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见君相思

3、第3章 温柔攻势 接

　　接下来的日子，陆衍开始频繁出现在苏妄可能出现的地方。
　　有时候是健身房，有时候是赛车场，有时候是苏妄常去的餐厅。
　　他从不刻意，只是"刚好"出现，"刚好"有空，"刚好"可以帮忙。
　　"苏先生，又见面了。"这是陆衍最常说的话。
　　苏妄从一开始的冷淡拒绝，到后来渐渐麻木，最后干脆视若无睹。
　　但陆衍一点都不气馁。
　　他像是打不死的蟑螂一样，无论苏妄的态度多冷，他都能笑眯眯地凑上去。
　　这天下午，苏妄在赛车场训练。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看起来很快就要下雨了。
　　苏妄坐在赛车里，戴好头盔，系紧安全带。引擎发动的声音响彻整个赛车场，黑色的赛车如同一道闪电冲了出去。
　　弯道处，他一个漂亮的漂移，整个车身侧立，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观众席上，陆衍穿着一件白色的防风衣，手里拿着望远镜，正专注地看着赛道上的那辆黑色赛车。
　　他的嘴角挂着温柔的笑，眼睛里却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陆总，您每天都来看苏先生训练，不累吗？"张浩站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陆衍放下望远镜，笑着说："不累，看着他，我心情很好。"
　　张浩无语，这位少爷是真的疯了吧？
　　"可是苏先生好像都不怎么理您……"
　　"那是因为他还没习惯。"陆衍笑着说，"习惯就好了。"
　　话音刚落，赛道上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陆衍抬头，正好看到苏妄的赛车在弯道处打滑，整个车身撞向了防护栏。
　　"苏妄！"陆衍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他扔掉望远镜，飞快地跑向出事地点。
　　苏妄从赛车里爬出来，脸色有些苍白。
　　他的右手被碎片划伤，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滴落在地上。
　　"苏先生！"陆衍跑过来，脸色焦急，"你没事吧？"
　　苏妄皱眉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里？"
　　"别管这个了。"陆衍抓住他的手，仔细查看伤口，"流了这么多血，要马上处理。"
　　"不用，我自己可以——"
　　话还没说完，陆衍已经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医务室走去。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坚定，苏妄竟然没有挣脱。
　　"放开我。"苏妄冷声说。
　　"不放。"陆衍回头看他，笑容温和，"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务室。"
　　"我说了不用——"
　　"苏妄。"陆衍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别逞强。"
　　苏妄愣住。
　　这是陆衍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苏先生"，而是直接叫他的名字。
　　那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几分担忧，还有几分……不容拒绝的坚持。
　　苏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冷声说："……随你。"
　　陆衍笑了，拉着他继续走。
　　到了医务室，陆衍亲自帮他处理伤口。
　　他动作很轻，每一次触碰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
　　"疼吗？"陆衍抬起头，看着苏妄。
　　苏妄移开目光："不疼。"
　　"骗人。"陆衍轻声说，"你眉头都皱起来了。"
　　苏妄没说话，任由他处理。
　　其实这点伤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他以前训练的时候受过比这更重的伤，从来没觉得疼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被陆衍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他竟然真的觉得有点痛了。
　　"好了。"陆衍包扎完最后一圈，抬起头，笑着说，"以后训练要小心一点。"
　　"不用你管。"苏妄把手抽回来，站起身。
　　陆衍也站起来，挡在他面前："苏妄，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
　　"今天……"陆衍犹豫了一下，"是因为什么出事？"
　　苏妄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和你有什么关系？"苏妄冷声说。
　　"我只是想知道。"陆衍认真地看着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妄盯着他看了几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口说："没什么，只是分神了。"
　　"分神？"陆衍皱眉，"在想什么？"
　　苏妄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没什么。"
　　他不会告诉陆衍，这几天他确实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陆衍。
　　他不知道陆衍为什么总是出现在他面前，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和林知意聊天，心里就莫名烦躁。
　　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影响了他，导致今天训练时出了差错。
　　"是我吗？"陆衍突然问道。
　　苏妄愣住："什么？"
　　"你在想我，所以分神了？"陆衍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
　　苏妄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想多了。"
　　"是吗？"陆衍笑了笑，"那就好，我还以为是因为我。"
　　苏妄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等等。"陆衍拉住他，"外面下雨了，你打算淋雨回去？"
　　苏妄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开始下雨了。雨势很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
　　"我有车。"苏妄说。
　　"你的车还在维修站，而且你手受伤了，不适合开车。"陆衍说，"我送你。"
　　"不用。"
　　"苏妄。"陆衍突然走近一步，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很轻，"别总是拒绝我。"
　　苏妄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衍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蛊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
　　"你……"苏妄想后退，但陆衍已经退开了。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伞，撑开，递到苏妄面前。
　　"拿着。"陆衍笑着说，"别淋雨了。"
　　"你呢？"苏妄皱眉。
　　"我？"陆衍笑了笑，"我可以淋雨。"
　　"你有病？"
　　"是啊，"陆衍笑得很坦然，"我有病。"
　　"什么病？"
　　"相思病。"陆衍看着他，眼神认真，"想你想的。"
　　苏妄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陆衍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你……"
　　"我先走了。"陆衍把伞塞到他手里，转身冲进雨中。
　　苏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愣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伞，是一把黑色的自动伞，很重，很有质感。
　　伞柄上还有陆衍的体温，温热的。
　　"神经病。"苏妄低声骂了一句。
　　但他没有把伞扔掉，而是握紧了伞柄。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有些乱。
　　那天晚上，苏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打开短信界面，看到了陆衍今天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记得换药，别沾水。】
　　【晚安。】
　　三条消息，简简单单，却让苏妄看了很久。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说谢谢？太客气了。
　　说滚？太粗鲁了。
　　说点什么好？
　　苏妄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烦死了。"他低声说。
　　但过了几分钟，他又忍不住把手机拿过来。
　　陆衍的头像是一张在飞机驾驶舱的照片，穿着制服，侧脸对着镜头，看起来英俊又专业。
　　苏妄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了陆衍的朋友圈。
　　朋友圈里的内容不多，大部分是工作的动态，偶尔有几张旅行的照片。
　　陆衍喜欢去海边，喜欢看日出日落，喜欢喝咖啡，喜欢看书。
　　他看起来是个很会生活的人，阳光、温和、积极向上。
　　和苏妄完全不一样。
　　苏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这些，只是鬼使神差地，一直往下翻。
　　翻到最底下，他看到了一条很久以前发的动态。
　　【今天看了一场赛车比赛，对一个人一见钟情。】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赛道照片，看不清车，但能隐约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赛车旁边。
　　苏妄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他？
　　这是什么时候发的？比赛当天？
　　所以……陆衍真的是从那天开始，就对他……
　　苏妄放下手机，心乱如麻。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软软的，痒痒的。
　　"……烦死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晚，不只是他睡不着。
　　城市的另一边，陆衍也在辗转反侧。
　　他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看着窗外的雨夜。
　　"他……会淋雨吗？"他轻声自语。
　　他想起苏妄今天受伤的手，想起他冷着脸说"不用你管"的样子，想起他被自己凑近耳边时愣住的表情。
　　"苏妄……"陆衍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你什么时候，才会对我敞开一点点呢？"
　　他喝了一口红酒，靠在窗边，闭上眼睛。
　　没关系。
　　他有时间。
　　有的是时间。
　　慢慢来。
　　苏妄，他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