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他只是有点疯》迎天禄

3、第 3 章 “这次

　　“这次多亏你帮我解决了大麻烦，我想请你吃顿饭，不知道你方便吗？”
　　秦嘉思来想去，觉得还是需要郑重的道谢。虽然林徽言曾轻描淡写地说过，这就算抵消了他以前犯的错，但在她看来，这份人情实在太重，让她受之有愧。只是不知道这个大少爷能不能看上自己选的餐馆。
　　看着眼前少女那副局促不安、怕被拒绝的模样，林徽言心下暗笑，知道鱼儿已经咬钩了。
　　尽管与秦嘉相识不过一年，但他早已摸透了她的脾性——死守她那点可笑的原则，别人帮她一分，她便恨不能立刻加倍偿还。如今自己帮了她渡这么大难关，往后岂不是能名正言顺地拿捏她许久？
　　想起这几个星期以来她对自己的冷淡与漠视，林徽言眼底划过一丝玩味。毕竟，还有什么比让她卸下防备、主动走到自己面前更有趣的事呢？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林徽言嘴上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真是个不求回报的大善人，可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暗。他微微侧头，语气里带了几分好似盛情难却的无奈：“我肠胃不太好，向来不在外头吃东西。我奶奶都说你做饭很好吃，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邀请你去我家做顿饭吗？”
　　秦嘉闻言微微一怔，原本悬着的心反而落回了肚子里。她方才还在暗自焦虑，怕自己精挑细选的餐馆入不了这位大少爷的眼，没想到他竟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去他家里做饭？
　　这提议听来虽有些过于私密，甚至隐隐透着几分越界的暧昧，但在秦嘉单纯直线的逻辑里，既然对方提出了需求，而自己恰好能做到，这便是还人情的最佳途径，实在没有推拒的道理。
　　“原来是这样……”秦嘉暗自松了一口气，眉宇间的局促消散了不少，“那好，既然你不嫌弃，时间你定，你尝尝我做的菜。”
　　“那……就今天晚上？”
　　林徽言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试探，又像是早已算准了她的退路。
　　秦嘉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微微一紧，今晚？这也太突然了。可看着他那双看似温良无害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毕竟是她主动提的感谢，现在推三阻四，反倒显得矫情。
　　“好。”她听见自己说。
　　“那你下班后我让司机去接你。”林徽言笑了笑，仿佛一切顺理成章。
　　下班前，秦嘉找李姨给在外出差学习的小姨发了条信息：【小姨，今晚我去给一个朋友家的孩子辅导功课，可能会晚点回来，让姨夫他们不用等我吃饭。】
　　小姨很快回复：【好，注意安全。听天气预报说晚上有暴雨，记得带把伞。】
　　下午五点，秦嘉背着书包，跟着林家的司机来到地下停车场。司机拉开车门，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秦嘉连忙点头道谢，才小心翼翼地坐进宽敞的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秦嘉这才发现，林徽言竟然也在车里。她原以为他会在家里等她上门做饭，看他出现在车里，心里只猜测他是有什么事刚好和她顺路。
　　只见林徽言换下了白天的黑毛衣，此刻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居家针织衫，领口微敞，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慵懒随性。他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着，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格外专注。
　　秦嘉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小声打了个招呼。
　　林徽言指尖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她一眼，只是微微颔首，便又将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仿佛她的出现，不过是这段路程中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秦嘉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默默地向车窗边挪了挪，尽量给两人留出更大的空间。
　　就在这时，储物格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沉闷的嗡鸣声瞬间撕裂了车厢内原本维持的静谧。
　　秦嘉屏息，见林徽言瞥了一眼屏幕，眉心微蹙，眼底掠过阴郁，任由手机震至静音。
　　然而没过几秒，铃声再次执拗地响起。
　　林徽言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眼底闪过厌烦，悬在挂断键上的手指犹豫片刻而后挂断。
　　　　秦嘉缩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这种私人隐私的修罗场，显然不是她该旁观的。
　　当电话第三次炸响时，林徽言耐心耗尽。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按下了挂断键。随即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动作行云流水，却透着几分狠厉。
　　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随手将手机扔回储物格，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仿佛刚才情绪失控的人不是他。转过头时，脸上已重新挂上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具，语气也恢复了温和：“抱歉，推销电话，有点烦人。
　　秦嘉连忙摇头，“没、没关系。”
　　推销电话？
　　秦嘉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握在膝头的手指，心里吐槽哪来的推销员这么敬业，这么锲而不舍地骚扰同一个人？这种拙劣的谎言，骗鬼呢。
　　轿车缓缓停在一间大型超市门前。面对秦嘉投来的疑惑目光，林徽言合上电脑，侧过头解释：“太久没回来住，家里的冰箱应该已经空了，我们先去买菜？”
　　秦嘉抿了抿唇，没有多话，只是默默点头，推门下车。
　　超市里，林徽言推着购物车，秦嘉跟在旁边挑选食材。他生得极好，即便穿着简单的衣服，在人群中依旧鹤立鸡群，引来不少侧目。
　　秦嘉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投来的视线越来越多。那些年轻女孩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来，带着好奇、惊艳，甚至是一丝想要上前搭讪的跃跃欲试。
　　这种被审视的感觉让秦嘉感到局促。她下意识地往货架内侧挪了半步，想离他远一点，免得被那些目光波及。她太清楚自己的平凡，站在这样的男人身边，就像灰扑扑的麻雀站在了孔雀旁，只会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滑稽。
　　怕什么来什么。
　　一个穿着时尚、长相甜美的女孩终于鼓起勇气，拦在了购物车前。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徽言，脸颊微红：“你好，打扰一下，可以加个微信吗？”
　　秦嘉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低下头，不动声色地远离他们，假装自己对货架上那排酱油有着浓厚的兴趣。
　　然而，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越过她的头顶，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掌宽大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欲，将她整个人往他怀里狠狠带了一下。秦嘉猝不及防，侧脸差点贴上他浅灰色的针织衫，鼻尖瞬间萦绕起一股清冽好闻的雪松香气。
　　林徽言低下头，目光落在秦嘉发顶，嘴角噙着一抹看似温柔的笑意，对那个女孩说道：“抱歉，我女朋友不喜欢我加别人。”
　　秦嘉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抬头，撞进林徽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那个女孩显然也愣住了，目光在秦嘉身上扫了一圈，似乎有些意外，但最终还是尴尬地说了句“不好意思”，转身离开了。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林徽言才慢条斯理地松开手，仿佛刚才那个亲密的举动只是随手拂去肩上的灰尘。他重新握住购物车的扶手，语气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现在好了，清净了。”
　　秦嘉站在原地，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心里乱糟糟的，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她只是他用来挡桃花的工具，仅此而已。
　　林徽言的家在市中心一处闹中取静的高档公寓。电梯直达顶层，秦嘉知道林徽言家境富裕，门打开的瞬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空间开阔，视野极佳，黑白灰的主色调，每一件家具都散发着低调而高级的质感。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此刻却被窗外渐渐密集的雨点模糊了轮廓。
　　秦嘉换好拖鞋，快步跟上林徽言，一同走进了这间宽敞得惊人的厨房。锃亮的金属厨具泛着冷光，设备一应俱全。林徽言放下食材，言简意赅地介绍了调料和锅具的摆放位置，便自然地退了出去，将这片天地完全留给了她。
　　厨房很快响起规律的切菜声与油锅滋啦的爆响。林徽言不知何时倚在了吧台边，静静望着她的背影。暖黄灯光将秦嘉笼在其中，透着股恬静的烟火气，让人莫名心安。
　　抽油烟机的声音有些大，但秦嘉还是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她有些不自在，动作却更加麻利。
　　“你做饭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林徽言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是啊，小时候。彼时父亲与母亲还未陷入无休止的争吵和冷战，每当饭点，总能闻到满屋饭香。那时的餐桌上，父子俩会毫不吝啬地夸赞饭菜可口，母亲则会眉眼弯弯地大方受用。那是属于林徽言记忆里，最简单也最纯粹的幸福。
　　秦嘉手一顿，没接话。
　　很快，三菜一汤端上了桌。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尝尝看。”秦嘉有些忐忑。
　　林徽言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然后点了点头：“嗯，比我想的还要好吃。”
　　他的夸奖很真诚，秦嘉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窗外雨声渐大，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屋内灯光温暖，饭菜热气腾腾，一种奇异的、近乎家的温馨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林徽言看着对面低头吃饭的少女，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林舜钦说的没错，即使有些东西强求也是能到好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