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盾·燃料》扶峎

43、跳跃 域主没有给

　　域主没有给江城‘伦布勒’，但是给了他一搜巨大的运载舰。他可能还是不相信江城。
　　我登上舰体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了。
　　但我始终没看到青姨的身影。
　　我被固定在一把特殊的椅子上，脚下是透明的玻璃，隔着玻璃底下是一颗巨大的放光球体，跟能源池那颗很像，但是缩小版。
　　那个16先生和江城一起，检查着操作台，还有其他几个‘伪人’在各自忙活。
　　“青姨呢？”
　　没人理我。
　　“哥——”我尽量让我的声音充满着哀怨。
　　江城手上动作一滞，没抬头，没看我
　　“在舰上。”
　　这是一种极度诚实的敷衍。
　　“我为什么没见着。”我看着底下发光的小能源池，一股不祥的预感腾上心头。
　　“哥——你回答我！”
　　“你乖点！”
　　这一次他挺直了腰杆瞪着我，眼中除了警告还是警告。
　　我低头，看着被五花大绑的自己。
　　我想，我只能认命了……
　　————
　　他们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舰体里传来域主机械的声音：“江城，别耍花招，收集完人灵即刻通过望舒跃迁，要不然你一定会后悔。”
　　“你什么意思？！”江城质问。
　　“我只是提醒你，我们的小宝贝城城离不开朗达，对吧，城城。”
　　江城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玄花，好吃吧——”
　　我委屈地低下了头。
　　急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没有不舒服。”江城躬着身，小声问道。
　　我泪眼汪汪，摇了摇头，
　　他直起身，目光不知落在哪处，见他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拧着自己的大腿。
　　“那么，准备出发吧，我等你的好消息——”机械的声音竟然也能透出轻快。
　　江城在我不远处坐定，扣上了安全带，他用口型跟我说着：“别怕。”
　　我重重点了点头。
　　16先生按下按钮的瞬间，一道蓝光从底部的‘能源池’窜起。无数的光路沿着我的脚下的底座汇聚，伴随着沉闷又古老的激光启动的声音。
　　蓝光炸开的瞬间，我的感知被翻了个面。
　　没有疼痛。“我”并不能确认“我”在干什么，在哪里。
　　我的意识想被抽了出来，不断的扭曲、折叠。
　　我还在椅子上。但我也不在。
　　我能看见自己的后脑勺，看见江城紧张的瞳孔里的褶皱，看见16先生悬在按钮上方没有指纹的手指。这些画面不是从眼睛里来的，是从一个我找不到位置的地方涌进来的，像四面八方同时睁开了眼睛。
　　我看到了我自己，像一朵花一样，五个头连在一起，均匀分布在五个方向
　　我看见自己钻进了肚子里，鲜红的心脏在眼前跳动，我能看见自己的胃在收缩，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我钻入了我的血管，鲜红的血液在奔涌。
　　然后扭曲，像一条河流蜿蜒抽离。
　　我仿佛变成了一条蛇，一颗脑袋朝着江城的位置而去。
　　钻进他的嘴里，脑子里。
　　我不确定是否是自己在说话，只知道把自己的意识全都传给了他。
　　意识里用的是东炎话。
　　我告诉他爸爸密用码，那是东炎军人除编号外的唯一且更机密的识别码。
　　“哥……用这个码落款，召唤空天战机，我求你了……”
　　我从一片片破碎的江城身体里抽离。
　　听着他好像发出的隆隆声。
　　我的意识回到了禁锢我的椅子。
　　然后，一切都停了下来……
　　最后一刻看到被碎纸机切碎般的江城慢慢恢复了原状，周围的伪人早就没有了皮囊的束缚，变成了一团团的黑气。
　　我大口大口喘着气，胃里不断搅动，我却只能在椅子上干呕。
　　江城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遍，确认我完好无损，这才转向总控屏幕，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划了几道。然后他靠进椅背，肩膀塌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一同呼出的还有三个字：“到家了……”
　　我伸长了脖子，屏幕上是那颗蔚蓝色的星体，我们东炎国的熟悉海岸线，还有诺瓦峰堆满积雪的山脉……
　　眼泪像有了自主意识，在我刚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悄然滑落，他们也是那么迫切地想回家。

　　“江城，快行动吧！”
　　16先生的黑雾化成人形的模样，像是人的影子。飘到江城跟前。
　　江城喘着粗气。
　　“我不如你们，我现在有点头晕，怕操作错误，给我点时间……”他看了一眼16先生，又看了看屏幕。
　　“要不要通知星使？共工机链怎么还不到？”
　　“他，你就不用操心了！等周行盾破开，那些人就无所谓了。”
　　江城靠在椅子上，半闭着眼睛，目光却落在我身上。
　　他到底有没有记下爸爸的密用码。
　　“哥，爸爸……我想爸爸了……别伤了爸爸……”我提醒着他。
　　他并没理会。
　　“你要休息多久？！”16先生不耐烦催促。
　　“差不多了，我先检查能源池……”他在屏幕上划拉、点击。
　　“16先生，要不然通知下星使，我的共工机链要是在星球各地区同时行动。速度会快很多，毕竟周行盾太大了。”他继续劝说。
　　“按我说的做！”16先生似乎丧失了耐心。
　　我感受到了江城投来的目光，我想我赌对了！
　　16先生一直在拒绝呼叫星使，照道理，母星的舰体到来，任何一个人都会在第一眼能看到的地方接待等候。
　　为什么星使没准备，甚至连共工机链也没有？
　　“砰！”
　　整个舰体突然晃动！
　　这是在太空！除了被击中，我是在想不出其他能让这么庞大的舰体产生这样剧烈晃动的的原因。
　　“怎么回事？！”
　　江城脸上终于露出得逞的笑。
　　他弯弯的眼角注视着我，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畅快。
　　他笑着大喊：“城城，坐稳了！”
　　随即一掌拍下一个按钮。
　　我的座椅在一瞬间被一颗透明的蛋形舱包围，我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抛了出去
　　蛋形舱弹射出去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按进座椅里。眼前发黑，耳边只有金属摩擦金属的尖啸——然后，一切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地缘星上夜里的安静。夜里还有风声、虫鸣、远处公路上车胎碾过路面的声音。这里的安静是死的，连空气都没有，连声音本身都不存在。
　　我的呼吸在头盔里响着，很响。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蛋形舱在飘。没有震动，没有方向。
　　我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能动。
　　蛋形舱的舱壁是透明的，像一层薄薄的玻璃把我罩在中间。我转过头——
　　地缘星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但我的注意力马上被那巨大的舰体转走。
　　那艘舰体很大，显得围着它疯狂射击的飞行器特别的小，那一道道光束如锋利的刀灵活地切割着庞大的舰体。
　　碎片不断往外散落。
　　那个异常明亮的能源池落了出来，那个明亮的，完整的圆球飘荡着。
　　我看到那些小型飞行器对准了它。
　　“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