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拓？那是什么？》素澜音

24、推辞邀请会换来结拜啊 “公若不弃

　　丹枫以为自己在挖星穹列车的墙脚。

　　他没有料到的是，严格来讲，你如今其实更接近黑塔和拉帝奥。

　　你不知道丹枫会忽然给你提供一个岗位，更令你无措的是他怎么开这种条件？邀约是邀约，丹枫本人愿意给你提供的待遇姑且不论，把白珩和应星开给你算什么啊！

　　镜流浅吸了一口气，她不太赞同丹枫的提议，但一些往事告诉她，丹枫谈事的时候，她最好别开口。“术业有专攻”便是如此：

　　以丹枫的思辨和言辞，在他们之中，最适合与人交涉，作为朋友，该对他抱有基本的信任。

　　“那我的工作内容是——？”你询问丹枫所求。

　　“就是你对白珩做的，甚至不需要那么详细。等医师检查，一旦确定这不会对你和持明卵造成什么不良影响，龙师将快速通过这一项审批。”

　　丹枫不怀疑，龙师就算通宵，也一定会选择连夜定下这个章程。

　　持明是长生种，你只想了一下，决定婉拒丹枫，“持明蜕生的频率应该没有那么高，为此雇佣一个非仙舟本土的人类，似乎不是很有必要。”

　　“我会熟练掌握化龙妙法。”丹枫面不改色。

　　所以你可以放心为丹枫工作？这不对吧？你更进一步，“我蜕生的时候的记忆谁来给我补？”

　　“仙舟有能够录制——要不你先给自己留好记忆再蜕生？”丹枫本来想说录制影像并不麻烦，难得的是那份身在其中的感受，这并非借助影像就能全然感受到的。但这样一来，录制而成的影像同样不能“成为”你的记忆。

　　你沉默地望着丹枫，眼睛一眨不眨。

　　“好吧。”持明龙尊放软了声音，也算变相承认了他听起来很稳妥的决策中，的确存有思虑不周全的地方，“我会再想一想的，找一个更合适的办法。”

　　镜流说了请你吃饭，却还是在持明的地方找了家馆子。

　　论及吃喝玩乐，镜流自认并不擅长，往往是白珩拉着她，同她一一介绍，说是哪里的菜色好，摆盘漂亮，招待亲切，要她一定试试。若是白珩不在，丹枫的推荐往往也不出错。

　　——持明的衣食讲究，若在条件有限的时候强调这个，多半要被调侃一句“龙尊派头”，但到了可以讲究的时候，这就意味着品质可靠，值得推荐。

　　“想必这就是最佳的选择了。”景元曾弯着眼睛，这样论断。

　　能够入得了龙尊的眼，又考虑到整体的消费价格，让它不至于太过浮夸。在同类餐馆里，这就是一等一的地方了。

　　光滑的扶手，雅致的梯子，雕花的窗。边上的窗户半敞开，将海风和景色送到眼下鼻尖。

　　“凉不凉？”丹枫问你，“凉的话，可以把窗户关一关。”

　　见你摇头，丹枫又笑了，“你细品那香气，这便是持明的特色。”

　　上楼的时候你就闻到了凉丝丝的香气，大概这窗总是半开着，那香味早与海的味道混匀，却并不乱，像是一块带着柠檬和薄荷香气的丝滑奶盖，奇异地调动了你的食欲。

　　倒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我吃三碗。”你放出豪言壮语，作为你品味持明特色环境的感想。

　　“你要是喜欢这味道，我就给你联系这种清凉的香。混了海水味道的，也可以调出来，虽然不及这片海水还原，但也有些意趣。”

　　丹枫猜到你那清凉香气，多半是为丹恒准备的。不然，你又是从哪里知道那是一种香呢？

　　“持明特色？为什么不介绍给我们？”镜流对丹枫提出质疑，“我怎么不记得你说过这个？”

　　“我不记得当时的全部细节。”丹枫说，“但一部分时候，你们会说我‘又在讲究’。一部分时候，你们互相拉着，带上酒，要找个开阔的场地切磋，说这种地方放不开手脚。又或是，应星身上带着些朱明的烟火。”

　　有烟火在，谁还闻得到这味道？

　　通传的铃响了两声，作为上菜前的提醒。镜流一眼就注意到，那位持明手中的托盘盛满了小小的碟子。

　　“试试看。”丹枫说，“镜流请你吃饭，我请你吃菜。”

　　应星来得迟。

　　先前陪你试菜，桌上的宴席还不算正式开始。机巧鸟引着应星来到目的地，又晕晕乎乎，一头撞进丹枫手心，被他用云吟术送出去了。

　　“我……”应星望着你，吸了一口气，“你真的要把这一张车票给我吗？”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你诚心诚意。

　　收集图鉴显然是玩家常见的、具有共性的爱好，而列车长又喜欢乘客，如果接受车票的邀请会让应星也开心的话，那你们三个都会开心。

　　“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接受你的邀请，但现在……”应星有点迟疑，“现在登上列车，还早了些。”

　　“我接了。”镜流忽然说。

　　云骑的演练繁忙，单论繁忙程度，丝毫不输于应星。白珩曾经说过，开拓的客人有很多，他们有时会停留在列车途经的某一站。

　　“践行开拓命途的人，是最尊重自由的人。”镜流轻声总结。

　　她不知道应星会如何发展，是身为人类，在该休憩的时候登上列车游览，又或是按照丹枫的准备，在某一天化龙成为持明，在某个契机下踏上新的旅程。这样的邀请并不是时时都有，错过的话难免有些可惜。

　　“接下邀请，却不定下到访的日期，按照朱明的习俗，这是有违礼数之举，朱明认为这是不尊重人。”应星蹙眉。

　　“要在拒绝和看似不尊重之间二选一吗？”你也郑重了起来，只是语言上更显得跳脱了，“如果看似不尊重就是接下邀请，那不必那么尊重我！我们也不是那么需要礼数的关系。”

　　这句话出口，应星倒的确没有追加疑虑的余地。他想像丹枫一样，对你坦白道歉。

　　席上还有镜流在。复述你那句心声未免显得有些自恋，这让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百冶更难开口了。

　　“多谢。但……”

　　“但朱明就没有不那么需要礼数的关系吗？那‘公若不弃——’”你躬身抱拳。

　　“等等等等。”丹枫多听了几本书，他对这路数大概有了解，“不管你想起了什么，还是先别拜得好。”

　　……总觉得后面不是什么很美妙的发展。

　　丹枫无法预料你的反应，但他可以劝一劝应星，“别绷着脸，再说下去，人家姑娘要和你结拜了。”

　　你飞速转向镜流，“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其实没想过镜流会在这件事上帮你，但既然她愿意，你自然不愿意错过。

　　“你说吧，白珩还是景元？”

　　镜流懂你，你也不跟镜流客气，“都要。”

　　你把两张金灿灿的车票递给镜流，“不够再找我拿。”

　　应星的愧疚感忽然淡了，你是真的在邀请人上车。你邀请丹枫，邀请他，邀请镜流，邀请景元和白珩。这倒不让他显得特别，但正因为没有那么特别，别人能接受这邀请，他如果接受了，也不显得太突出。

　　应星捏了捏手里的金色车票，他之前在犹豫该不该接受，要不要将它还给你，但现在他决定将它留下。

　　也只是刹那的功夫，应星心念一动，那金黄色的车票便游鱼一般消失了。

　　应星讶异之后质疑丹枫，“你不是说有选择的面板吗？”

　　“只能说那车票聪明。”丹枫是在加入编队的时候拿的车票，他也没有走选择的流程，但就他组队看到的，丹恒记忆里显然是有选择的。

　　“并非我不愿。”镜流垂眼，她思忖了一会儿，“或许你该亲自见一见景元。”

　　镜流不知道车票要怎么获得，但她不难理解其中的珍贵。让她转交，你并不清楚是否能达成效果，不如由你当面邀请，以免浪费车票。

　　“可……可以吗？”你忽然有些无措。

　　“有什么不可以？”镜流平静道，“他已经见过你了。”

　　景元的确见过你。不如说那天生死一线，究竟要怎样才能完全不注意到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你呢？

　　令人戒备的强敌倏忽，无法行动的镜流和丹枫，殒身不恤、破局的白珩，以及被留影仪带着，飞入战阵的你。

　　有什么东西原本是要碎裂的，可当那枚晶莹的持明卵被镜流抱在怀里的时候，它被留住了。

　　在将将坠地的前一刻，止住了暮气与衰颓，于是死便成了生。

　　景元知道，能促成这件事，依仗的并不是你的力量。

　　你这姑娘手脚都细，不像入过云骑，久经训练的样子，忽然出现在危险地带，也该有些慌乱，但你稳得极快，镇定又沉着——若不是留意到你一开始的生疏，景元倒要以为你当惯了战地医师。

　　景元知晓化龙之法并不齐备，用起来原是险招。但当他亲眼看见化龙失败造就的异兽，朝人展现出凶相时，其震撼依然无法言喻。

　　隐约有什么力量压制着它，可那力量又轻又透，似飞花，又如蝉翼，并不让景元觉得安全踏实。

　　可你面不改色。

　　你像是不知道，也没有看到下一秒极有可能扑向你的家伙。

　　你居然敢试下一次。一次，两次，三次……

　　景元握着侦查用的器械，看到第三次的时候，他也忍不住微微合眼。

　　画面的冲击极强，若换作他们，自然有这样做的理由，可你不同。你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站在白珩身前呢？

　　温柔美丽的狐人，凶相显露的异兽，来回在你面前换了几回，终于变成一只持明卵。

　　景元松了一口气，仅是探查，已然惊出他一身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