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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血液里的爬虫 “你们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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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家事,爷爷我管不了,国事更管不了,爷爷就是个普通的小老头,但爷爷知道,如果说这世上有谁一定会豁出性命保护你,那肯定有他小姜一份,有事就好好说,你爸爸不也是他爸爸吗。”萨玛对我说完,有低头对着还跪着的江城,“你说是不是?”
江城很坚定的回答:是!
从我认识江城起,他好像从来都只喊爸爸名字,他的身体是我哥,但灵体是姜平,我能感觉到他心里认可的家人只有“我”。
我一步三回头地从萨玛的院子里走出,看着那孤单的小老头揣着手站在门口目送,身后昏黄的光将他的轮廓照的分明,风过,廊下的纸皮灯笼摇曳,我朝他用力挥了挥手,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我发誓我一定要再来看他。
艾瑞尔见到我们出来,赶紧拿了我的外套给我穿上,而后恭恭敬敬朝着萨玛行礼,而后跟随我们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问艾瑞尔:“你为什么不进去?”
她捋了捋头发勾到耳后:“我是外国人,不方便进去。”
“有这个规矩吗?萨玛爷爷是个很好的人,应该不会介意的。”
“嗯……旧时冯殷有的,还是遵守的好。”
我“哦”了一声。
“你以后别跑了,幸好你是跑上了这山,别的地方可就没那么幸运了!”艾瑞尔严肃道,替我整了整身后的帽兜。
“为什么?”
“你以为你滚下山没事是你运气好啊,你没发现你滚下来的时候山坡上都没石头么,你想想你要是不落到网里,你现在是不是骨头都摔断了。”
我点了点头:“因为山是萨玛爷爷的吗。他把石头都捡走了,还张了网。”
“来山上的人多了,之前总有不小心掉下去的,萨玛就做了这些。”
“萨玛爷爷真的是个很善良的人。”
“是啊,”艾瑞尔很有感慨。
江城一路无言,等回了农家,摘下手表,递到我跟前,上面红点闪烁,就在我们现在处的位置。
“我本来是想让你自己知道,你到哪里都跑不掉,让你长点记性,你以为你躲在山上我不知道?还自作聪明的扔衣服,扔手表。”
我立马检查身上所有装备,甚至把发绳都丢了,开始脱鞋子。
“没用!定位在你身体里。”他抱着手冷冷道。
“什么?!”
他缓了口气:“城城,你乖一点,我不是刻意要监控你,是你太闹腾,太不听话,一心要回‘遵循者’那去。”
我摸着我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
“在你血液里,只要你活着,流动的血液就能给微型定位器供能,有了它,我就能就精准的知道你的情况。我不是要时刻定位你,我只是想确保你的安全。”
“你……”我还没听过太多骂人的话,“你神经病,混蛋!”
他把对姜安的监控又升级了,还用在我身上,这一刻我甚至能幻想出那只迷你机器虫在我的血管爬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给我装的!”
“之前在2号基地遇袭,你被带回来之后的手术。”他倒是老实回答。
怪不得完全对我不设防,原来只要我活着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给我摘了!”要是愤怒真的能化剑,此刻的他早就被我刺成了马蜂窝。
“不行!”
“那就我死!”我瞪着他,发狠的说。
但他却出奇的平和:“可以,到时候正好我把灵体给你存起来,去朗达。”
我的愤怒直冲我的手掌。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脸红了,我的手疼的发麻。
“安城!”艾瑞尔反应过来,马上抱住我,确切的说是用她自己箍住我。
这一巴掌确实让江城怔住了,他眼里的不可置信与震惊仿佛一张网,将我死死困住。我强迫自己用最狠戾的目光迎上,绝不示弱!
打完了,我有莫名地从心底浮起一阵心虚,我没打过人,在G区,我们是不打架的,打架会被降级或丢到沃野之外,确切的来说,他是我这辈子第一个打的人。
此刻他是不是开始有点意识到我真的不是姜安。那个软乎乎乖乖等他回家的妹妹,是绝对不舍得打他的。
我看到了他在几个呼吸间就松开的眉头,顷刻间似乎已经完全疏散了方才强压这心中的怒意:“太晚了,睡觉吧,明天回去。”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手表,上了二楼。
艾瑞尔松开了我,抓着我的胳膊:“安城。你太伤他心了,我知道他这样做不对,但你已经知道了身世,能不能试着体谅他。就像……”她眼神游移,似乎急切地想要我认同她的说法,“就像……你养过的小狗,你想想如果是你的小狗,因为你的缘故。被人虐待致死,要是给你个机会失而复得,你是不是也希望它永远平安快乐,好好保护它。宠物如此,更何况是自己的亲妹妹呢。”
“他之前不来找你不是代表他不在乎你,是确实沃野G区很安全,但你马上就要分区了,要是你到D区怎么办。而且,我们去朗达的行动也已经成熟了,所以他才会把你接到身边,他希望你永远都不会受任何伤害。其他人……他确实没有那么在乎。”
听着她的诉说,眼泪就是莫名其妙的流了下来,我带着哭腔:“可我是个人。你们只让我体谅他。从来没人体谅我,你要是无端被毁了家园,毁你家园的人跟你说是你哥哥。千方百计监视你,你又怎么想?!死了亲人就要被体谅,那我妈妈呢,我116区的邻居和朋友呢!”说到这里,我近乎是吼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颤抖着唇终究还是咬紧了牙关。
我调整了自己的气息,缓了下来:“我也只是想回家而已!我其实不在乎你们‘自由者’的,你们想去朗达完全可以去,把地缘星留给我们平静的生活更好。但你们错在害人!我本来有妈妈,有同学,有平静的生活。现在我妈没了。同学朋友死了,我爸不知道我死活!”
越说,眼泪越止不住。
我抹去两颊的眼泪,再次努力压下情绪,近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你知不知道,你嘴里需要我体谅的人,他杀了我亲哥哥,在我出生那年……”
此话一出,我明显察觉到艾瑞尔的脸色变得复杂,目光再也不敢直视我,她低着头,看着地面,脸上透着惊恐,无奈……或者还有别的。
我只觉得跟他们多说无益,不再理她,自己回了房。
我也没想再跑,也知道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