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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是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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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闪着,蜡油淌着,气氛有些诡异的微妙,树根在一旁看得乐了,年轻就是好,爱恨都快意,等哪天他不行了,他的小正月也有人陪着。
正月躺在床榻上,秀丽的眉眼间少了些平日的明媚,白白增了些许憔悴疲倦,如同一抹随时消散的薄雾,看得朦胧,摸的心惊。周言春的眼神如一江春水,波澜不惊下藏着滚滚沧浪,他心疼这样的正月,他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是否隐藏得足够完美,于是他对着正月扯起牵强的嘴角。
正月开口打破了沉默:“周先生,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嗯,”周言春走上前去,关切问道:“正月姑娘可好些了?”
“……嗯。”正月迟疑着点点头。
程时侧身一歪,挡住了周言春的视线,冷声道:“周先生?您这么晚来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周言春再次忽视冷眼看向他的程时,嘴角依旧扯着笑,却抬腿向前,亭亭站在程时身侧,看着正月弯腰温声道:“正月姑娘,李奕他改良了药方,但被琐事缠得脱不了身,于是托我来交给你。”
“好,麻烦周先生了。”正月说着想要撑身坐起。
周言春摇摇头,切切道:“正月姑娘不必起身。”
“天色已晚,正月姑娘你该好好歇着才好,服下药就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就好了,一切就都好了。”
“……嗯。”
程时觉得周言春的话带着刺,听着不是很顺耳,但依旧点头:“对哦正月,我还和你说了那么多话呢,你快睡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周言春将药方拿出,轻放在正月枕边,道:“再见,正月姑娘。”
明日再见。
树根点头,上前摸了摸正月额头,“丫头,你快睡吧,一切有师傅呢。”
“嗯。”正月精神不太好,昏昏沉沉又闭上了眼,恍惚间,她听见木门被轻轻带起的声音,远远的,隔着一个梦。
周言春与程时跟在亦步亦趋走在树根身后,很有默契的与彼此隔开,三人走到院中,树根转过身笑道:“今日不早了,改日老道我再请你们喝酒!”
周言春道:“天色已晚,老师傅快去歇息,我们就此告辞。”
程时道:“师傅你也快去歇歇,我明日再来看正月。”
“好好好,”树根分别拍了拍二人肩膀,朝着程时道:“小程啊,走得时记得给我带上道观门啊。”
程时得意地斜看了周言春一眼,大声道:“师傅你就放心吧,我都关过多少次门了,你不信我还能信谁啊!”
说完时刻注意着周言春的脸色,很可惜,没有预想中的失色,活像个木头假人儿,程时撇着嘴想。
树根进了偏房,程时与周言春沉默无言地出了道观门。
到底是程时先泄了气儿,一边关门一边向周言春发问,“你是谁?和正月她是什么关系?”
周言春觑看着程时,淡声道:“周言春,我与正月姑娘是朋友。”
“朋友?”程时抱着胳膊斜靠在门上,一语点破周言春的心思,“我看你可不止想与正月做朋友。”
“呵,”周言春冷笑,“我看你与我倒是一个心思啊。”
“哼,”程时不屑,“我与正月自幼相识,你怎么能理解我们之间的情义。”
“嗯,我不理解,”周言春轻声说,“但我知道,你于正月姑娘而言,也只是朋友而已。”
“你!”程时瞪着眼,随即轻描淡写道:“周言春周先生,你说你与正月是朋友,她怎么还口口声声喊你周先生呢?”
“你说得没错,我们都是正月的朋友,但不同的是,我是程时,你是周先生。”
说完直起身来,拂了拂衣袖,目无斜视地向前走,有意无意间撞了周言春一下,还不停地小声嘀咕些什么。
周言春表面依旧淡如春风,嘴角挂着笑,好似程时的话对他一点刺激都没有,但藏在衣袖里的手早已青筋乍起,被程时猛地一撞,又听见他故意所言“今天可跑死我了……”,良久,才定下心神。
周言春堪堪站定,捂住眼扯起轻讽的嘴角,从指缝间窥见无能的自己。
心爱的姑娘感染风寒,自己却是最后一个知道,最后一个赶来的……
走吧,回去吧,明日再早早来吧。
推开门,李奕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周言春推了推,道:“回去睡,这儿凉。”
“……嗯?”李奕忽然坐起,揉揉眼,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看着周言春,“回来啦?怎么样?”
没等到回答,李奕撑着腰,努力睁开眼,“不咋样?你不会碰到程时那小子了吧?他不会还没走吧?”
“什么叫还没走?”周言春听到程时那句话时心坠了一下,但对今日之事一知半解,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李奕道:“你从一开始说,仔仔细细,一点都别漏。”
李奕顿了顿,从程时踹门闯药馆说到抢人熬药陪解闷,没多说一点,周言春脸就越黑一点,李奕完全没注意,添油加醋说着,到最后断断续续,托着下巴一下一下重重点着头,“……然后你就知道了,你们应该遇见了吧?”
“嗯。”周言春点头。
李奕问道:“没说什么吧?”
“嗯,说了,”周言春垂下眼,“我们算是互相坦白了,都借着朋友的名义呆在正月姑娘身旁。”
“!!!”李奕呆住,磕磕绊绊问道:“你们这算是宣战了吗?”
“什么?”周言春不解。
李奕摆手,“没事儿没事儿,我就说说。”
周言春依旧沉默,闭上眼重重揉着眉心,李奕觉完全醒了,一双眼看得周言春浑身不自在。
“我该怎么办?”周言春露出茫然神色,寂寥空洞。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李奕。
李奕他看着周言春惊觉苦涩,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周言春就这样陷进去了,他慢慢试探:“你不是说会祝福正月她的嘛,不如算了……”
“不行,”周言春斩钉截铁,将之前的言论全部推翻,“之前没发现正月姑娘她与谁走得近,今日程时在她身旁我才发现,这一幕是多么刺眼。”
“我做不到,我要守在她旁边的人是我。”
“……”李奕咂舌,一时感慨万千而失去言语。
“那你追?”
周言春立刻接上:“怎么追?”
“……”李奕试着说出自己的经验,“嗯……送花送首饰?”
“其实也不算我追,我平日里往那儿一站,她们就认出我来了……”
周言春皱着眉纠正:“正月姑娘她与你招惹的那些姑娘不太一样。”
“那你送她喜欢的呗!”李奕点出最关键的点。
周言春不指望李奕了,转着话题,“很晚了,快回去睡觉吧。”
“好。”李奕有些感动,周兄他今日遭受如此打击,现在还想着自己,后躺在床上才恍然大悟,周言春这是嫌弃自己不靠谱,一双牙磨的呲呲响。
天上亮了几颗星子,在不被人察觉处,从一点连成一片,最后布满整片黑夜,预示着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翌日,初阳刚升,李奕的房门就响了。
“李奕,吃饭。”周言春拍着门喊着。
李奕眼都没睁,翻了个身继续裹紧了被子。
咚咚咚,周言春又敲了敲,毫无反应,他推门进去了。
“醒醒。”周言春站在李奕床榻边,不带一点感情喊道。
良久,毫无反应,周言春一把拽起被李奕裹紧的被子,抖了抖,“起来了。”
李奕黑着脸道:“……你最好有事。”
周言春挑眉道:“我自然有事,我们现在去吃饭,吃完饭你就和我去道观,然后你再去药馆。”三眼两语将李奕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奕在心里将周言春翻来覆去痛骂八百遍有余,后被周言春不情不愿拉起。
周言春催促:“快点,我熬了粥,要冷掉了。”
李奕只好加快动作,想着今日去道观,他一定要替周言春好好拜拜,希望他和正月有情人终成眷属,早日放过他这个工具人。
等坐到桌边却不见周言春人影儿,只见桌上有一道简单的小菜,一碗白米粥,一个肉包子,还有一个三层高的精致食盒。
李奕懒得管周言春,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白米粥实在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拿起肉包子狠狠咬了一口,忽然嗅了嗅,鼻尖好似有些许热腾腾的香味儿,不是肉包子,是食盒,从食盒里面传来的。
李奕叼着包子自觉打开,居然是一碗热腾腾的抄手!热气香了他一脸!
将手边的白米粥推了推,正准备拿出来,周言春端着一盘馒头又来了,历声阻止:“别动!”
“?”李奕偏头望去。
周言春急忙忙夺下抄手,解释道:“给正月姑娘准备的,你别动。”
“……”李奕不死心,“正月她生病,胃口不好,不一定吃得下。”
“没事,我还准备了白米粥、馒头、拌豆腐、菜包子和肉包子。”周言春不听,将东西一样样放到食盒里,“再说了,还有老师傅呢。”
李奕微笑:“你出去买抄手怎么不给我带一碗?”
“谁说我买的?”周言春说,“我一大早出去买的肉馅自己包的,肉包子也是,还行吧?”
“……”李奕说,“你给我带一碗会怎样?”
“馅不够了,只够一碗了,”周言春敷衍道:“下次下次,你快吃,吃吃啊!”
李奕一双筷子要捏断了,他今日要去道观狠狠咒骂周言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