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六章 残酷刑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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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一躲无可躲，向身后的柱子缩去，背脊贴着冰冷的建筑物。脊柱的每一块骨头，都恨不得穿墙而过。他摇着头，腿脚不自觉地挣扎。
文睢饶有兴致，“该从哪一个开始呢？别害怕，我不会轻易弄死你的。”缓缓向闻一靠近，一个罪人的恐惧，一个杀害了哥哥的罪人的恐惧，是最好的艺术品。
“明明小言都已经好了，闻非还是舍不得杀你，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他不想报仇吗？”文睢喃喃低语，自顾自地说着话，“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哥哥还有我呢，既然他这么懦弱，我就帮他一把。”
文睢简直就是一个疯子！他手里捏着一颗药丸，卡住闻一的喉咙，迫使闻一张开嘴，一把将药塞了进去。药丸在嘴里化开，一股子苦涩。闻一拼命躲开文睢的桎梏，想要将药丸吐出来，文睢却一把捂住他的口鼻，强迫他吞咽。
文睢的声音陡然转冷，眸子轻轻一瞥，似是恢复正常的模样，“不要想着反抗，反抗是最愚蠢的，相信我，很快的，啊。”
闻一倒着嗓子，止不住地呕吐，却见文睢拿来一把匕首。刀刃在冷光灯的映照下闪着寒光，灼灼逼人。恐惧在水滴声中悄然蔓延，一下、两下、三下......每一处细小的声响，都是倒计时的节拍。
闻一无处可退。他摇了摇头，嘴中流露出几声呜咽，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软绵绵的，意识却更加清晰。他惊觉是药丸的作用，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文睢拿着匕首一步步靠近，尖利的刀锋贴上闻一的侧脸，冰冷，和十二月的河水一般冰冷，刺得闻一一阵颤抖。
当真正站在死亡面前，凝视着深渊，闻一发现自己无法不害怕。他怕冷，怕疼，怕还没有感受过真正的温情就被轻易抹杀，怕死之后无人给予他一处安息之地，怕无人为他哭泣。他很累，活着站在这里已经耗尽了所有的气力，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个安详的离开都不配拥有呢？
书上说，他这样的人，是无法轮回的，会变成一只厉鬼，永生永世在被杀之地徘徊。会这样吗？他不想，他宁愿没有来世，就这样消失在天地之间。二十年的痛苦折磨，还不够吗？
文睢没有使劲，脸上便破开一道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的曲线缓缓向下，和眼泪混在一起，染成鲜艳的红。
文睢没有停手，欣赏般地看着闻一破碎的表情，趁其不备，一把将匕首插进闻一的左手，牢牢钉在地面上。水泥浇筑的地面被刀锋硬生生劈开一道裂缝，“铛”的一声，刺穿闻一的耳膜。
强烈的疼痛具有滞后性，血肉被强制破开的痛楚顺着神经传达至大脑。闻一想吼，痛呼却被血糊住，堵在嗓子口。唯一传递痛苦的通道被堵塞，闻一的思绪出现短暂的空白。他不停地发抖，眼前的场景开始摇晃，仓促之中，他转头看见猪尸瞪大的双眼。泛白的瞳孔，在闻一心中渐渐清晰。他与那只猪又有什么区别呢？他听见猪的嘲笑，现代的屠宰技术好歹比较人性化，猪能够感受到的痛苦较小，他呢？文睢恨不得把他浑身的血肉一一凌迟，摆放整齐供奉在文映的碑前。
痛苦，只有痛苦，是最好的兴奋剂。
文睢的血脉喷张，他嗅见鲜血的气息，死亡的气息，每一个细胞，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张开，贪婪地吞噬着靡废的味道。鲜血让他久违地觉得自己还活着，自己在复仇，在做着一件有意义的事。他猛吸一口气，死死盯着闻一扭曲的脸，他要把这副表情刻在心底，不，刻在骨子里，刻在血液中，带到地下，双手捧着闻一的痛苦，虔诚地跪下，献给他最亲爱的哥哥。这样，他就能永远和哥哥在一起。什么闻非，什么其他，通通阻碍不了他们。
文睢的眼球被血丝缠上一张红红的网。他拿出镊子，一只一只，拔出闻一的指甲。血随着文睢的动作抛出一条线，白光冷照，寒意四射。
指甲被活生生剥离，闻一每抽动一分，便能听见刀锋一寸寸碾碎肌肉纤维的声音。冷汗随着疼痛飙下，和着水滴声砸向水泥地面。他是一只被网捞上来的鱼，“啪嗒”一声被丢向地面，找不见水的气息，连怕打地面的跳动都显得无力。剩下的左手死死扣着捆绑的绳子，青筋乍现。闻一一口血梗在胸口，刺激之下，吐了出来。
文睢意犹未尽，享受着折磨的快感，他忍不住轻笑道，“这么不禁玩，才刚刚开始。我不是很满意哦。”
人无法对疼痛免疫。闻一的右手止不住颤抖，匕首凿开一个血洞，黏稠的液体各自东西南北流，小河一般，滚向肮脏腥臭的水槽。
十指连心，无时无刻不痛，扯动着心脏加快循环。咸涩的汗珠滚落眼睛，为闻一盖上一层朦胧的纱。嘴唇因为缺水翘起白色的死皮，闻一终于攒够了力气，哀求般的神色，说道：“求，求您，放过，放过我吧。给我一个痛快，求，求您。”
“求我？哈哈，求我？”文睢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他擒住闻一的下巴，像是打量着一幅作品，“我哥有机会求你吗？他有机会求你别害他吗，啊？说话！”
闻一仅存的理智反驳着，“不，不是我，我真的，真的没有害他，我不是凶手。”最后的声音，仿佛从灵魂底处爬出来一般。
文睢的表情变了，他不再慢条斯理，不再欣赏一件独家定制的艺术品，他在看一个无恶不赦的魔鬼，他听见哥哥的哀求，他看见闻一扭曲的面孔，他看见想象中的魔鬼成为闻一的模样。幻觉使他发狂！他一把将闻一甩开。
他看见魔鬼一步一步向他逼近，他必须做出行动。
文睢走到一张桌前，郑重地取出一支试管，他坚信，坚信这瓶圣水能够驱赶恶魔，能够带领他这样的信徒重返光明！魔鬼不也是天使沦落的吗？
文睢双手合十，在虚空中拜了拜，费力地拔开瓶塞，将圣水倒向闻一的胸与脸。
痛苦在走来。
灼烧感刺痛着皮肤，腐蚀着血肉。闻一被绑住，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左脸的皮肉在慢慢溶解、下坠。眼睛刺痛万分，成为一扇黑窗，留下一个孔洞。他捂住脸颊，借住血肉，却被腐蚀得更深。剧烈的疼痛使他忍不住抖动着身体，微小的反抗却无济于事。
血肉模糊着、扭曲着，大把的毒虫在有力地啃食。绳子接触到圣水，也开始慢慢融化，闻一一下子没了支撑，瘫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