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劲敌的条件》树舞影凌

9、第九章 因为，我想

　　“进藤，森下老师让我和你说下，这周他家的研习会不开，他们一家人要出门旅游。”

　　进藤光有点失望地回了个“好吧。”

　　——他已经窝在家里过着吃饭睡觉打谱下棋的日子好几天了，正想着找机会出门，结果出门的理由瞬间减一。

　　“不去森下老师家，去你那儿？”进藤光不死心地追问。

　　“我家？”

　　这句之后，对话框上“一直输入”了老半天，最终，和谷才慢吞吞地发来了一句话。

　　“我和森下老师他们家一起去旅游，所以这周也不在。”

　　一起去旅游？！

　　进藤光震惊了。

　　震惊之余他又有点迷惑，搞不好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

　　因为和谷是森下老师一手教出来的关门弟子，地位当然和他这种半路来蹭的不一样……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如果森下老师真的邀请他去参加家庭出游，进藤光也会觉得哪里怪怪的而拒绝。

　　“好吧。”又是自言自语了一句，进藤光把手机扔到床上，把刚才看了一半的漫画书放回冰箱里，继而打开了电脑，准备找人下棋。

　　好在，棋在哪里都能下。

　　他很快点开了围棋软件，搜寻起潜在的对手。

　　唔，排行榜前面的都是熟悉（被打败过）的ID啊。

　　网络围棋什么都好，就是职业棋士，或者说棋力高的棋士太少了啊……

　　进藤光忍不住在心里哀叹。

　　当然，他能够理解，对弈的两人面对面正坐，端正地各自面对一方棋盘，棋子摸在手中的温润触感，落至盘面时的清脆响声，无一不是“下棋”这件事的仪式感。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愿意拿着真实的棋子，和别人下棋啊。

　　就这么发了一会儿呆，电脑上的围棋软件突然弹出了个一直闪烁的未读消息。

　　进藤光下意识地点了开来。

　　【当然是用尺子量的】：你好，请问可以和你下一局棋吗？

　　这种邀约实属常见，虽然更多的时候对方一般会直接发过来一个对局申请，被申请人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拒绝——先问上一问已经算有礼貌了。

　　正因如此，在点开对面积分只有lv1的账号信息时，进藤光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说不。

　　【不仅会叠穿还会征子】：可以哦。

　　就在他发完这条消息的下一个瞬间，屏幕上立刻就弹出了一个对局申请。

　　进藤光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点了下鼠标。

　　硕大的四个字【对局开始】在盘面上方出现又消失。

　　对方执黑，进藤光执白。

　　本打算有所保留（主要是不想太打击有礼貌的围棋爱好者）的进藤光，在下到第十手时，神情一变，眉头也拧了起来。

　　又互相下了二十几手，进藤光本来盘在椅子上的腿，已经老老实实地放了下来。

　　这……这是……

　　他不敢再大意，屏息凝神地望着屏幕上对方的每一颗落子位置。

　　等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棋盘上已经分出胜负。

　　因为最开始没有全力以赴地布局，他最终输了五目半。

　　没办法，对方可是塔矢亮啊。

　　电脑屏幕发出的蓝光就这么幽幽地照在进藤光的脸上，映得他碧色的眸子里忽明忽暗。

　　这家伙，压根也没想藏着掖着吧？

　　往后仰靠在椅背上，进藤光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手心里冒出了汗。

　　和塔矢下棋，脑力总是消耗极大，不过，虽然累，却很畅快就是了。

　　进藤光正怀念着这种感觉，只听到软件的新消息提示音又开始响了。

　　【当然是用尺子量的】：还下吗？

　　【不仅会叠穿还会征子】：好。

　　等这一局再下完，进藤光连午饭也错过了。

　　顶着疯狂咕噜噜叫的肚子，进藤光又输了半目。

　　【不仅会叠穿还会征子】：再来！刚那盘我是饿得脑子转不动了，不是真实实力！

　　【当然是用尺子量的】：那你去吃饭，我等你。

　　【不仅会叠穿还会征子】：吃完饭我可能还要睡会，时间不一定。

　　【当然使用尺子量的】：我一直在线，想下就找我。

　　这家伙，就算是禁赛三个月，也用不着一直挂在网上吧……

　　进藤光在心里嘀咕，果断下线，下楼吃饭去了。

　　*

　　就这么在电脑上昏天黑地地和塔矢亮下了两天的棋，第三天，伊角的电话就打来了。

　　“什么？叠穿确实是我……呃，那个小号是塔矢，你都看出来了还问我……”

　　“就……下棋啊，不是正好都没有比赛么。”进藤光边说边打了个哈欠。

　　对面的伊角沉默了片刻，才道：“你们俩……不会以为各自开了个小号，对方就不知道下棋的是谁了吧？”

　　进藤光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打开了窗户，让风吹到脸上，好让自己精神一点，然后他平静道：“那不会，下一盘棋就什么都知道了。”

　　伊角深吸了一口气，略有些不满道：“你也别总和他下啊，我等会和你们分别下一盘，等我一下。”

　　进藤光唇角上扬，说：“你打电话就为了这事？好吧。”

　　“嗯，挂了。”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声音。

　　进藤光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后，他从窗户旁走到了电脑前，准备接受来自伊角的对局。

　　往屏幕上随意扫了一眼，进藤光这才发现，界面上已然弹出了好多个对局申请，同时还有许多条疯狂闪烁的未读消息。

　　最新的一个对局申请的ID叫“两只眼睛只能看见一个人吗”。

　　虽然进藤光可以99%地肯定这莫名其妙的ID绝对不可能是他认识的伊角慎一郎，但万一这是他不了解伊角的1%的另一面……

　　于是他选择先看下消息，想着说不定做事妥帖如伊角，会先给自己发个消息说明身份。

　　【两只眼睛只能看见一个人吗】：在吗？我看塔矢亮他也没在和你下棋，怎么没有同意和我的对局申请？

　　进藤光“咦”了一声，这是认识自己的人？

　　【不仅会叠穿还会征子】：我不知道，你问他啊。

　　【两只眼睛只能看见一个人吗】：你和他说一下，让他点同意，我发消息他不回我。

　　【不仅会叠穿还会征子】：？

　　这时，一个最新的对局申请跳了出来，进藤光一眼瞥到那ID叫“YS”。

　　进藤光赶紧点了同意，顿时整个界面被棋盘占满，再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消息了。

　　*

　　“所以说，事情怎么变成大家都跑去网上大乱斗了啊？”旅游中的和谷在电话那头不可置信地问。

　　“我……我也不知道啊，一开始就我们这几个人……啊，可能是伊角他的ID被奈濑恶作剧给改了之后才引来更多的职业棋士的？”

　　“ID？改成什么了啊？”和谷打来的电话里，还时不时传来机场广播提示音。

　　“叫……‘输了就把你家厉害的人给叫出来’。”

　　进藤光憋笑憋得很难受，花了好几次才把这个网络ID完整地给说出来。

　　“什么？！”电话那头的和谷已经笑喷了，“哈哈哈哈哈！”

　　“所以被拽过来对局的人就越来越多了，嗯……”进藤光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你看，现在连你都知道了。”

　　“何止是我，连森下老师都找我打听这事了！”和谷压低了声音，“毕竟我们这个圈子里就这么多人，你们这个动静已经不是风吹草动，简直就是大张旗鼓！”

　　“哈哈，这不是很好么！”进藤光笑得眼睛都弯了。

　　“对了，进藤，”和谷的声音又一次兴奋起来，“我突然想到个超绝的主意！”

　　“嗯？”

　　“不如我们自己来办一场网络围棋比赛吧，谁都可以参加的那种，然后我们多拉一些alpha职业棋士，再把他们打败，这样不就呼应了我们要求取消限制性别的提议，证明了beta和omega棋士，都不比他们差！”

　　“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哎。”这一番话说得进藤光颇为心动。

　　“肯定啊！而且在网络上，也不用搞什么场地什么——啊，我在这里，马、马上来！”和谷的声音突然拔高了，随后又对着进藤光道：“马上登机了，回来再和你说！”

　　“好！”进藤光答应下来，脑子已经在飞速转动了。

　　*

　　“比赛的话，总得有奖金吧——不然职业棋士为什么要来参加呢？”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越智康介。

　　越智依旧是那用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说道：“别看我，我只是个未成年，家族的资产我又不能支配。”

　　“你们家的企业，不用打广告什么的嘛，当个赞助商？”和谷对着越智挤眉弄眼。

　　越智刚要说话，和谷又抢先道：“如果能拉到赞助，那么发你十张塔矢亮对战券！”

　　还没等在场的几人脑袋上的问号冒完，越智推了下眼镜，竟然说了一声，“好。”

　　和谷喜笑颜开，“好了，下一步就是解决邀请参赛选手的问题了？”

　　本田道：“其实职业棋士就这么些人，都不需要六人定律，我们把同门、老师和朋友都叫上，再请他们发动发动周围的人，说不定就差不多了！”

　　奈濑惊讶道：“老师……老师也要参加吗？”

　　伊角托着下巴，说：“我倒是觉得，不用把范围扩得太大，或者至少要做个赛道区分，不能混在一起比。”

　　“也是哦，”本田实事求是地说，“我们现在，还没有和高段位者一决高下的实力……”

　　“太多组了也不行，多个组各有冠军的话，我可说服不了爷爷投那么多赞助。”越智补充道。

　　“没错，”伊角思考后继续说，“而且我们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办比赛的经验，还是尽量发挥自身优势吧。”

　　“自身优势？”和谷眯起眼睛，问：“什么优势？”

　　伊角笑了一下，说：“我们自己就是青年棋士，朋友也大多是青年棋士，或者，我们就把这次网络围棋比赛限定为21岁以下的职业棋士参加？”

　　“为什么不是18岁或者20岁？”进藤光不解。

　　“因为，我想参加啊！”一向文质彬彬的21岁的伊角慎一郎怒吼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