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盾·燃料》扶峎

25、共工机链 萨玛爷爷给

　　萨玛爷爷给的鹅软石不大，我不舍得打孔，用银线裹着，做成了手链，我真心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如愿，不论在朗达星还是在地缘星。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了龙门2号基地。这次，所有的立方体都已经没有“水泥层”的遮盖，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金色立方体，一个个巨大的镭射立方体出现在我跟前。这些方块里应该都是已经准备就绪的灵体……
　　“那些人的身体呢？你们怎么处理的？”我跟在江城身后。
　　“集中处理。”
　　他回答的简单又笼统，可那是整整10万具人的身体。
　　我不想称之为“尸体”虽然实际上他们就是。
　　“具体呢？”我追问。
　　“城城，那不重要，你不需要关心这些。”他站定，看着我。
　　我迎上他的目光：“这么大量尸体是肯定来不及焚烧的，你们既然都要抛弃地缘星了，是不是也就不处理了，所以……连埋都懒得埋了吧？！”
　　“我们现在聊这个没有意义。”
　　“了解，对你们来说，地缘星上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会根据他本人及家人意愿，如果‘自由者’地缘星上有家人，会交给家人处理，接下来火化，冷冻，还是深埋，我们就不管了，如果放弃对身体的处置权利，那么……”
　　他观察着我的脸色，我依旧注视着他，等着答案。
　　“集中水葬……”
　　哦……确实不是我想的，我原本以为他们会制造一个乱葬岗丢弃，任由野兽吞食，或者自然腐烂；原来是丢海里‘喂鱼’，为了这生态循环，他们也是‘煞费苦心’了。
　　“他们都是自愿的！”他又补了一句。
　　“我知道。阿华和小川呢？”
　　“冷冻，在9号基地。年思华的身体是任泽川确认冷冻的，而他自己……家属不理会，我让他冷冻，以防他后悔……”
　　我没有再接话，心想着他似乎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上了星鸾，到了朗达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看着那巨大的金块被被一批又一批地运上已经准备就绪的“星鸾世越舰”。
　　今天阴雨绵绵，又湿又闷，黏糊糊的感觉让人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走吧，我们去准备。”
　　——
　　他让我穿上了特定的衣服，衣服有和“共工”内舱座椅链接的扣。坐下后自动连接脚踝、大腿、腰部和颈部。
　　此时的我像一个带着头套的小木乃伊，稳稳地被固定在座椅上。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地缘星那么远，紧张的情绪就像那几个连接扣，将我扣的死死的。
　　“等下我们会去破开周行盾吗？”我问。
　　“不会。”
　　“哈？那我们就光看着吗？”
　　他笑着：“是啊 ，就看着，你的诉求不是就看着吗？”
　　“话是这么说，但我以为你也会参加行动的。”
　　“我是监督，带着你，不参加行动……正好我还有别的事情。”
　　“什么事？”
　　“还惦记着自己是小间谍呢？”
　　我瘪了瘪嘴。
　　舱体传来声音：“一切准备就绪，请操作员就位。”
　　此时，我在监控器里看到两个人走上舰体，画面切换，紧接着走进了控制室。
　　操作员，应该是要把舰体开到妄枢上，然后再撤离的，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随着舱体内传来一步又一步的准备播报，最终江城按下通话按钮：准备起飞。
　　虽然我在“共工”上，但我还是感受到了天崩地裂的震动。
　　我看到遮天蔽日的舰体开始缓慢启动，它们排列整齐，像是训练有素的蜂群。
　　舰体群扬起漫天黄沙，瞬间将我们的小“共工”吞没。
　　“有一说一，你们的技术真的挺先进的，我的载人航天火箭起飞重量目前最高是600吨，这舰体不止600吧，光十万个金子做的立方体就得多重了。”我不禁夸赞。
　　我本以为他脸上会露出得意，但明显疲惫更多。
　　“你所知的只是‘安定联盟’公布的数据，按他们的习惯，发一版，藏一版，研一版，所以实际数据比世越舰有过之无不及。”
　　这点我认同。我们航天事业向来是顶尖，虽然曾经困苦艰难，但我们大东炎国从来不甘为人后，本着寇可往我亦可往宗旨！艰苦奋斗才有了今天。
　　想到这又觉得自己是东炎国一份子而感到骄傲，将来再碰周行盾，我还要当个东炎人，
　　我不自觉露出得意的笑，着硬邦邦的椅子做着也没那么不舒服了。
　　“‘世越’大部分是轻质材料，那立方体只是金色，不是金子做的，是根据朗达传回的数据合成的材料和……总之，也很轻，而且这艘舰体不是军舰，没有重型设备，所以也没比火箭重多少。”
　　我的思绪被他的介绍拉回，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这时的“星鸾世越”已经飞升到半空。
　　“准备，我们要起飞了。”
　　我突然慌乱的伸出手想抓什么，却发现没有可抓的安全带，于是……我抱抓紧了把手，虽然模拟机里待过好几遍，但终究模拟是模拟，现实是现实。
　　我瞥见后视镜里，江城贼笑，随着他的一句指令：“伴飞升空。”
　　一句又一句的应答传到我耳朵里：“01点位起飞，03点位起飞……”眼睁睁地看着一架又一架的“共工”战机起飞。
　　而星鸾也开启加速，我仔细数了数，它有28个喷口，上下左右各三个，其他聚在中间。
　　1，2，3……10个，每个喷口都形成了10个冲击钻石，好惊人的推力！
　　直到视觉明显抬升，我才发现我们的战机也已经和其他战机齐平。
　　战机飞快的速度让我喘不过气，一种被突然抛入高空的失重感裹挟着我。还好我的防护服有供养，不至于呼吸困难。
　　我的视野被星鸾巨大的一侧满满占据。
　　星鸾像一头硕大的鲸，冲破厚重云层。所有的阴暗随着我们冲破云层而消失。
　　低头是茫茫云海，厚重又密集。云海之上是灿烂热烈的太阳，我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直接的耀眼，它看着好像和我一样的高度，比地面看着小，离我远远地。
　　在照射的瞬间，共工的玻璃瞬间转换为遮光模式，
　　庞大的“星鸾”不知何时已经在我脚下。而地缘星的边缘也越来越清晰。
　　我们飞出了空天分界线，越飞越高。
　　迎接我们的是宇宙无穷无尽的黑暗。
　　江城不知道按了各什么按钮，原本的窗口全部遮蔽，只留下了眼前那两扇。
　　他的操作莫名引起了我的不安。
　　“没事，放心，只是为了防止你回看地缘星，……会对你不好。”
　　我哦了一声，稍稍放松。
　　“我以为，上来以后每颗星，都会比在地表看的要亮，会是一个巨大的星盘。像一堆钻石一样璀璨，没想到是这样的。”
　　“据目前所知，宇宙膨胀产生的“红移”和星际物质对恒星散射光的吸收会让我们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我没有回话，因为我……不懂。
　　他回答完我，扫了一眼屏幕，此时设备传出“星鸾”的声音：
　　“世越报告，已到指定高度，保持悬停。”
　　我看到了星鸾内部驾驶舱的监控，两个士兵左右操作着星鸾世越，就像民航飞机的两大机长。我自觉的闭紧了嘴巴。
　　江城按下通话按钮：“共工，准备。”
　　我看到窗外一架又一架的共工战机开始往一个方向飞去，它们安静又渺小，在窗外缓缓飞行着。
　　“01点位就位”“02点位就位”……
　　“开始组链。”
　　伴随着他的命令，我看到屏幕传回的点线位模拟，1号连着2号，以此类推，他们的连接处宽度是他们自身机长的三倍总共12台机器链接完毕。
　　“星鸾加速。”
　　我看到窗外星鸾舰又喷出了极强的尾焰，仿佛是赛车冲线前的加速，它开始转向后再次加速。
　　“城城，看好了，这是他们在地缘星的最后几秒钟了。”
　　“嗯！”
　　我的眼睛在星鸾内部和点线位图间来回切换。
　　随着江城一声令下，那串起来的“共工”机链近乎以劈刀的速度在虚空划过。
　　几乎同一时间，星鸾穿过“共工”机链旁边，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渺小，而我似乎看到了星鸾尾巴有散落的碎片。
　　江城盯着屏幕：“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