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五十九章 对峙拯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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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远在黑暗中逡巡，小心地观察着四面八方的风吹草动。
文睢不愧是老狐狸，选了这样一处易守难攻的地方。制高点都有自己人不断地巡逻，要想悄无声息地突破需要点功夫。且不说文睢从军部带走的武器众多、先进，光是这个人就难以对付。他太清楚闻非的风格与手段，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一起明争暗斗，对彼此都太过熟悉，文睢最擅长在无声处生惊雷，这也是闻非愿意把指挥权交给闻远的原因。如今文睢已经没有可以挡在身前的人质，势必是被逼到墙角的孤狼，打算背水一战。
闻远打算在四周都弄出点动静，越乱越好。手下人听从指挥，呈包围之势逼近屠宰场，下手丝毫不心软，也不在意被发现，将解决后的尸体从三楼的高度抛下，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阵粉尘。
“老大，现在四面八方都有动静，我们的人解决不过来，怎么办？”
文睢挖了挖耳朵，说道：“慌什么，他不就是想引我出来么，敌动我不动，守好这里就行。”
“老大，我们会被困死在这儿的！”
“阿忻，你怕死吗？”文睢冷冷一瞥，面色骤变，“你别忘了，你活到今天是因为谁！如今偿命而已，哼。”
“阿忻不敢，我们都知道，我们的贱命都是文老师救的，您说得对，活到现在也是我们赚了！”下属低着头，嘴中不断表着衷心，眼神却四处乱转，找不到焦点。
“滚吧！。”
文睢揉了揉眉头，带着一帮蠢货可真是头疼。他从谋划以来，就从未想着全身而退，闻非那个懦夫最好是快点让他去见哥哥！
哥哥，文睢深吸一口气，仿佛文映衣角边的薰衣草香就在不远处。那香味太普遍，稍有些身世的人家并不屑用。可哥哥毕生致力于平权运动，甚至劝说父亲收养下他——一个平民孤儿。哥哥，这样激烈的方式为他报仇，想来哥哥是要怪他的，说不定还与孩童时候一样，别捏地转过身去，只将背影留给他。但他不后悔，哥哥怪他，说明哥哥还在乎他，他也会像幼时那样，揪住哥哥的衣角低头道歉，等着哥哥把手放在他的头上。
一滴清泪划过。用“想”这个字太过随意；用“念”这个字又有些轻率。从哥哥身故那天起，文睢就没想着苟活。十几年了，十几年的虚以委蛇、呕心沥血，他不悔，终于在此时此地，迎来终结。
他大步迈向那间严加看管的房间，却被满地的血熏红了眼。闻一四肢并用爬了一段距离，身后留下一道十几厘米宽的血痕。仰面瘫倒，没了呼吸，只有那化学药剂侵蚀皮肉的“嘶嘶”声。周围的守卫倒吸一口冷气，不从身形判断，几乎没法认出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哪怕见惯了生死，还是将头扭转过去。
文睢怒不可遏，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他涨红了眼，一把抓住离得最近的守卫，开口怒吼道：“你们耳朵聋、眼睛瞎吗？人都死了还不知道！”
“老大，他他他，好像是自杀的，您看，他手腕上有伤痕。”守卫不断呢喃，指着闻一的尸体。
文睢走过去一翻，一块碎玻璃片，粘连着细碎的血肉，平静地躺在血泊中央。
“好，好得很！”文睢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对准闻一的胸膛，“砰砰砰”子弹陷进肉里，传来一阵闷响，“真是便宜你了，我还没玩你就死了！”文睢站起身，泄愤一般，将闻一的身体踢向角落。
骨肉撞上水泥浇筑的墙角，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尸体翻滚了几圈，又落尽一片沾染着猪血的污水中。文睢没收着力气，动作搅动着周围的空气，掉下几块碎砖，砸在闻一身上。闻一想干干净净地走，终究没能如愿。
他埋在碎石堆里，满身的泥泞。
文睢涨红了眼，实在没想到，这个胆小如鼠的“凶手”竟然敢自杀。他不怕死，却怕哥哥不满意。这小兔崽子，终归是死得太便宜！
“老大，军部派人攻进来了！”伴随着汇报声一起到的，还有几声猛烈的枪响。守护在前方的守卫一个接着一个倒地，搅得屠宰场污浊不堪。
文睢走上前去，却看见阿忻站在军部的队伍中。阿忻依旧低着头，似是不敢看他。
“好，好得很！阿忻啊，你都学会背叛了。”文睢没太过惊讶，他早就清楚，这样一支“向死之师”，终归有一些叛徒。只是苦了哥哥，助人一生，这些人连为他复仇都犹豫再三。
阿忻嘟囔着：“老大，我只不过，想要活下去。”
文睢没再看他，盯着最前方的闻远，突然开口道：“好久不见啊，闻远，怎么，不认识舅舅了。”
闻远并未回答，只是紧紧攥着枪，暗自瞄准。
文睢嗤笑一声，放松得很，寻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施施然坐下，翘着个二郎腿，看上去和吊儿郎当的地痞流氓并无区别。身后，是争锋相对的守卫，一一拿枪瞄准军部队员。
闻远无奈，做出停止的手势，示意暂时放弃进攻。他拉下面罩，喘了一口粗气，好整以暇地劝说，“舅舅，我明白您想为母亲复仇，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小言还指着闻一的血做手术，当时也是您拦下父亲，救下闻一一条命。”
文睢眼睛一眯，眼神锐利，“闻远，你当舅舅是傻子吗？如果不是小言没有问题，我会动手吗？”
闻远无奈，“我们都是家人，在军部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您又何必闹得不快呢？父亲近些年也为您让利颇多吧，他心里没有母亲，又何必照顾您呢？
文睢却像是被某个字眼激怒了一般，迅速站起身，指着闻远道：“少和我提闻非这个贱人！当初，哥哥就不该嫁给他！他为了我、为了哥哥？笑话，他不是为了权势，为了一个好名声好去爬更高的位置？他不敢杀的人，我来杀。哈哈哈哈哈，如今，你也只能带一具尸体走。”
局势忽然紧张，所有人严阵以待，将手压在扳机上。
闻远却好似被枪击中，愣住了神，向后退了几步，“你什么意思，尸体？”
闻远的目光越过对峙的人群，有如实质般，好似能穿过那扇铁门，看见狼狈趴在悟水中的闻一。他心神震荡，大脑有片刻嗡响，眼前看不见东西。
文睢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接连几天的奔波使得他劳累不堪，面色惨白、眼眶乌青，在强烈的白炽灯下，活脱脱一只啖人血肉的饿鬼。他不动，只是微笑着看着闻远。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五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