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深山相逢，月牙为引 日子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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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苦得像浸透了凉水的粗布，可宁依依旧日复一日地上山采药。她身体弱，底子差，却偏偏要比别人更拼命，只为多挣几文钱，勉强糊口。
这一天，天色微亮，晨雾未散，她背着竹篓进了山。山路崎岖，她攀着岩石，沿着熟悉的小径往上爬，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
宁依停下脚步，皱眉望去。只见乱石堆里，躺着一个衣衫破旧、浑身是血的姑娘，右腿扭曲着，明显是断了，气息微弱，眼看就要撑不住。
宁依本不想管，药谷里的人都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同行的采药奴曾劝过她：“别多管闲事，这深山里，死人是常事，化作肥料，反倒能滋养草药。”
可她低头一看，瞥见那姑娘耳后，一抹淡浅的月牙印记，赫然在目。
那一瞬间，宁依的心猛地一紧，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温柔又酸涩，让她迈不开离开的脚步。她喃喃道：“这疤……好熟悉……”
鬼使神差地，她蹲下身，探了探婉婉的鼻息，还有一丝微弱的气，终究还是心软了，背起婉婉，一步步往药谷走。山路崎岖，她本就体弱，肩上多了一个人，重量压得她肩膀发酸，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婉婉在她背上，迷迷糊糊喊着：“水……疼……”
宁依咬着牙：“撑着点，我带你回去，很快就到了。”
回到药谷，管事看到宁依背着一个陌生人，当即黑了脸，一拍桌子：“宁依，你胆子不小！敢随便带外人进来？”
宁依放下婉婉，躬身道：“管事，她摔断了腿，快不行了，求您行行好，让她留下吧。”
管事冷哼一声，瞥着婉婉的断腿：“多一个人，便多扣一份吃住钱，下月起，多扣二十文，全从你工钱里扣！若是她死了，你便替她受罚，去守毒虫谷！”
宁依脸色一白，她每月最多挣十文，扣完吃住本就所剩无几，如今多扣二十文，无疑是雪上加霜。可看着婉婉苍白的脸，她还是咬着牙应了：“好，我答应您。”
从那天起，两人的日子愈发艰难。吃饭只有一份稀粥和一点白菜，宁依把大半粥推给婉婉，自己只啃半个冷馒头。婉婉看着她，低声道：“你也吃，我不饿。”
宁依笑着摇头：“我吃过了，你快吃，养好腿才能走。”
婉婉在第四日便醒了，可腿伤严重，足足三四个月都不能下地，只能躺在铺位上，看着宁依日日操劳。宁依聪慧，早年在青楼时便看过不少医书，入了药谷又偷偷研读谷中药籍，懂药理调理。她日日上山采治伤的草药，捣成药泥给婉婉敷腿，一边敷一边轻声说：“忍忍，这药有点凉，敷上能好得快些。”
婉婉看着她额角的汗，伸手想替她擦，却又无力垂下：“辛苦你了。”
“不辛苦。”宁依笑了笑，眼底温柔。
为了多挣工钱，她每天翻越好几个山头，专找名贵草药，常常累到头晕眼花，时不时就晕倒在山间，醒来后又强撑着继续采药。有次在山崖边采灵芝，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她死死攥着崖边的树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死，她还在等我。”
身体一点点被熬垮，动不动就头晕乏力，却从不在婉婉面前表露半分。
婉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对宁依的情感，早已超越了救命之恩，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牵绊，熟悉又浓烈。等她终于能下地行走，便学着宁依之前调理自己的法子，上山采草药，熬制药汤，端到宁依面前：“这是补气血的，你快喝了，看你最近脸色差得很。”
宁依愣了愣，接过药汤，一饮而尽，眼眶微微泛红。
这般相依为命的日子，一过就是三四年。两人吃不饱穿不暖，粗布衣裳缝了又缝，可彼此陪伴，倒也有了几分暖意。只是婉婉骨子里的野心从未磨灭，她看着药谷的高墙，对宁依说：“阿依，我不甘心一辈子困在这暗无天日的药谷，更不甘心让你跟着我一辈子受苦。”
宁依握着她的手：“那我们该怎么办？赎身钱，实在太多了。”
悬崖边那一眼，月牙印记闪现，是跨越两世的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深山相逢，月牙为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