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盾·燃料》扶峎

23、冯殷八塔 洗澡时我看

　　洗澡时我看着皮肤下微微发青的血管，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我似乎能感受到它在我血液里流窜，不自觉一种觳觫感从背后腾起，当被明确告知身上爬着一只永远抓不走的虫子开始，这种感觉一直萦绕着我。
　　我看着镜柜旁的削眉刀，想象着锋利的刀尖划过我的血肉。一只小虫子就会随着的我血液爬出来，也许是个浑圆的瓢虫模样，带着粘稠的血液，一点点爬向门外，爬到江城的手上。
　　我终是没敢下手，半死不活或死了，都只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坏，被他抓回去还能再植入一枚。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外头的皎洁的月亮撒进窗户，方方正正的梯形印在光滑的，反射的屋子也透着亮，窗开了条缝透气，进来的气流带起窗帘，温柔的飘着。我竟生出了一种分不清现在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的错觉。
　　突然，敲门声起，我的思绪一下子被拎了起来。
　　外头的人喊着我的名字，是江城。
　　我不想理他。
　　“我刚刚找过李均了 。”他的声音柔和，依旧透显着耐心。
　　此话一出，我立刻从床上弹起，开了门。
　　他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看着我：“跟他报过你平安了……现在告诉你，是想你睡个好觉。”
　　“爸爸怎么说，什么时候来接我？！”疑问出口，我就觉得一股委屈上涌，到了眼睛就凝成了泪水。
　　他伸了伸手，又撤了回去。
　　我用手背抹去眼泪。
　　“现在还不行，我答应他了，好好照顾你，不会强迫你做任何决定，他忙完了就来接你。”
　　“忙完？忙什么？什么时候能完？”什么事情能比我这个身在‘魔窟’的女儿重要吗。我都被坏人抓进老巢了，把我留给江城他就能放心？
　　“遵循者有遵循者的计划，肯定是不会跟我说的。”他很落寞同时也很平静，可能真的觉得我铁了心不想跟他待在一起，也放弃了。
　　“我知道了，我不跑了。”我伸手，“定位能给我摘了吗？”
　　这件事他依旧很坚决：“不行！”
　　砰！
　　我狠狠关上了门。
　　“早点休息。”门外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丝丝的喜悦。
　　第二天我醒的时候，日上三竿，他俩早已经吃完了早饭。见我开门出来了，艾瑞尔就开始从厨房往外端盘子。
　　一碗清粥，三个小菜，还有‘金团子’和小笼包和糯糯的玉米馒头，我心中感叹：这山沟沟地方早饭还挺丰盛。
　　我坐下，道了声谢准备开吃。
　　“江城他不让喊醒你，想着让你多睡会儿，昨天折腾到那么晚。来，都是你爱吃的。”
　　我看着那‘金团子’，还有小笼包，这都不是我爱吃的，我早上不爱吃油的东西，江城又瞎说，转念一想，也许姜安爱吃。
　　我瘪了瘪嘴不想计较。
　　吃完早饭，就打算回程，他俩一前一后夹着我走，远远看向广场，空空如也，我的帝江已经不了。
　　我正琢磨着怎么回去，艾瑞尔就拐向了另一条路，这条路的前方似乎通向其中一个黑漆漆的水塔。
　　说起水塔，艾瑞尔给我解释过，这八根水塔此前就有的，是周围的八个村落平常村民用水的来源，只是之前高矮不一，周围树木又过于高大茂密，就没怎么被发现，直到冯殷事件后，政府拨款，安置修缮，才有了现在的统一外观的水塔。
　　我们到了水塔下。水塔约有六层楼高，塔身很宽，塔顶有个类似信号发射器的金属物质，可能是避雷针。
　　“不是回去么，为什么来这？”
　　在我不明所以间，艾瑞尔已经踢了踢一旁的石头，水塔的塔身侧滑着开出了一道门，里面的灯光自动亮起。
　　艾瑞尔先走了进去，提醒我：“小心台阶。”
　　里面是个环形的道，仅能通过一个人，螺旋楼梯向下，看着就让人呼吸不畅。
　　“本来想好歹修个电梯，奈何那样动静就太大了，两方政府都不好办。”艾瑞尔一边往下走，一边解释。
　　走了一段，我眼前突然一花，脚下踩空，他们两个真的是训练有素。几乎同一时间出手，艾瑞尔托住了我，江城在身后抓住了我的帽兜……
　　我被他抓住的帽兜勒的喉咙窒息，咳了两声。
　　“这灯太暗了，回头让他们换了。”江城一边松手扶稳我，一边跟艾瑞尔说。
　　“此前就想换，但是电线是老线，怕电压撑不住。”
　　“是我自己刚刚眼花了。还要走多久？”
　　“马上到了。”
　　紧接着，我算是体会到了书里：初极狭，才通人，复行几十步，豁然开朗的场景。
　　水塔的底下是‘自由者’的地下磁悬站，好像是末站，已经有一节车厢等着了。
　　“你们都把魔爪伸到这了？”我玩笑着感叹，怪不得他俩来的这么快，能在这等着我。
　　“我们城城都会开玩笑了……”艾瑞尔笑盈盈的摸着我的头，却观察着江城的脸色。
　　“走吧，回魔窟了。”他面无表情的说完这话自顾自的进了车厢。
　　我想憋笑，没憋住。
　　回去的路上，江城坐在一旁，艾瑞尔给了我她的手机，里面有一段段艾瑞尔拍摄的姜平和青雁的视频，也有几段艾瑞尔的自拍。
　　那时候的艾瑞尔还是个小姑娘，她是被“再生人”传说吸引才来到这的，当时正好碰上了青雁带着姜平回来，帮过他俩不少忙。算是全程参与了姜平赴死再生的过程，也是患难之交了。
　　后来青雁得病去世了，她就一直跟着江城。
　　“说起来，我应该去祭拜下青雁阿姨。”
　　我一开口，他们俩都看着我愣住了。江城几乎是冲过来的。
　　“你想起什么了？”他期待地看着我。
　　“不是……”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看了视频只是觉得这样的交情，来了也不去看看，好像不太近人情。“我只是觉得，她帮了你很多，而且我们都来了……”
　　他顺势坐在我旁边：“没事的，她不会怪我们。我们得抓紧赶回去了，‘世越行动’马上就开始了……”
　　他说的‘世越行动’应该是大量的把人灵运往朗达星吧。
　　回到‘自由者’东南区后，果然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江城和艾瑞尔都没空管我了，我就去找了小川。
　　他也在努力准备，不但准备自己去，还会带着年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