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拓？那是什么？》素澜音

23、就算你我被仙舟驱逐 她依旧会选

　　“而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就算你我被仙舟驱逐，她也会愿意和我们认识的。”

　　丹枫垂眼。

　　应星沉默不语，丹枫这句话说得笃定，偏有些轻飘飘，似乎他一点也不为之震撼。

　　为什么？被仙舟驱逐，几乎等同于被仙舟厌弃，你仍然愿意结识他？

　　“因为我这手冶炼的技术？”应星挑眉。

　　“……我不这么认为。”丹枫没听过坠入魔阴身还能精细锻造的前例。

　　不是看上他的技术，是欣赏他的脸吗！应星有些头大，“就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你可以认为，是因为你有着出众的人格魅力。”丹枫弯起眼，“欣赏你的容貌，拿这个作为她邀请你的理由，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

　　“恕我直言。”丹枫悠悠开口，“生死关头，你问都不会多问一句。因为生死面前，救人和被救的理由根本无关紧要。”

　　“你在等她欣赏你。”持明的龙尊抱起手臂，“身为百冶，你自然也不缺大大小小的邀约，难道你会一一去问？而你如今在意这个，不就说明你期待被她看见，希望在她眼里能看到更多的、不一样的优点？”

　　丹枫有时候很让人火大。

　　因为他的直白锐利，也为他那轻飘飘的态度——好像再大的事在他眼里也不是多奇异的、值得人有什么大反应的，显得他人正常的反应有些夸张。

　　早年有憧憬丹枫的龙师为他辩驳，说这不是什么傲慢，这是举重若轻。然而丹枫决定好的事，根本不会让着龙师，与他拉扯上那么十几二十回，这种话自然也就没人说了。

　　白珩曾绘声绘色跟镜流学，“你知道他们龙师那边说丹枫什么？‘龙尊脸是好脸，身手是好身手，就是那性子，还有一开口，实在有些难以恭维。’”

　　应星大部分时候觉得这是刻薄话，但偶尔他也会觉得这话有其精到之处。

　　“你让我想一想。”应星说，“在我消化好这事之前，别再说这种话刺激我。”

　　白珩的持明卵原本有些难找。

　　丹枫过去对这一片地方并不是非常熟悉，聪明如他，也需要反复以固定的路线，才能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如果镜流前来看望，那倒是省了些事，直接找到镜流，在她身边确定位置就是。

　　但这次，丹枫一眼看到了白珩那只持明卵所在的位置。

　　你闭着眼，手放在弹壳上，专注到近乎虔诚。有什么哗啦哗啦从你手边涌出来，掉到镜流托着的布料上。

　　镜流腾不开手，她也没有出声解释，只点点头，算是和丹枫打了招呼。

　　丹枫正要开口问候两句，被镜流飞了一个冷冷的眼刀。持明的龙尊很少感觉到这样的寒意，他浅浅激灵了一下，收了声音。

　　你与持明卵接触，白珩的无数记忆如海一样平阔，而你捕捉星光一般，捞取其中最为亮眼的片段。

　　你沉浸在凝取星星的快乐中。镜流的承托让光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故而你完全没有意识到你究竟凝取了多少东西。

　　丹枫沉默。丹枫驾驭云吟术，去家里取了一条床单。

　　你之前这样和镜流说过，你说，“我好像能从这接触中，看到白珩的一些经历。”

　　“可惜。”镜流点头。她问过丹枫，这样的记忆时刻都在消散。

　　“记忆——啊。”你若有所悟，“我可以试试看。我好像做到过把回忆凝聚成实体。”

　　你是指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个高清的砂金匹诺康尼个人剪辑。

　　“试试吧。”镜流点头，“凝结不了就算了，不要伤到白珩，也不要勉强你自己。”

　　看到第一个光锥的时候，镜流百感交集。她将白珩的合照放在手心，反复摩挲。

　　看到第五个光锥的时候，镜流有些茫然，这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镜流低下头，她仔细观察你，你看起来面色红润，没有那种吃力或者强撑的意思。

　　看到一摞光锥的时候，镜流的心情已经发生了变化，说不定你能把对白珩来说重要的记忆凑齐。

　　做这决定只是片刻的事，镜流取下挽在手臂间的外套，不让任何不必要的响动惊扰你。

　　“完成了？好饿啊，我还能再吃一大碗炒饭。”你松开手，重心偏了一瞬。

　　被抱住了。那怀抱是清凉的，带着些沁凉的香。

　　是丹枫。你问过丹恒，持明喜好清凉，因而丹枫用的香，自然也是些沁凉的款式，接触起来清清凉凉，闻起来也是清清凉凉。

　　有条件的时候，丹枫常用具有这种特点的香。

　　有条件的时候，那现在就是没有条件？你望着丹恒，“下次我也给你带。”

　　丹恒犹豫一瞬，持明的香不太对外流通，你想要买怕是有些困难，“那香也未必比得上列车上饭菜和糕点的清香。”

　　“丹枫？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这香——如果我想要购入，我该去哪里买？”

　　“这香你买不到，这是持明龙尊的份例。那种普通的清凉香型和香方、材料，我之后推荐给你。来，慢慢缓一下，你保持同一个动作有点久，我会帮你稳住重心。”

　　镜流飞快地将光锥用床单裹住，打成一个紧实的包裹，又用她的外套裹住。她把外套仔细放好，也来扶你，“可有不妥之处？”

　　“应该没有。”你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没有听到长夜月的声音。如果她知道你在做什么，却没有提示或者阻止，那大概是你的操作健康且安全。

　　“让我看一看成果……这么多？”你看着镜流推过来的包袱瞠目结舌。

　　值得一提的是，镜流打包的手艺很好，看得出来这个体积是能够打包出来的最小体积，一旦打开它，只会比这更多。

　　“她应该很喜欢观景车厢。往窗外看的时候，脖子不会特别酸痛。”你记得其中有一部分是天空的景色，记忆里的星光、云层、落日，并着一瞬间脖颈的酸痛——即使察觉到脖子在抗议，那人仍然没有立刻低头。

　　“怎么这样看着我？”你注意到丹枫的眼神多了些复杂，“你又想请我吃饭了？自己家做的吗？”

　　“我请你吃。”镜流果断开口。

　　“那我要吃两碗。”你仅用一秒，同意了镜流的提议。

　　丹枫非常震撼，和龙师长久的推拉，让丹枫已经具备了成熟的宽粉会具备的品质，所以他没有问你究竟还藏了多少东西。

　　丹恒记得蜕生前的事，是因为他身上被施展了持明的禁术，丹枫并不准备将禁术施展在白珩身上。

　　失去朋友，和让朋友以新的身份降生，谁都会选择第二个。而白珩新的人生，未必要和他们相关联。但现在，有实物向他表明，你可以将过往的记忆凝结成片段，供白珩在来日观看？

　　与禁术不同，观看光锥显然不会对白珩的意识造成侵损，她不必承受这些记忆被强行唤醒带来的痛楚，和身份上的混乱。

　　你根本不知道这对持明来说意味着什么。

　　丹枫跟龙师说，他计划使用化龙妙法，龙师得拄着手杖，将地板敲出一串响声。但如果他选择跟龙师说，他请人凝结持明卵中的珍贵记忆，龙师或许会狐疑地看他一眼，捋着胡子思考可行性。

　　而如果他比照着今天的场景跟龙师说，他请人将持明卵中的重要记忆全部刻录下来，那龙师反而不会跟他叫板，究竟是什么让那位持明龙尊的预期偏差到这个地步？算了，他也不容易，该请医师请医师，剩下一半人拦着点，让他不要做出太离谱的决策。

　　丹枫伸出手，你不理解他的意思，却还是把手搭在他手里。

　　“我在想什么？”丹枫问你。

　　你也没说过你会读心啊！

　　能够读取持明卵中的记忆，与之共振，首先得益于持明卵真的有文本描写，其次要感谢你优秀却不知原理的光锥凝取体质。这种半玩家体验，半卡漏洞的方式，你自然无法向丹枫解释。

　　而且你要是会读心的话，他也就没办法把那个带定位的云吟术团子送给你了吧？

　　“但如果你真的想要一位会读心的人，我还真认识一位。”你又开始推荐星期日。

　　“不用了，谢谢。”丹枫确实对此很感兴趣，但他主要关心别人的心理活动，而不是让别人对他进行透彻地分析——他在想什么，他认为自己还是清楚的。他已经清楚知道的事，又何必劳烦别人告诉他呢。

　　丹恒不在这里。

　　丹枫忽然生出了一点点的庆幸：倘若丹恒半途看到了，怕要以为这些都得算在他持明龙尊头上，算他计谋多端，哄着你为他做事，好达成他的目的。

　　这很难澄清。

　　但话又说回来了，既然丹恒不在这里……

　　“考不考虑留在持明这里？吃喝用度，由我包圆。”丹枫邀请你，“你会受到特别的欢迎和优待。”

　　丹枫看出来丹恒可能对你有好感，但既然丹恒还没有做好追求你的准备，他出于持明的事务需要，出手挖人，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白珩的尾巴，我这里的饭菜，应星的容貌——遇到什么特别棘手，连我们也无法处理的事情，就把我们打包一同带回星穹列车，很具有诱惑力，对不对？”

　　丹枫看着你，他眼中流转着几分柔情，“我把多要的那张车票给了应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