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木子妍妍

4、第 4 章 东东问，叔

　　那天之后，这个家突然变得更安静了，不是没有人，是所有人都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每个人都刻意地把自己的声音压低。

　　李彤每天很早就出门，比以前更早。她轻手轻脚地收拾好孩子的东西，带着东东离开。关门的声音也很轻，几乎听不到。
　　冰箱里不再有她留给他的吃的。房租也被她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用信封装好，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非常工整，像在处理工作。

　　晚上她几乎不出房门，灯亮着，门关着，从外面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好像她的房间被单独隔离的空间。

　　陈野好像也尽量不在客厅出现，时间错开，她在客厅，他在自己的房间，他出来的时候，她关上门不出来。他有时候带女人回来，会特意检查一下自己的房门是不是关好，声音也压的很低。这个家好像换了一种方式运转，失去了本来就不太多的温度。两个人之间好像掉了线。

　　白天空闲的时候，李彤一直在外面找房子，看了几套，要不太远，要不不想要带孩子的。最麻烦的还是东东，如果搬家，大概率需要换学校。李彤几次看着东东大伯的电话，想打过去，还是没有，有些事情，一开口，就会失去一些东西。

　　这天下午，陈野比平时回家的早，车刚停好，还没下车，就看见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东东从后面跳下来，送他的男人，就是那天饭店的男人，五十多岁，很干净，跟东东很亲。他弯下腰，帮东东整理了一下书包，拍拍他的头。东东点头。男人上车离开。

　　陈野看见那车走远了，才进家。
　　“叔叔好”东东被教育的很有礼貌
　　“嗯，干嘛去了？”陈野随口问了一句。
　　“我大伯带我去吃好吃的了。”东东看起来很开心。
　　“奥，你大伯？“陈野的心好像被揪了一下。
　　“嗯，我大伯。”
　　“你妈呢？这两天好像回来挺晚的“ 陈野问的很随意。
　　‘妈妈找到一个兼职，晚上要做，会晚点儿回来。”
　　陈野没有再问。

　　过了几分钟，东东抱着足球问陈野：“叔叔，你想跟我一起踢球吗？”
　　陈野看了他一眼说：“走”

　　出门几百米，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坪，三五成群的人一起踢球，东东跑的很认真，他还在适应这里的生活，但是已经开始交到朋友，性格也开朗了很多。陈野开始陪他随便玩玩，后来不知不觉的认真起来，教他好几个动作技巧。
　　踢了一会儿，两个人坐着休息，东东一边喘着气，看着陈野：“叔叔。”
　　“嗯？”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们住在这里了？”陈野的擦汗的手停了一下，看着孩子：“谁跟你说的？”

　　东东摇摇头，低着头小声说：“这两天晚上，我看到妈妈在看房子的广告，她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没有，我看见她边看边哭。”

　　秋天的傍晚，风吹过来，带着凉意，陈野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视线落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不会的 ”

　　天快黑的时候，两个人才往回走，李彤到家的时候，房子是空的，她脑子一下蒙了，拼命叫着东东的名字，没人答应。
　　一瞬间，她的脸色惨白，包也没放，人就往外走，着急中房门都没有关。
　　“东东！” 声音带着哭腔，越走越快，几乎是跑，脑子里自己一直吓自己，被人带走，出了什么事。

　　在她几乎崩溃的时候，看见远处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球滚在地上，她停了一下，然后几乎冲过去。

　　“你为什么不在家等我 ”她一把把孩子拽过来，声音有点儿失控：“为什么让妈妈担心。？”

　　东东明显被吓到了，他没见过这样的妈妈，妈妈一直就不会大声跟他说话，他愣了一下，眼睛一下红了：“我。。。我跟叔叔去踢球--------”他的声音发抖。

　　李彤好像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陈野在，但是她根本没有看他，她整个人还在紧张的状态里。

　　陈野站在旁边，看着刚才的一幕，他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完全失控边缘的状态。

　　他开口了：“是我带他出来的，你冷静点儿，别吓坏他。”他看了看周围继续说：“这边很多人多管闲事，你这样，会有人报警。”

　　李彤没有看他，但是他让她迅速恢复了理智，她似乎不想在他面前失态，更不想让他看低自己。她拉着孩子的手说：“回家。”

　　陈野拿着球，跟在后面。
　　到了家门口东东低头说：“妈妈对不起”李彤一瞬间心软了，想想刚才的慌乱是因为自己的压力，而这段时间，儿子跟自己承受了太多，他本可以生活的更好。她蹲下来，帮东东整理好衣服，手很轻：“是妈妈不好，妈妈刚才太着急了，以后妈妈不会这样的，出门记得给妈妈发消息。”东东点头，跑开了。

　　陈野在不远处，把刚才的一幕看的清清楚楚，今天他的心有点儿乱，有点儿说不清的不舒服。

　　过了好一会儿，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大家都恢复了安静，客厅的灯亮了，李彤安顿好东东的作业，自己出来，没什么力气做饭，泡了一包泡面。弄好了，她准备端着碗回房间。楼上传来脚步声，陈野下来了。

　　她听见了没有抬头。
　　“你就在这里吃吧，我马上出门，不会影响你”
　　李彤没有说话，但是陈野的话她听进去了，她在餐桌边做了下来，低头吃饭。
　　陈野看了她一眼，就到门口换鞋，动作很慢，好像在等什么，但是李彤完全没有抬头，也没有看他一眼。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开门。快关门的时候他终于说话了：“孩子刚来新环境，交到朋友，总搬家对他不好。“停了一下，语气很平淡，好像满不在乎似的：“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以后少在你面前出现。”说完门关上，人消失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听到最后那句话，李彤的筷子停了一下，但是很快又继续吃。