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木子妍妍

5、第 5 章 他说，非要

　　之后的日子，仿佛恢复了一点点的秩序，不是回到从前，而是不再那么紧绷。李彤没有再继续找房子，她的生活依旧安排的很满，白天上班，晚上兼职，有空的时候就帮东东写作业，几乎没有空隙。

　　她依然没有再给陈野留饭，冰箱里他的那部分又是空空荡荡，两个人偶尔在客厅碰到，恢复了点头，有时候会说一句，回来了。但是身体之间，总会留出一段距离，像是有一条线，谁也不会去碰。

　　只是陈野最近会早回家，晚上能不出去就不出去，他没有刻意说原因，但是每天差不多那个时间，他就会出现在门口。

　　东东已经习惯了，一看到他就会拿着球跑过来。
　　“叔叔，踢球吗？”
　　陈野点头，然后每次都嘱咐他：“别忘了发短信给妈妈。”

　　每天那块草地，都会有这两个人的身影，东东跑的很认真，会认真学叔叔的动作，慢慢地开始有了自己的节奏。陈野开始是陪他，后来变得有点儿较真儿，会告诉他怎么停球，怎么转身。踢累了，两个人就坐在边上喝水。

　　“饿了吗？我们去吃麦当劳？”陈野说
　　“真的吗叔叔？可是妈妈说不让我麻烦别人”东东说
　　“这不叫麻烦我，再说了我们是朋友，我跟你妈说。”

　　郊外的店，人不算多，灯光很亮，东东点餐的时候很认真，会看的很仔细。他吃得很开心，因为妈妈从小不太让他吃快餐，但是他喜欢。陈野叔叔像个大小孩一样纵容他，也不催促他洗手什么的，活的特别自由。

　　陈野只点了一份薯条，他晚上吃的很少，很多时候，肚子会留给啤酒。

　　“叔叔。”
　　“嗯？”
　　“你像我这么小的时候，来美国的吗？”
　　“嗯”
　　陈野看着东东，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画面，小的时候，他也是跟着妈妈来这里，换了好几件学校，好多环境。刚交到新的朋友，就要离开。只不过，他的妈妈好像从来不在乎这些，她更忙碌于自己的生活。比如和新的男朋友约会。

　　“我爸爸不会陪我踢球。”东东咬了一口汉堡，继续说
　　“他会给我讲数学题，我爸爸很聪明。”
　　陈野笑了笑
　　“很好啊。”

　　东东又低头吃了一口汉堡，好像考虑了很久，问：“叔叔，你喜欢自己的爸爸吗？”

　　陈野好像被问住了，他想了想说：“我好像不太记得他了。”

　　东东自己又继续说：“我以前很喜欢爸爸妈妈，现在我不太喜欢爸爸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爸爸总让我妈妈难过。”

　　陈野手里的可乐杯子停了一下。

　　“我喜欢在中国的妈妈，她那个时候可温柔了，从来不发火，也没有这么辛苦。总是在家陪我，她会给我做蛋糕。”

　　陈野把杯子放回桌上，想了想说：“你也是个小男子汉了，小男子汉就要勇敢，你勇敢妈妈就不辛苦了。”

　　东东好像听懂了，又没有完全懂，但是他点了点头。

　　回家的时候，李彤正在做饭，淡淡的香味飘过来。东东一进门就说：“妈妈，叔叔又请我吃麦当劳了。”李彤抬头看了两个人一眼。
　　“嗯，你去洗手，写作业，把衣服换了。”语气平淡，听不出也看不出她的情绪。东东开心的跑回房间。客厅就剩下两个人，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李彤慢慢的关上火，把菜盛出来，她走到桌子边，从钱包里掏出准备好的钱，递给陈野：“这个是这次的房租。”

　　陈野神手接过钱，看了李彤一眼，这段时间，她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如刚来的时候好。

　　李彤没有看他，接着又掏出两张100快：“这是最近你带他吃饭的钱。”

　　空气一下凝重了，没人开口，但是密度升高。
　　陈野看了一眼，没伸手，语气突然有点儿冷：

　　“非要算怎么清楚？”
　　“应该的”李彤点点头。

　　他从嘴角挤出一个笑，淡淡的：“用不了这么多。”

　　“多的下次再用”李彤说的很平静，好像处理一个很小的事情。她看他没有伸手，自己把钱放到了桌上，端着刚才的饭进了房间，把陈野一个人关在了门外。

　　客厅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站了一会儿，像钉住一样。过了一会儿，他把两百块钱拿起来，又放下。转了一圈，手在桌子上，敲了一下。又转了一圈。

　　整个人有种说不清楚的烦躁，不是生气，也不是单纯的不爽。是一种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窘迫，但是他又不想承认自己没有办法。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到了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拿了一瓶酒。打开酒瓶，开的时候，用力有点儿猛。靠在椅子上，猛的灌了一大口，酒很烈。但是他的脑子此刻却无比清醒。

　　刚才那几句话，那两百块钱，她说话的语气，对他熟视无睹的表情，一遍一遍在脑子里过。他越来越烦躁，想让自己别想，但是好像停不下来，他只有再猛得喝一口。房间很安静，只有他自己呼吸的声音。他闭上眼，想睡，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