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末了,她低下头,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是……是曹夫人。”
      李晋颜的目光猛地落在李枔婳身上,眉心微蹙。
      王妃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说清楚。”
      李枔婳吞了吞口水,像是害怕,又像是委屈到了极点才不得不说出来:“那日马球会,曹夫人她来找过我,她说晋颜姐姐回府之后,府里的规矩都乱了,说不能让她这么下去,她说,如果在我的马鞍下发现银针,大家自然就会怀疑是晋颜姐姐做的,因为她之前就对我有芥蒂……”
      她说到这里,又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我不想做的……我真的不想做的……可曹夫人说,如果我不做,她就……她就说我在府里没有用处,日后只会越来越差,受尽晋颜姐姐的欺负,连下人都会瞧不起我,娘娘,您是知道的,我在府里的处境,既非亲生,连养女的名分都是……我……我不敢不听她的……”
      王妃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想起那日曹夫人的冷言冷语、推波助澜。
      曹夫人是李存勖的生母,盛宠多年,在这府里根基深厚。曹夫人不喜李晋颜,这是整个府里都知道的事,从李晋颜回府那天起,曹夫人就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明里使了不少绊子,可王妃没想到,曹夫人竟然会把手伸到李枔婳这里来,借刀杀人。
      如果是曹夫人在背后指使……
      李枔婳见王妃的神色有了变化,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趁热打铁:“母妃若是不信,可以叫曹夫人来对质,我愿意当着曹夫人的面,把她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再说一遍,她怎么找到我的,怎么说的,让我怎么做,我一个字都不瞒。”
      她说得这般情真意切,李晋颜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此刻终于开口了,淡淡道:“好,那就请曹夫人来,当着王妃娘娘的面,把话说清楚。”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站住。”王妃喊住她。
      李晋颜的脚步顿住了,她回过头,看着王妃,目光带着一丝不解。
      王妃的面色依然很难看,可她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冷静:“不必去请曹夫人。”
      李晋颜微微一愣:“娘娘?”
      王妃看着她,目光复杂,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缓缓开口:“曹夫人本就不喜你,今天若是把她请来,无论她认不认,这件事都不可能善罢甘休。”
      李晋颜默然。
      王妃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疲惫:“你要知道,我在这个府里,没有儿子。”
      李晋颜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王妃没有儿子,而曹夫人,是李存勖的生母,在未来的某一天,李存勖会是这府里的主人。
      得罪曹夫人,对在场三人都没有任何好处。
      李枔婳跪在地上,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连忙低下头,做出一副既害怕又委屈的样子,她的嘴角,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弯了一下。
      王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日惊马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众人也都以为是晋颜做的。”她看向李晋颜,目光里带着歉疚,也带着无奈,“可是,最后也没有追究,不了了之了。”
      她没有说出来的那半句话是:这一次,大约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屋子里很安静,良久,王妃开口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晋颜,今日之事,是你受了委屈。”她迟疑半响,“你说吧,想要什么补偿,只要在我能力之内的,我都应你。”
      李晋颜抬起了眼帘,李枔婳仍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她微微笑道:“我的生辰快到了。”
      王妃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从这个说起。
      李晋颜的目光落在了李枔婳身后那架十二扇的琉璃雕镂屏风上,每扇绘一位装束相同的仕女,在春季的柳树下或漫步、或抚琴、或扑蝶,姿态各异。屏风绣工精美,翠澈通透,既罕见又珍贵,那是从前宫里赏下来的,整个府里就这么一架,王妃给了李枔婳。
      “枔婳妹妹屋里的那架屏风,我看上了。”她的声音淡淡的,“妹妹搁在这里也是搁着,不如给了我,我屋子里正好缺一架屏风。”
      李枔婳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瞪得大大的,那架屏风!那是她屋子里最值钱的东西!整个晋阳城都找不出第二架来,多少人想买都买不到,她平时连让人打扫都要小心些。
      “你——”李枔婳张了张嘴,下意识就要拒绝,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看了看王妃的脸色,又看了看李晋颜平静的表情,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王妃看了李枔婳一眼,微微点头:“屏风的事,我做主,给你。”
      李枔婳的脸白了一瞬,心疼不已,可她不敢说话,她知道,这是她能付出的最小的代价了。
      李晋颜没有看李枔婳的表情,继续说道:“另外,我记得娘娘那里有一套赤金红宝的头面,那套头面我在娘娘那里见过一次,便一直记在心里,实在是喜欢得紧。”
      “你倒是会挑。”王妃有些诧异,但随即道,“那套头面也给你,我再用我的私房银子给你打一套新的,就当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补偿你的。”
      “多谢娘娘。”李晋颜屈膝行礼,笑容满面,“说什么补偿,既然如此,咱们一家人日后就和和气气过下去,王妃娘娘,以后什么丢了手镯、惊了马匹可不要再算到我头上了,我虽是姥姥捡回来的苦孩子,可姥姥疼我、教我,礼义廉耻、做人本分,我还是有的。”
      王妃看着李晋颜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道:“晋颜,你先退下吧。”王妃的声音带着倦意,“回去好好休息”
      “是。”李晋颜又行了一礼,转身朝门口走去。
      李枔婳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她也顾不上了膝盖传来的痛楚,踉踉跄跄地走到晋王妃身边。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枔婳忽然听见李晋颜转身说了一句话:
      “屏风明日我让人来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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