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之十三太保的妹妹》里昂的盛夏

2、误言成窘境 你不是要我

　　三娘跪坐在冷硬的青砖地上，还未反应过来，二人已从马上下来，衣角翻飞间那人已经走近，映入眼帘的是黑色的布料，暗纹精致，他们身后涌进来黑压压一片，黑衣黑甲，腰佩长刀，步伐整齐却没有声响，眨眼间便占满了整个院子，柳妈妈堆着笑正要上前，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一道寒光已经贴上了她的脖颈。
　　为首之人走到三娘跟前，三娘抬头看他，大概二十七八的年纪，身材英挺，眉目俊美，那人捏住三娘下巴，定定直视，见她散披的长发间露出一张娇艳的脸，一双眸子仿佛雾气染过，女娲娘娘对她格外偏爱，眉眼被细细雕琢，无一处不精致。三娘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一把抓住三娘胳膊将三娘扯起来，三娘踉跄了一下，被那人扯着往屋里走。
　　男人一言不发将她带至房内，三娘认出这是柳妈妈待客的西屋，男人将三娘外衫扯开，三娘又惊又怒，手脚腾打着，但宛如蜉蝣撼树，男人轻而易举将力气卸去，一只手将她翻转过去，让她背对着自己。但所幸他只脱了外衫，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之后放开她，三娘调转身体，双臂抱在胸前，男人见她半边脸红肿起来，掌印明显，满脸惊恐，将外衫递给她，随后对着院子里适才射箭的年轻男子微微点了一下头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杀无赦”。
　　三娘大惊失色，挣扎扑向门框，那柄刀已经落了下去，柳妈妈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便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姑娘们被黑衣人们从各个房间里赶了出来，个个面如土色，被赶到院子中央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三娘嘶哑喊道：“你们为什么要杀人，别伤她们，男子汉大丈夫找这些姑娘出气做什么。”男人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三娘脑子里飞快转着他们来这里做什么？柳妈妈定不会得罪这样大有来头的人，难道是挑一个合心意的姑娘吗？她没有被杀，至少现在还没有，也就是说他们需要她活着，电光火石之间，三娘抽出男人腰间匕首就要往脸上划，男人眉头微皱，手腕一翻，一把扣住三娘手腕，三娘的手腕被他攥着，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前一栽，几乎撞进他怀里，口中哭道：“求求你别杀了她们。”
　　不过一瞬，男人朝着屋外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停手，院子里，正要挥刀的黑衣人们同时顿住，齐齐收了刀，退后一步。三娘心血翻涌之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就是在一间卧室，三娘躺在床上，看着眼前纹样精美的帷幔，她挣扎着坐起身，坐定半响才觉得好些了，一只手掀开帷幔，目光所到之处无不是布置典雅、陈设精致，地上摆着一只镶嵌螺钿的屏风，繁复华丽的样式她从没见过，三娘心里打量着这些大概要多少银子。
　　门开了，三娘赶紧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身上的衣服还完整齐全，她松了口气，进来的是那个年轻些、持弓的男子，二十余岁，身形清瘦单薄，下巴尖削，虽不及另一人面貌俊美，但一双明眸神采飞扬，见她醒着一边往圈椅上一坐，一边笑嘻嘻道：“你醒了？”
　　三娘咬了咬唇，没有说话，男子又道：“这屋子是我们暂时落脚的地方，虽不大好，你先将就住着。”
　　三娘微微抬头，“你们是什么人？将我带到这里做什么？”
　　“我叫做李存孝，另外一个人是我大哥，叫做李嗣源，至于为什么带你到这里来，你以后就知道了，总之对你而言是好事。”他笑得意味深长。
　　三娘不由得蹙眉，不过一天之间，她的人生翻天覆地。
　　李存孝笑意加深：“你没听过我们的名字？是不是？”
　　三娘点了点头，李存孝语气闲适道：“看来我还不够努力，还得多杀些人。”
　　三娘露出惊骇的目光，她想到躺在血泊里的柳妈妈，怒道：“你为什么要杀人？”
　　“白起就是用四十万降兵铸造自己杀神之名，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但是为将者谁不想成为一代名将，名留青史。”
　　三娘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道：“怡红院里的人都怎么样了？”
　　李存孝看起来毫不在意，“除了老鸨和龟公都没事，大哥还给了银子安抚她们。”
　　三娘闻言眼泪像串了线的珠子落下来，柳妈妈虽然待她称不上好，但毕竟收留了姥姥，姥姥收留了她。
　　李存孝稀奇道：“你哭什么？我杀了她可是救你出水火之中。”
　　三娘心中想道可柳妈妈罪不至死，面上却冷哼一声道：“我嫌你杀的不够利落。”
　　李存孝笑道：“还好来的是我大哥，你撒个娇就把人放了，若是其他哥哥，断断不会听你的话。”
　　三娘正想问“你还有很多哥哥吗”，话还没出口，门就被推开了。李嗣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拎着食盒的婢女。
　　婢女们鱼贯而入，将食盒中的菜肴一一摆放出来，李嗣源开口道：“你睡了一天，吃些东西吧。”声音温润清朗。
　　三娘闻到饭菜香气，只觉得胃里空落落的，她早就饿了多时，只是不肯示弱，此刻坐在桌前，端起碗就开始吃。第一口红烧肉入口，肥而不腻，瘦肉酥烂，酱汁浓郁，接着是油爆虾仁，虾肉鲜甜弹牙，裹着芡汁，她顾不得什么仪态，一口接一口。
　　此刻见三娘狼吞虎咽，李嗣源面无表情，时不时为她添菜，李存孝倒是十分诧异，仿佛看见什么有趣的事情，笑道：“这里不比家里的小厨房，你就凑合吃吧。诶，你吃慢些，又没人跟你抢。”
　　三娘嘴里塞着红烧肉，她虽说不出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样的诗句，但心中也愤懑不平，在埋头苦吃的间隙，抬头道：“比不得你们公子哥闲情雅致，路过青楼还能英雄救美，顺带杀人放火。”
　　李存孝听了非但没恼，反而咧嘴笑了：“诶，我们只杀人，可没放火，火是你们自己放的。”
　　三娘胃里有了食物，周遭的一切变得真实起来，她捧着汤，眼眶忽然有些发酸，想道：“不能哭，哭了就输了，他们寻我来肯定是为了一个大人物，日后待我成了大人物的宠妾，一定要好好整整这个李存孝。”
　　李嗣源见她吃完，叫婢女来收拾一番，温言道：“好好休息。”就带着李存孝走了出去。
　　走到院子里，李存孝笑道：“大哥，这个小丫头倒是有些意思。”
　　李嗣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她虽在青楼长大，可日后就是我们的妹妹了，你言语之中可得庄重些，别惹恼了父王。”
　　三娘就在这里住下了，身边多了两个丫鬟，一个叫白芷，一个叫粉茉。她这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是慈州刺史府的后院。如今唐室衰微，大地上群雄并起，藩镇割据，慈州是晋王李克用属地，而李嗣源和李存孝都是他的义子，人称十三太保中的大太保和十三太保。三娘在这里一共住了三个月，李嗣源和李存孝都没再露过面，只有一位年长的女子每日来教她规矩。
　　五月，晋王所署云州生变，都将杀了刺史，叛降了幽州的刘仁恭。李克用先遣二太保李存审、九太保李嗣昭领兵去讨，刘仁恭发了五万兵马来救云州都将，两军正对持，一时不分胜负。
　　这天白芷和粉茉兴冲冲地跑进院子，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一进门就嚷道：“晋王亲征，大获全胜，云州已经夺回来了。”
　　三娘正坐在窗下，心中微微一动：“这么快？”
　　白芷喜滋滋道：“晋王亲自出征，哪有不胜的道理？”
　　这些天三娘也听过许多晋王的英勇事迹，李克用十五岁便随父出征，冲锋陷阵，无人能挡，从此人称“飞虎子”；十七岁一箭射落双雕，鞑靼部族见了都拜服在地；二十五岁率沙陀铁骑南下勤王，三战三捷打得黄巢溃不成军，一举收复长安，天子亲赐旌节；三十岁在上源驿遭朱温夜袭，火烧箭雨之中竟然毫发无伤，突围而出；后来三镇犯阙，天子被困华州，晋王再度勤王，千里奔袭入关护驾，阵斩王行瑜，打得李茂贞胆寒，天子亲口加封晋王。
　　这些天以来三娘心中也有些猜测，装作不经意问道：“不知晋王殿下府上女眷几何？”
　　白芷道：“这些事情就不是奴婢可以知道的，不过听闻王妃出身名门，待下宽和。”
　　又过了大概七天，三娘在夜间吃过饭，正待散步消食，却听见外面喧哗之声大作，她心中好奇，又隐隐有些不安，便提着裙角跑了出去。
　　穿过回廊，绕过影壁，到了前院一侧的角门边，三娘远远望见府中上下人人肃容，好些天不见踪影的李嗣源和李存孝居然也站在廊下。李嗣源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大门方向，李存孝则抱着胳膊，微微侧头，像是在听什么远处的动静。
　　三娘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躲在一根柱子后面。
　　只听见蹄声如雷，十余乘马疾风般卷过来，威风凛凛的骏马，马上坐着的人个个身高膀宽，奔到近处，众人眼前一亮，只见为首的人举着金光闪闪一面大旗，旗上写着五个大黑字：“晋王李克用”。一列人龙威虎震、浩浩荡荡，手中举着火把，前面十余乘骑停在府前，拉马向两旁一分，最后一骑从中驰出。
　　府上众人高声呼叫：“晋王，晋王！”火光照亮天边，李克用自两列巨大的火把中纵马驰过，剑眉凤眼，俊美无俦，犹如天神下凡。
　　李克用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玄色大氅在夜风中被吹动。李嗣源和李存孝早已迎了上去，一左一右侍立两侧，李克用将腰间的佩剑解下，随手递给李存孝，目光已经转向了院内，沉声道：“带那丫头来见我。”
　　不多时，三娘被带到了正堂，李克用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三娘垂手行礼：“见过晋王殿下。”
　　李克用没有应声，眼前是个容光逼人的小姑娘，眉眼间隐隐有那人的影子，却比昔年的她还要再美上几分，不禁有些恍惚，想起了许多年前的往事。
　　三娘见他不说话，只一味地盯着自己看，深吸一口气，抬手解开了外衫的系带，外衫褪去，露出雪白娇美的脖颈，她终究是害羞，没有再往下褪衣。
　　李克用猛地站起身来，惊愕道：“你做什么？”
　　三娘还没反应过来，一件玄色披风已经兜头罩了下来，三娘又羞又恼，蹙眉道：“你不是要我来服侍你吗？”

作者有话说

　　为了剧情发展需要，将二太保和九太保的顺序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