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盾·燃料》扶峎

26、忒修斯之灵 “怎么了？

　　“怎么了？”我听得出他的疑虑。
　　“2.539它变快了……，怎么可能会这么快？”
　　我的眼里只有离去的“星鸾”，目不转睛地盯着星鸾内部的监控。
　　它在一阵疯狂的抖动后开始减速，我明确地看到了星鸾尾翼有破损的痕迹，有几个金色的光点散落，漂浮在宇宙中。我想问江城，又怕给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我看到此时的他，脸色十分凝重的盯着屏幕角落里那2.539。
　　“星使，江部，星鸾报告，运载舱小面积受损。已启动二级防护，灵体丢失已阻断，散落数量目前无法估计，请指示。”
　　“继续前进。”是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我猜测是那个牧星人。
　　散落灵体？那小川和阿华呢，会不会是他们，散落后会怎么样？
　　“那些灵体怎么办，小川他们怎么样了……”
　　还没等他回答，我就看到那些散落的金光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以极快的加速度开始往地缘星方向飞来，而后分解下坠……
　　是周行盾！离开地缘星的灵体，只要在周行盾的捕获范围内就会被抓回，但如果超出……
　　我松了口气，好歹活下来了，好歹还能回到地缘星上，此刻的我心里竟暗暗祈祷：掉落的人里有小川和阿华就好了。
　　江城没有理我，而是下达命令：“共工机链，再执行一次。”
　　从点线位图上看，机链再次快速闪过，数字归零后，还是显示2.539……
　　“部长，是否继续执行。”
　　“不用了。”他靠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卸了一半气的皮球，已经力竭。
　　此时的“星鸾”已经顺利落到了妄枢表面。我一直在等那两个驾驶员的撤离，可他们却稳稳地坐着，似乎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舱内传出那个牧星人的声音：“点位传输开启，星鸾跳跃准备。”
　　“星鸾收到。”
　　“他们还没走！那两个驾驶员。”我大声提醒江城。
　　“星鸾需要和点位一起开启，他们会一起走。”
　　“他们是人，还不是灵体，怎么一起走？”我问出的瞬间就已经有答案了。
　　那两个人会和之前小川跟我说的那个牧星人第一次去朗达一样，让他们硬生生承受□□会被撕裂的痛苦……
　　“自由者”果然视人命如草芥，士兵的痛苦就不是痛苦，可以视而不见。
　　而后，我看到星鸾到达位置开始从底部出现一个黑色的球体，球体在不断膨胀，缓缓吞没着星鸾。
　　‘小川，阿华，刚刚散乱的灵体里到底有没有你们，这个跳跃行动真的安全吗？’我的心跳的异常激烈。
　　星鸾已经被完全吞没，从黑色球体出现开始，链接的监控就已经断开了。除了亲历者，没有人知道当时星鸾里到底是怎样的场景。
　　一眨眼，黑色的球体消失了，星鸾也消失了，妄枢上的监控里安静的就像整艘舰体从来没出现过。
　　“江城，回去后来趟我办公室！”还是那个牧星人的声音，十分严厉。
　　“是。”
　　他利落的回答后，又转了语气：“城城，我们回去了。”
　　我“哦”了一声，似乎这个时候，我应该是需要乖乖听话的。
　　我猜测是星鸾的问题。我记得小川之前来医院看我的时候跟我提过，共工划开周行盾的至恢复的时间是3秒，而刚刚江城读到的数据，我猜测是现在的恢复时间，周行盾恢复的时间变短了，导致一部分灵体被捕捉到，从而灵体带着金盒子从内部破开了星鸾，而后被牵引回地缘星。
　　落地，我在他办公室等着，没回家。
　　阴雨天，天黑地更快，待他回来时，天已经黑透，见我还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清退了浑浊，亮了些。
　　我着急地迎了上去：“那个人是不是为难你啊，是周行盾的自学习么？还是母星知道了，加固了？”
　　他笑了笑“没为难我，正常讨论，不过，关于周行盾的加速恢复，我更相信是遵循者做的。”
　　我爸他们不会因为是这个才不来接我的吧？遵循者是要阻止自由者的离开吗？不过要真是遵循者做的，能加速修复周行盾这得是多震撼的技术和力量啊。这些可都是我国牵头做的呀，真骄傲~
　　“其实在地缘星上好好待着真的挺好的。”我嘟囔，突然想起了小川他们，“星鸾到了吗？小川他们还平安吗？”
　　他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起身，用掌纹打开了一旁的超薄一体机，在那个牧星人一段慷慨激昂的陈词之后开始播放灵体一个个从“星鸾”上下来，穿过一个类似小隧道的部件，一个又一个人的人就走了出来，他们在沙盘上挑选着自己的希望的家园，而后摄像头就跟随着其中一个人前往，那个场景就像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江城给我看到的幻境一样。
　　我竟然看到了我家一楼的杨阿姨！
　　所以这十万人里，很大一部分都是陷落的116区里的灵体！
　　我一直追随着视频里的杨阿姨，她从迷茫，到惊喜地，而后释然的在沙盘上挑选着自己喜欢的悬山。
　　此刻我似乎真的不能用对错来衡量“自由者”的行径，从地缘星来看，他们杀了人，可从朗达来看，他们让那些人过得自在又开心。
　　“我能看看小川和阿华的吗？”
　　“现在不好找，等他们安顿好吧。”
　　我点头了然。
　　之后小川和阿华真的传回了向我问候的影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们怪怪的，表情也不够生动，跟那个牧星人差不多，可能这是在朗达星重建身体的原因。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忒修斯之船’的故事：
　　一艘‘功勋船’需要被保留，因风雨侵蚀要持续维修，一块块替换掉腐烂的木板，直至最后一块被替换，那船是否还能算是原来那一艘。如果用换下的材料重新组装，那到底哪一艘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功勋船’呢？
　　一如现在小川和阿华，他们拥有了新的身体，旧的灵，地缘星上还保留着他们的身体，那他们还能不能算是原来的他们呢？
　　不过好像不重要了，他们活的开心就行，至于在宇宙的哪个角落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