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敌的条件》树舞影凌

2、第二章 早知道你家

　　“方圆杯，奖金很高哎！”嘴里塞着点心的和谷边嚼边感慨道。

　　“因为双人赛的娱乐性和话题性都更高吧，赞助商也乐得投钱。”伊角只拿了一杯茶，此刻也跟着分析道。

　　越智推了下眼镜，说：“先不说方圆杯——所以你们为什么都到我家来了。”

　　“因为你家大啊。”和谷莫名其妙地看着越智，“到同期家里吃吃喝喝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吗？”越智面无表情地说，“很难想象你们一大帮人就这样直接杀到塔矢亮的家门口，让他请你们进去吃吃喝喝。”

　　“哈？！”没听出来越智在讽刺自己，和谷立刻反驳道：“塔矢亮又不是我们的同期院生，你说的根本不成立啊！”

　　“嘛，本来大家想着去和谷的出租屋聚会，聊着聊着，阿福就提议我们做火锅，但是和谷那个屋子，房东不让在里面做饭，想了一圈，最后就——”看着精致的下午茶，奈濑两眼放光，便好心地为越智解释了一下。

　　越智依旧不依不饶，说：“虽然你说了一堆，但这并不能验证你们到我家的合理性——”

　　一点也不想再听越智啰嗦的和谷大声道：“话这么多干什么，来下棋！第一盘谁和谁？”

　　“我。”伊角率先报名。

　　“我！”和谷也当仁不让，撸袖子上了。

　　其他几人便围在沙发旁边，看二人对局。

　　一直没吭声的进藤光站在人群的最外围，此刻只是兴致缺缺地看着棋盘上的厮杀。

　　看了一会儿，他又走回桌边，一个人坐了下来，拿了一块切好的草莓蛋糕，食不知味地用叉子往嘴巴里送。

　　好烦啊。

　　这么浮躁，甚至都没有心情观战。

　　如果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双人赛，他恐怕也不会太心烦意乱——之前的比赛，他的心态明明已经调理得还不错了！

　　都怪塔矢亮！

　　进藤光忿忿地想，一叉子把蛋糕顶上的草莓叉了下来。

　　等一小块蛋糕被他吃得见了底，进藤光突然听到了越智的声音。

　　“他们那边几个人现在已经搞上循环赛了，你要参加么？”

　　“哦，今天我先不下了。”进藤光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他们是在为方圆杯做准备——赢家可以挑选合适的队友。也是，反正他们也没把你算做可选的队友。”

　　越智没什么感情起伏地说着。

　　进藤光却没搞懂他话里的意思，下意识问道：“什么？”

　　什么叫没把自己算做可选队友？？？

　　“什么为什么……”越智回头看了一眼热热闹闹的对局处，才说：“你不是要和塔矢亮一起报名吗？”

　　听到这个名字，进藤光的心没由来地被刺痛了一下。

　　“才没有！”他生硬地回道，“我才不会和那家伙报名参加这种比赛！”

　　“这种比赛？”

　　敏锐如越智，他立刻就明白了进藤光在别扭什么。

　　“原来如此。”

　　进藤光恼火道：“不要说的你好像很懂的样子，既然喜欢的话你就去参加啊！”

　　“我？”越智的眼镜镜光一闪，“我没办法报名，我还没有分化。”

　　进藤光：……

　　见进藤光一时哑火，越智摊了摊手，说：“你也太容易被场外因素影响了。”

　　因为这句，进藤光的火噌地一下又上来了。

　　但越智却没给他输出的机会，直接走开了。

　　于是进藤光只得又一个人坐了回去。

　　难道……自己真的很容易被场外因素影响吗？

　　如果有这个超级大弱点，他……真的能成长到追求“神之一手”的程度吗？

　　*

　　“呃。”

　　又一次看到塔矢亮和进藤光并排坐在办公室沙发上，工作人员恍惚了一瞬间。

　　好死不死，这时候，工作人员的手机再一次响了！

　　该不会，等他接个电话回来，这两人又在里面吵翻天了吧？

　　不要啊！他俩吵架好吓人的！

　　想到这里，工作人员果断掐掉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异常。

　　“所以，两位这次真的是要报名方圆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不是交报名表就可以吗？我和塔矢的积分肯定是够参赛门槛的啊。”

　　“啊，是的是的，两位报名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上次也说明了，虽然两位的积分很高，但方圆杯没有种子选手保送制度，所以大家都要从预赛开始。”

　　“这个我也知道，没有问题。”进藤光嘟嘟囔囔地回应道。

　　“那么两位在这里签字就可以了！”工作人员赶紧掏出上一次就打印好的材料，“需要注意的内容都在里面，不清楚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啊哈哈哈，大家都非常看好两位，请一定要加油哦！”

　　塔矢亮二话不说，率先“唰唰唰”地签好了，进藤光后接了过来，翻到最后一页，在“塔矢亮”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进藤光无所畏惧！

　　只要是比赛，他就不会逃避！

　　“好、好了！”任务已完成，工作人员像是沙发一直在烫屁股一样弹了起来，“那、那我先去忙了。”

　　塔矢亮终于说了第一句话：“谢谢。”

　　工作人员起身离开之后，塔矢亮也站了起来。

　　就在进藤光以为他会和之前每次一样，快步离开只给自己剩一个背影时，塔矢亮却开口了。

　　“你突然联系我说要参加方圆杯，这么大的态度转变，应该不是在赌气吧？”

　　“赌气？”进藤光没好气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我已经成年了！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成熟的，会拿自己事业赌气的小鬼吗？”

　　“说得好像你没这么干过一样。”塔矢亮淡淡地说。

　　进藤光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和塔矢亮对视着道：“你当然不用赌气了，伟大的alpha先生！我的心态已经调整得很好了，要是你分化成omega，说不定还不如我！虽然这次是我提出来报名双人赛，但果然比起当队友，我还是更喜欢和你当对手，毕竟我只要看到你这张脸，就只想在棋盘上把你杀得片甲不留！”

　　他这一大通话说完，塔矢亮的脸色变了好几次，就在进藤光以为对方又要开始回敬几句时，塔矢亮只是沉着脸说了一句，“当对手，当然更好。”

　　“呵，”进藤光难得和塔矢亮意见一致，“你等着吧。”

　　“进藤。”

　　塔矢亮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干嘛？”

　　进藤光皱着眉头问。

　　“我们未来的对战绝不会少，但既然已经打算参加比赛，又是新的赛制，眼下也应当重视起来，做好准备。”

　　……相当合理的建议，不像是这个时候的塔矢亮会说的话啊——他甚至已经在预演对方放狠话或者展开新一轮战斗的准备了！

　　进藤光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塔矢亮慢条斯理地说：“虽然我自认是最了解你的人，但是要下同一盘棋，还是不能鲁莽，至少在赛前，要练习一段时间。”

　　不按常理出牌的塔矢选手扰乱了进藤选手的思路，于是进藤光只能呆呆地回了一句，“哦。”

　　不知是不是错觉，进藤光感觉塔矢亮紧绷的神情，在他说完这句后，变得柔和了一些。

　　“好的，那到时候我们约时间。”

　　还是没太反应过来的进藤光继续机械回应道：“哦。”

　　看着塔矢亮离开的背影，进藤光恍惚了一下。

　　也、也正常吧，他也不是总和这个家伙针锋相对地吵架的啊！

　　*

　　大半个月之后，进藤光接到塔矢亮打来的电话，才发现时间过得如此的快。

　　本来方圆杯的报名到预赛开始的时间是很充裕的，但因为进藤光第一次的别扭，导致后来虽然没有错过报名，但预赛的时间却剩下不多了。

　　这段时间里，进藤光只在一个非正式的围棋活动现场，和塔矢亮下了一盘棋。

　　结果是——输了！

　　进藤光气得立刻揪着塔矢亮要再来一局。但碍于那天的活动安排是给普通围棋爱好者下指导棋，不能任由他们自己下，对战便不了了之了。

　　这一往后，就到了要准备方圆杯的时候。

　　“练习？我当然知道啊，虽然没参加过二人组赛，但我也是知道规则的好吧，”进藤光不客气地说，“我们先下几盘，找找感觉——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对决一盘！去你家？随便去哪里，这不重要！”

　　挂了电话，进藤光上楼，把跟随他多年的黄色背包背上，喊了一句，“我去朋友家下棋了！”

　　“小光？”等美津子从厨房探出头来，才发现这家伙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无奈的美津子只能叹了一口气。

　　*

　　“早知道你家这么偏，我就干脆明天再来了！”

　　从大门处就开始抱怨的进藤光持续输出，“都已经这个点，下一盘都得深夜了！”

　　塔矢亮无语道：“我不是发给你定位了吗，导航没告诉你过来要多长时间？！”

　　“啊，有显示啊，那又怎么样！这里本来就远，我还走错了地方，一来一回就这个点了啊！”

　　“而且这不怪你吗，为什么非要约到你家？！到车站前你家的围棋会所不行吗？！”

　　进藤光毫不让步，一副势必要把错误归咎于塔矢亮身上的气势。

　　刚开启战斗状态的塔矢亮听到这句，眨了一下眼睛，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平时对弈也就算了，两个人怎么配合，最好还是保密练习吧。”

　　深思熟虑了一分钟，塔矢亮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哈？”一时没跟上他脑回路的进藤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难道围棋会所里会有内鬼偷看吗？！

　　就算偷看，又能有什么效果啊，每次对局不都是要重新思考的么！

　　进藤光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看不出来，你还真的很重视这个方圆杯的比赛——”

　　“我对每一场比赛都很重视。”塔矢亮打断了他，“赶紧进去吧。”

　　塔矢亮的家是和风住宅，虽然进藤光吐槽“远”，但也正是如此，保证了这处宅院的清幽寂静。

　　这占地面积，这精致程度，塔矢家好有钱啊……

　　一路从大门走到里间，进藤光忍不住羡慕地想。

　　嗯，考虑到这都是塔矢的老爹下棋挣的，搞不好我以后也能买这么大的屋子！

　　没错，就先从方圆杯的奖金开始！

　　突然又有了干劲的进藤光就这么走进了塔矢家专门的围棋对局室——他看了眼时间，突然觉得晚点也无所谓，为下棋研究个通宵又怎么样！

　　这么想着的时候，塔矢亮开口道：“先对局，还是先练习双人赛？”

　　想到上一次输给塔矢亮的不尽兴，进藤光立刻嚷嚷道：“对局对局，我先把你打趴，就当热身了！”

　　“行吧。”塔矢亮没有坚持，把手里的pad随手放到了一边，向屋里中间的棋盘指了一下，“下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