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见君相思

8、第8章 冷战与煎熬 一

　　一周过去了。
　　陆衍消失了。
　　没有出现在赛车场，没有出现在健身房，也没有出现在苏妄常去的任何地方。
　　就像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苏妄一开始没有在意。
　　他告诉自己，这样正好，省得那个人再来烦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却总觉得空落落的。
　　训练结束，他习惯性地看向观众席。
　　空的。
　　没有那个穿白色衣服的身影，没有那张笑眯眯的脸，也没有那递过来的水和毛巾。
　　"苏先生，您的水。"助理走过来，递上一瓶水。
　　苏妄接过，喝了一口，却觉得索然无味。
　　不是那个味道。
　　不是陆衍给他的那个牌子。
　　"……烦死了。"苏妄低声骂了一句。
　　助理被他突然的烦躁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苏先生，您怎么了？"
　　"没什么。"苏妄把水瓶扔到一边，转身走向更衣室。
　　这天晚上，苏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陆衍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一周前陆衍发的。
　　【苏妄，你误会了。】
　　【我可以解释。】
　　【接电话好吗？】
　　他盯着这几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没有回复。
　　一条都没有。
　　现在想来，他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那天在餐厅，他是不是不该那样说陆衍？
　　"可是他说的那些话……"苏妄烦躁地翻了个身。
　　他承认自己那天确实反应过激了。
　　但他控制不住。
　　一想到陆衍对林知意说那些话，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种感觉，就像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了一样。
　　"……不对。"苏妄突然坐起来。
　　他想起林知意对他说过的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瞒着林知意什么？
　　他瞒着的，是陆衍对他的感情。
　　还有……他自己对陆衍的感情。
　　苏妄愣住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逃避什么。
　　他对陆衍……
　　不只是讨厌，也不只是厌烦。
　　而是……
　　"不可能。"苏妄猛地摇头。
　　他不可能喜欢陆衍。
　　他有女朋友。
　　他不可能喜欢一个男人。
　　更不可能喜欢陆衍。
　　但那些不断浮现的画面，却像是在嘲笑他的自欺欺人。
　　那些他递过来的水和毛巾，那些他送的手套，那些他在直升机上温柔的眼神，那些他说的每一句让他心跳加速的话……
　　"苏妄，你的心跳好快。"
　　"因为你比风景好看。"
　　"我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开心。"
　　苏妄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神经病……"
　　他不知道自己对陆衍是什么感觉。
　　但他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陆衍的消息了。
　　这让他……很不习惯。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陆衍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一周没有联系苏妄了。
　　不是因为想放弃，而是因为他知道，苏妄需要时间冷静。
　　强行出现在他面前，只会适得其反。
　　"少爷，您真的不去看看苏先生吗？"管家在身后问道。
　　"不去。"陆衍轻声说，"他现在不想看到我。"
　　"可是……"
　　"没关系。"陆衍笑了笑，"我可以等。"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苏妄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没有回复。
　　"他在生气吧。"陆衍轻声说。
　　他早就习惯了苏妄的冷漠，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苏妄是真的生气了。
　　而让他生气的，是自己说的那些话。
　　"我是不是太急了？"陆衍叹了口气。
　　他本来只是想试探苏妄的反应。
　　想看看他对自己和林知意在一起会不会吃醋。
　　但他没想到，苏妄的反应会那么大。
　　大到让他意识到，苏妄对他的感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苏妄……"陆衍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他真的很想见苏妄。
　　想告诉他自己不是故意的，想听他的声音，想看他的脸。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在赌。
　　赌苏妄会主动联系他。
　　赌苏妄心里有他。
　　又过了三天。
　　苏妄的手机响了。
　　他以为是陆衍，但拿起来一看，是林知意。
　　"喂。"苏妄接起电话，声音淡淡的。
　　"阿妄，我们见一面吧。"林知意的声音有些疲惫。
　　苏妄沉默了一下，问："什么事？"
　　"有些话，我想当面和你说。"林知意说，"就今天吧。"
　　"……好。"苏妄答应了。
　　咖啡厅里，林知意坐在苏妄对面。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知意，你怎么了？"苏妄皱眉。
　　"阿妄，"林知意抬起头，看着他，"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你和陆衍……"林知意犹豫了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
　　苏妄愣了一下："普通朋友。"
　　"真的吗？"林知意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阿妄，我不想骗你。"
　　"我……"
　　"陆衍喜欢你对不对？"林知意打断他，"那天在餐厅，我就看出来了。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看普通朋友的眼神。"
　　苏妄没有说话。
　　林知意继续说："其实我早就应该看出来的。他总是出现在你身边，总是找各种借口接近你……"
　　"知意……"
　　"阿妄，你呢？"林知意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苏妄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对陆衍是什么感觉。
　　他只知道，每次看到陆衍，他的心就会跳得很快。
　　每次陆衍靠近他，他就会紧张。
　　每次陆衍消失不见，他就会想念。
　　这算是……喜欢吗？
　　"阿妄？"林知意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苏妄抬起头，看到林知意眼眶里泛着泪光。
　　"你是不是……喜欢他？"林知意问。
　　苏妄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因为他不确定。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陆衍。
　　但他知道，他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说"没有"。
　　"知意，"苏妄深吸一口气，"我……"
　　"阿妄，"林知意突然站起身，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不想听你说了。"
　　"知意……"
　　"我们分手吧。"林知意说，"我看得出来，你的心不在我这里。"
　　"知意！"苏妄站起来，想拉住她。
　　但林知意已经转身跑出了咖啡厅。
　　苏妄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应该追上去解释的。
　　他应该告诉她，自己也不确定对陆衍是什么感觉。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不知道，追上去之后，他要说什么。
　　"……我是不是做错了？"苏妄低声自语。
　　那天晚上，苏妄收到了一条消息。
　　不是林知意，而是陆衍。
　　【比赛加油。】
　　就这么简单的四个字。
　　苏妄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一周了。
　　整整一周，陆衍终于发来了一条消息。
　　不是什么长篇大论的解释，也不是什么道歉。
　　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这个人。"苏妄低声骂了一句。
　　但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全是陆衍的脸。
　　那张温柔笑着的脸。
　　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陆衍……"苏妄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
　　或者说，从看到那条消息开始，他的气就消了大半。
　　"神经病……"苏妄翻了个身。
　　但他没有删除陆衍的消息。
　　甚至，他把那条消息置顶了。
　　第二天，陆衍收到了苏妄的回复。
　　只有一个字：【滚。】
　　但陆衍笑了。
　　因为他知道，苏妄这是在撒娇。
　　虽然嘴上说着滚，但其实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
　　"等着吧，苏妄。"陆衍轻声说。
　　"我会去找你的。"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出门了。
　　不管苏妄愿不愿意，他都要见他一面。
　　他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比如，他不是故意的。
　　比如，他只是太在意他了。
　　比如……
　　他真的很喜欢他。
　　夜风轻轻吹过，带起陆衍的发丝。
　　他走在去苏妄家的路上，脚步轻快。
　　他知道苏妄在生他的气。
　　但没关系。
　　他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
　　只要苏妄愿意给他机会。
　　"等着吧，苏妄。"
　　"这辈子，你都别想甩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