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见君相思

4、第4章 卑微的陪伴 苏

　　苏妄的伤养了半个月才好。
　　这半个月里，陆衍每天都来探望他。
　　第一天，他带着水果来，苏妄让他放在门口就走。
　　第二天，他带着花来，苏妄连门都没开。
　　第三天，他带着自己亲手做的粥来，站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直到苏妄开门。
　　"你怎么还在？"苏妄皱眉看着门外的男人，语气不善。
　　陆衍举了举手里的保温盒："给你做了粥，趁热吃。"
　　"我不饿。"
　　"那就当宵夜。"陆衍笑着说，"你晚饭吃了吗？"
　　苏妄没回答。
　　陆衍叹了口气："苏妄，你不能总是这样不吃东西。"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陆衍看着他，语气认真，"你受伤了我会担心。"
　　苏妄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直白的关心。
　　从小到大，除了父母，很少有人这样对他说过。
　　林知意也没有。
　　"……进来吧。"苏妄侧身让他进门。
　　陆衍眼睛一亮，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
　　苏妄的公寓很干净，装修简洁，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冷淡、克制、一丝不苟。
　　"坐吧。"苏妄指了指沙发。
　　陆衍把保温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一股鲜香的味道飘了出来。
　　是海鲜粥。
　　苏妄看了一眼："你做的？"
　　"嗯。"陆衍递给他勺子，"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苏妄接过勺子，舀了一口。
　　粥熬得很烂，米粒已经完全融进了汤里，海鲜也处理得很干净，吃不出一点腥味。
　　"怎么样？"陆衍期待地看着他。
　　"……还行。"苏妄淡淡地说。
　　"还行就是好吃对吧？"陆衍笑了，"那多吃点。"
　　苏妄没说话，低头继续喝粥。
　　陆衍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妄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头瞪他："看什么？"
　　"看你。"陆衍坦然地说，"好看。"
　　苏妄差点被粥呛到，咳了两声。
　　陆衍连忙递纸巾过去："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苏妄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冷声说："陆衍，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啊。"陆衍无辜地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苏妄无语，低头继续吃粥，不想理他。
　　等苏妄吃完，陆衍收拾好保温盒，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怎么还不走？"苏妄皱眉。
　　"我想陪你坐一会儿。"陆衍说，"可以吗？"
　　"不可以。"苏妄冷声拒绝。
　　"苏妄……"陆衍看着他，眼神有些委屈，"就一小会儿，好不好？"
　　苏妄看着他那张带着几分委屈的脸，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最受不了别人在他面前装可怜。
　　"十分钟。"苏妄冷声说，"十分钟后你就走。"
　　"好。"陆衍立刻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苏妄移开目光，不看他的笑脸。
　　两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沉默，但不尴尬。
　　苏妄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息。他的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少了平时的凌厉。
　　陆衍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苏妄的场景，在赛道上，风驰电掣，冷漠又耀眼。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会让他沦陷。
　　"你在想什么？"苏妄突然开口。
　　陆衍回过神，发现苏妄正睁开眼睛看着他。
　　"在想你。"陆衍笑着说。
　　苏妄皱眉："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我很正经。"陆衍认真地说，"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苏妄盯着他看了几秒，问："陆衍，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照顾你。"陆衍说。
　　"为什么？"
　　"因为喜欢你。"
　　苏妄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陆衍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表白。
　　"你有病。"苏妄移开目光，"我有女朋友。"
　　"我知道。"陆衍说，语气平静，"但这不影响我喜欢你。"
　　苏妄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可能吧。"陆衍笑了笑，"喜欢你这件事，本来就不正常。"
　　苏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见过疯狂的追求者，但没见过像陆衍这样的。
　　明明知道他有女朋友，还这样光明正大地表白。
　　明明被拒绝了无数次，还是不放弃。
　　"陆衍，"苏妄深吸一口气，"我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不会分手。"苏妄看着他，语气认真，"至少现在不会。"
　　陆衍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没关系。"他说，"我可以等。"
　　"你……"
　　"苏妄，"陆衍打断他，声音很轻，"我说了，我喜欢你，这是我自己的事。你接不接受，是你的选择。但我不会因为你有女朋友就放弃。"
　　苏妄皱眉："你知道这样很没道德吗？"
　　"知道。"陆衍点头，"但喜欢一个人，哪有什么道德不道德的。"
　　苏妄无言以对。
　　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你……"苏妄想说什么，但被敲门声打断了。
　　陆衍皱了皱眉，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长发披肩，温婉可人。
　　是林知意。
　　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到门开了，愣了一下："你是？"
　　陆衍认出了她，笑着打招呼："林小姐，你好，我是陆衍。"
　　"陆衍？"林知意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望苏妄，"陆衍笑着说，"他前几天受伤了，你知道吧？"
　　林知意点头："知道，我本来想来看他，但他不让我来……"
　　"那我先走了。"陆衍侧身让开，"苏妄，林小姐来了，我先走了。"
　　苏妄没有说话。
　　林知意走进门，看到苏妄坐在沙发上，脸色还算正常，松了口气。
　　"阿妄，你还好吗？"
　　"嗯。"苏妄淡淡地应了一声。
　　林知意坐到苏妄旁边，打开手里的袋子："我给你带了蛋糕，你最喜欢的口味。"
　　"放那里吧。"苏妄说。
　　林知意放下蛋糕，看了一眼门口，问："那个陆衍……你们很熟吗？"
　　"不熟。"苏妄说。
　　"可是他好像对你很关心。"林知意说，"而且他怎么会知道你受伤的事？"
　　苏妄沉默了一下，才说："他是航空公司的VIP客户，和我们车队有合作。"
　　"原来是这样。"林知意松了口气，"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林知意笑了笑，"阿妄，今天我不走了，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苏妄看了她一眼，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待着。"
　　林知意的笑容僵了一下："阿妄……"
　　"知意，"苏妄看着她，"你先回去吧。"
　　林知意咬了咬嘴唇，有些委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苏妄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和林知意交往了两年，但他发现自己对她越来越没有感觉了。
　　不是因为陆衍，而是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已经……
　　"你先回去吧。"苏妄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疲惫。
　　林知意看着他，眼眶微红："阿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妄没有说话。
　　林知意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阿妄，不管发生什么，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苏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知意离开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苏妄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拿起手机，看到陆衍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
　　【今天谢谢你让我进门。】
　　【晚安，苏妄。】
　　苏妄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打了两个字：【滚。】
　　发完之后，他又删掉了，重新打：【谢谢。】
　　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出去。
　　陆衍几乎是秒回：【不用谢，以后有事随时叫我。】
　　苏妄没有再回复，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陆衍的脸。
　　那张温柔的笑脸，那双含情的桃花眼，还有他说的那句话——
　　"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需不需要我。"
　　苏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应该讨厌陆衍的，明明应该把他赶走的。
　　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那么讨厌他。
　　甚至有时候，看到他的时候，心里会有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烦死了。"苏妄闷声说。
　　他拿起手机，看到林知意发来的消息。
　　【阿妄，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开心。如果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
　　苏妄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突然有些愧疚。
　　林知意对他那么好，但他却……
　　他不知道自己对陆衍是什么感觉。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他对林知意的感觉，已经不是爱情了。
　　至少，不是那种炽热的、想要共度一生的爱情。
　　"知意……"苏妄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衍。
　　就这样吧。
　　先这样吧。
　　他关了灯，闭上眼睛。
　　但在黑暗中，他还是忍不住想起了陆衍的脸。
　　那抹温柔的笑容，那双深情的眼睛。
　　"神经病……"苏妄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